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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原始录像有没有剪辑?

    刘正阳没有先去病房,也没有询问医院准备了什么接待安排。

    医务处工作人员把他和两名助手带进小会议室,赵广平已经让人调出了昨夜封存的手术录像副本。

    宋母跟在最后面,手里始终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电子同意书。

    她一路都没有说话,脸上的疲惫与不安却没有散去。

    刘正阳将器械箱放在墙边,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很快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标记。

    “原始录像有没有剪辑?”

    “没有,完整四小时十七分钟,术野、监护与术中检测画面均有同步记录。”

    赵广平把封存登记表放到桌上,连同手术记录和术前影像一并推了过去。

    “您可以先核对文件生成时间和校验码。”

    刘正阳身后的年轻医生略显意外,显然没想到一所县级中医院会把证据保全做得这么细。

    刘正阳没有评价,只让助手打开电脑,先将术前影像和伤口照片投到侧面的屏幕上。

    他快速翻过磁共振、血管超声以及急诊探查前的各项检查,眉头一点点皱紧。

    “术前对胫神经损伤程度的判断偏保守。”

    “影像只能提示主要束损伤,具体范围是在术中暴露后确认的。”

    方锐坐在会议桌另一侧,语气平静,没有刻意解释更多。

    刘正阳又看了几张不同角度的伤口照片,抬手指向后内侧最深的一处阴影。

    “这一区域从影像看不清,实际污染有多深。”

    “砂石和衣物纤维进入腱鞘附近,胫神经断端也有少量污染。”

    “这种情况还敢一期完成神经束膜对接。”

    刘正阳的声音不算重,却带着明显的审视。

    宋母听见这句话,手指顿时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方锐没有被质问打乱节奏,只调出术中记录,把清创前后的对照照片放大。

    “不是一开始就决定必须一期修复,而是清创后重新判断了组织活性、污染范围与断端条件。”

    “谁做的最终判断。”

    “林医生。”

    刘正阳转头看向会议室门口,却没有见到林长生。

    林长生此时还在病房查房,赵广平没有因为省城专家到了就临时打断他的安排。

    “先放录像。”

    屏幕上的画面从午夜十二点四十六分开始,患者摆位、消毒、铺巾以及术前核对全部保留。

    刘正阳最初站在屏幕前,双臂抱在胸前,神情没有明显变化。

    两名助手分别坐在电脑两侧,负责拖动时间轴和调取同步监护数据。

    录像进入扩大暴露阶段后,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

    切口深层的复杂损伤被一点点显露,跟腱、血管、神经以及外侧肌腱的受损范围比术前影像更严重。

    一名年轻助手下意识向前倾了倾身体,目光停在胫神经断端附近。

    “暂停。”

    刘正阳指着画面中的一块灰白组织,要求将局部放大。

    助手把倍率调高,清创前的神经断端几乎占据了整块屏幕。

    “这里有挫伤,如果修整不够,强行对接只会留下坏死段。”

    “后面有单独处理这部分的画面。”

    方锐没有争辩,只示意继续播放。

    画面中,林长生对失去活性的组织进行极少量修整,每一次落剪都停顿片刻,直到束膜结构重新清晰。

    刘正阳盯着屏幕,没有再开口。

    录像继续推进,血管裂口的完整形态暴露出来。

    胫后动脉外侧壁的撕裂并不长,可周围组织牵拉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扩大损伤。

    “这一段放正常速度。”

    刘正阳不再要求快进。

    屏幕中,极细缝线从裂口最深处穿过,进针、出针和收线都没有多余动作。

    每一针的间距几乎一致,血管壁的对合边缘平整,也没有因过度收紧出现内翻。

    第一针结束后,画面里的林长生没有继续,而是重新调整牵拉角度,检查管腔是否受压。

    第二针落下时,刘正阳缓慢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

    第三针完成,近端阻断短暂解除,血流经过修补段而没有出现喷漏。

    同步多普勒波形随即出现在另一块屏幕上,连续信号清楚,末梢皮温也没有继续下降。

    “这段血管修补没有补片。”

    “裂口边缘活性尚可,长度允许直接缝合。”

    “管腔狭窄评估呢。”

    助手立即调出术中超声数据和不同踝关节角度下的血流记录。

    刘正阳一页页看完,原本准备提出的问题没有再问出口。

    录像进入胫神经修复阶段时,他终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这段录像没有任何背景音乐,也没有为了展示效果进行剪辑,只有器械轻响和偶尔出现的术中交流。

    显微镜下的神经断端被放大,细小束组的纹理勉强能够分辨。

    林长生没有急着缝合,而是先让方锐调整足部位置,重新测量自然位下的缺损和张力。

    刘正阳看见这一步,目光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们没有直接用跖屈位拉近断端。”

    “林医生认为那样会形成假性无张力。”

    方锐只说了这一句。

    刘正阳没有回应,只盯着画面中两侧断端的细微变化。

    足部角度回到预定位置后,神经之间保留的缺损只有两毫米左右,外膜没有承受明显拉扯。

    林长生开始辨认束组。

    显微录像的角度并不完美,其中一侧断端有少许阴影,几组束膜的颜色也十分接近。

    第一组束膜被对接时,刘正阳忽然抬手。

    “倒回去十秒。”

    助手照做。

    “再倒五秒,零点五倍速。”

    针尖在放慢的画面中穿过束膜边缘,取的组织很少,却足以完成固定。

    缝线收紧后,内部纤维没有被压迫,断端也没有发生旋转。

    “再放一次。”

    同一段画面播放了第三遍。

    两名年轻助手始终没有说话,他们都做过显微外科轮转,清楚这种操作意味着什么。

    显微镜能放大组织,却不能替主刀判断每一根神经束该与哪一组对接。

    尤其在污染、出血和挫伤同时存在的急诊创口里,教科书上的标记很难完整保留。

    第二组神经束开始对接。

    林长生的手在屏幕中没有出现明显颤动,器械进入与退出的路线始终避开内部纤维。

    术中电刺激测试随之出现了第一道微弱波形。

    刘正阳没有因为波形变化露出轻松,反而把同步数据调得更大。

    “刺激强度是多少。”

    “这是原始参数,前后没有调整。”

    江一帆把记录本递了过去。

    刘正阳逐项核对刺激电流、脉宽和检测位置,确认并非提高强度制造出的假性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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