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鳌拜想要跑路，屯齐当场破防
高文贵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有余悸地感叹：
“说来真是侥幸！昨日咱们在留坝虽然全歼了尼堪，但手里能调动的骑兵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千骑。
倘若今日一早，城里的清军主将与鳌拜果断弃城，一万步骑拧成一股绳往北面的大散关强行突围，单凭咱们的轻骑。
在山道上面对鳌拜三千精骑，还真拦不住他们！”
“是啊。”
艾能奇重重哼了一声。
“倘若叫这一万多清军退回大散关，咱们这场苦肉计便只落得一个尼堪首级！
折损老营千余弟兄，如此代价，岂能只换这一点战果，鞑子杀父之仇，如何得报！”
四月十八，寅时末。
凤县城南群山间，沉闷的牛角号声吹响。
李定国按剑立马于高坡之上，抬手往北一指：
“传令右翼步营，全线前压！推偏厢车、携虎蹲炮，给本帅把凤县北门官道彻底掐断！”
令旗挥动。
早已饱餐战饭的一万余名靖虏营右翼步卒迈开大步，推着数百辆钉满铁皮的偏厢车，轰隆隆顺着山麓朝凤县北面迂回推进。
城外清军营盘内。
鳌拜站在望楼上，看着漫山遍野压过来的明军玄色认旗，急得额角青筋直跳。
“大人！明狗的步营动了，看架势是要去堵北面回大散关的官道！”
身旁的镶黄旗梅勒额真按住刀柄，声音发紧：
“咱们不能干看着他们把口袋扎死啊！
末将请令，带两千铁骑冲上去，趁他们车阵还没摆开，把这股明狗踏碎！”
“糊涂！”
鳌拜一巴掌拍在望楼木栏上，抬手指了指东面与南面两里外游弋的大股明军骑兵。
“你当李定国是瞎子吗？
瞧见东边那五六千明军轻骑没有？李定国正眼巴巴等着老子带人去冲步营呢！”
鳌拜盯着远处蠢蠢欲动的明军马队，咬了咬牙：
“咱们手里就这三千骑兵，一旦跟明军的偏厢车和火铳阵缠上，高文贵的骑兵立马就会从侧后方包抄上来！
到时候腹背受敌，咱们这三千老本一下就被冲散了！”
梅勒额真脸色发白：“那……那咱们总不能干等着吧？”
“再派人去城下喊话！
拿箭把信射上城头，催屯齐赶紧带人出来！”
鳌拜愤怒的挤出这几个字。
不多时，三名巴牙喇快马冲到凤县南门护城河外，接连往城头射了十几支绑着牛皮信筒的响箭。
一刻钟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凤县四门紧闭，城头上除了来回巡视的八旗步卒，连半点开城出兵的动静都没有。
反倒是西面绕过来的明军右翼先锋，前锋已经逼近了北门外五里处！
“屯齐这个蠢货！
他要找死，老子绝不陪他一块填坑！”
眼见明军步骑越压越近，再留驻城南营盘必定会被包进核心包围圈，鳌拜狠狠一跺脚：
“传令全军！弃营！全军上马，往北面外围退！绝不能被明狗困在城墙根底下！”
凄厉的海螺声响起。
三千余名镶黄旗骑兵迅速拔营上马，赶在明军右翼合拢之前，呼啸着穿过凤县城东，一路退到了北门八里外的山坡高地上。
李定国本就没有强攻凤县坚城的打算，见鳌拜率骑兵退往外围，也不派兵强追。
只命大军在凤县东面、北面就地扎下连环营阵。
只是凤县城四周地势开阔，嘉陵江支流与两条山谷交汇于此。
即便靖虏营三万步骑全力铺开，一时半会也没法用拒马壕沟将东北两路彻底封死。
更兼外围的鳌拜滑溜至极，每隔半个时辰便派出数百精骑，从侧翼高速掠过，冲着正在挖壕立栅的明军辅兵放一通冷箭。
一旦明军骑兵迎上来，他们又立刻掉头远遁，搅得北面的明军营盘始终无法彻底扎牢。
双方就这般在凤县城外僵持拉锯，转眼便到了黄昏。
北面大散关方向的山道上，忽然滚起一团烟尘。
十余骑一人双马的斥候拼命抽打着口吐白沫的战马，冲到了鳌拜驻守的北山坡下。
“大人！凤翔大营急令！
肃亲王钧令到了！”
为首的章京翻身滚落马下，冲到鳌拜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支金漆令箭和一封盖着肃亲王大印的公文。
