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取代裴