鳌拜一把夺过公文，撕开火漆扫了两眼，紧绷了两日的面皮一抽，长吐出一口浊气：
“王爷终于下令撤了！”
他没有半刻耽搁，立刻叫来麾下一名最机灵的牛录额真，将豪格的公文与令箭塞进他怀里：
“你带二十名好手，趁着明狗西面防线空虚，摸到凤县西门！
无论如何，把王爷的钧令亲手交到屯齐贝子手里！”
“喳！”
趁着暮色掩护，二十余骑清兵脱下显眼的红缨帽，顺着西面崎岖的河滩林地绕过明军哨卡，一路狂奔至凤县西门下。
城头守军认出是镶黄旗的人，连忙放下一只粗藤吊篮，将那名牛录额真拉上了城头。
两刻钟后，凤县县衙大堂。
固山贝子屯齐捏着那纸盖着肃亲王大印的军令，整张脸黑了下来。
堂下，几名满洲协领和甲喇额真眼巴巴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喘。
“贝子爷，王爷信上怎么说？
援军什么时候翻过大散关？”
一名协领忍不住开口。
屯齐猛地将公文拍在桌案上，胸口起伏，嗓音沙哑：
“援军？没有援军了！
尼堪身死！王爷怕中了明狗围点打援的毒计，严令咱们即刻弃城，自行突围退回大散关！”
“什么？”
堂下众将脸色大变。
昨日白天明军只有几千骑兵在城外晃荡，那时要是听鳌拜的劝。
一万多人马轻轻松松就能顺着官道撤回大散关。
可屯齐为了保住自己的爵位不担罪责，死活不肯出城。
如今倒好，李定国的三万多步骑主力已经到了城下，东面北面全是明军的火炮和偏厢车。
豪格在这个时候下令弃城，且一兵一卒都不派来接应，这跟把他们往火坑里推有什么区别！
屯齐脑门上冷汗直冒。
他心里清楚，若是今晚再不走，等明日白天明军把四面壕沟拒马彻底挖通连片，他们这七千人就真得在凤县城里活活饿死！
“慌什么！
明狗今日才刚到城下，北面的营盘被鳌拜骚扰了一下午，根本还没扎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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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真是侥幸！昨日咱们在留坝虽然全歼了尼堪，但手里能调动的骑兵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千骑。
倘若今日一早，城里的清军主将与鳌拜果断弃城，一万步骑拧成一股绳往北面的大散关强行突围，单凭咱们的轻骑。
在山道上面对鳌拜三千精骑，还真拦不住他们！”
“是啊。”
艾能奇重重哼了一声。
“倘若叫这一万多清军退回大散关，咱们这场苦肉计便只落得一个尼堪首级！
折损老营千余弟兄，如此代价，岂能只换这一点战果，鞑子杀父之仇，如何得报！”
四月十八，寅时末。
凤县城南群山间，沉闷的牛角号声吹响。
李定国按剑立马于高坡之上，抬手往北一指：
“传令右翼步营，全线前压！推偏厢车、携虎蹲炮，给本帅把凤县北门官道彻底掐断！”
令旗挥动。
早已饱餐战饭的一万余名靖虏营右翼步卒迈开大步，推着数百辆钉满铁皮的偏厢车，轰隆隆顺着山麓朝凤县北面迂回推进。
城外清军营盘内。
鳌拜站在望楼上，看着漫山遍野压过来的明军玄色认旗，急得额角青筋直跳。
“大人！明狗的步营动了，看架势是要去堵北面回大散关的官道！”
身旁的镶黄旗梅勒额真按住刀柄，声音发紧：
“咱们不能干看着他们把口袋扎死啊！
末将请令，带两千铁骑冲上去，趁他们车阵还没摆开，把这股明狗踏碎！”
“糊涂！”
鳌拜一巴掌拍在望楼木栏上，抬手指了指东面与南面两里外游弋的大股明军骑兵。
“你当李定国是瞎子吗？
瞧见东边那五六千明军轻骑没有？李定国正眼巴巴等着老子带人去冲步营呢！”
鳌拜盯着远处蠢蠢欲动的明军马队，咬了咬牙：
“咱们手里就这三千骑兵，一旦跟明军的偏厢车和火铳阵缠上，高文贵的骑兵立马就会从侧后方包抄上来！
到时候腹背受敌，咱们这三千老本一下就被冲散了！”
梅勒额真脸色发白：“那……那咱们总不能干等着吧？”
“再派人去城下喊话！
拿箭把信射上城头，催屯齐赶紧带人出来！”
鳌拜愤怒的挤出这几个字。
不多时，三名巴牙喇快马冲到凤县南门护城河外，接连往城头射了十几支绑着牛皮信筒的响箭。
一刻钟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凤县四门紧闭，城头上除了来回巡视的八旗步卒，连半点开城出兵的动静都没有。
反倒是西面绕过来的明军右翼先锋，前锋已经逼近了北门外五里处！
“屯齐这个蠢货！
他要找死，老子绝不陪他一块填坑！”
眼见明军步骑越压越近，再留驻城南营盘必定会被包进核心包围圈，鳌拜狠狠一跺脚：
“传令全军！弃营！全军上马，往北面外围退！绝不能被明狗困在城墙根底下！”
凄厉的海螺声响起。
三千余名镶黄旗骑兵迅速拔营上马，赶在明军右翼合拢之前，呼啸着穿过凤县城东，一路退到了北门八里外的山坡高地上。
李定国本就没有强攻凤县坚城的打算，见鳌拜率骑兵退往外围，也不派兵强追。
只命大军在凤县东面、北面就地扎下连环营阵。
只是凤县城四周地势开阔，嘉陵江支流与两条山谷交汇于此。
即便靖虏营三万步骑全力铺开，一时半会也没法用拒马壕沟将东北两路彻底封死。
更兼外围的鳌拜滑溜至极，每隔半个时辰便派出数百精骑，从侧翼高速掠过，冲着正在挖壕立栅的明军辅兵放一通冷箭。
一旦明军骑兵迎上来，他们又立刻掉头远遁，搅得北面的明军营盘始终无法彻底扎牢。
双方就这般在凤县城外僵持拉锯，转眼便到了黄昏。
北面大散关方向的山道上，忽然滚起一团烟尘。
十余骑一人双马的斥候拼命抽打着口吐白沫的战马，冲到了鳌拜驻守的北山坡下。
“大人！凤翔大营急令！
肃亲王钧令到了！”
为首的章京翻身滚落马下，冲到鳌拜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支金漆令箭和一封盖着肃亲王大印的公文。
鳌拜一把夺过公文，撕开火漆扫了两眼，紧绷了两日的面皮一抽，长吐出一口浊气：
“王爷终于下令撤了！”
他没有半刻耽搁，立刻叫来麾下一名最机灵的牛录额真，将豪格的公文与令箭塞进他怀里：
“你带二十名好手，趁着明狗西面防线空虚，摸到凤县西门！
无论如何，把王爷的钧令亲手交到屯齐贝子手里！”
“喳！”
趁着暮色掩护，二十余骑清兵脱下显眼的红缨帽，顺着西面崎岖的河滩林地绕过明军哨卡，一路狂奔至凤县西门下。
城头守军认出是镶黄旗的人，连忙放下一只粗藤吊篮，将那名牛录额真拉上了城头。
两刻钟后，凤县县衙大堂。
固山贝子屯齐捏着那纸盖着肃亲王大印的军令，整张脸黑了下来。
堂下，几名满洲协领和甲喇额真眼巴巴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喘。
“贝子爷，王爷信上怎么说？
援军什么时候翻过大散关？”
一名协领忍不住开口。
屯齐猛地将公文拍在桌案上，胸口起伏，嗓音沙哑：
“援军？没有援军了！
尼堪身死！王爷怕中了明狗围点打援的毒计，严令咱们即刻弃城，自行突围退回大散关！”
“什么？”
堂下众将脸色大变。
昨日白天明军只有几千骑兵在城外晃荡，那时要是听鳌拜的劝。
一万多人马轻轻松松就能顺着官道撤回大散关。
可屯齐为了保住自己的爵位不担罪责，死活不肯出城。
如今倒好，李定国的三万多步骑主力已经到了城下，东面北面全是明军的火炮和偏厢车。
豪格在这个时候下令弃城，且一兵一卒都不派来接应，这跟把他们往火坑里推有什么区别！
屯齐脑门上冷汗直冒。
他心里清楚，若是今晚再不走，等明日白天明军把四面壕沟拒马彻底挖通连片，他们这七千人就真得在凤县城里活活饿死！
“慌什么！
明狗今日才刚到城下，北面的营盘被鳌拜骚扰了一下午，根本还没扎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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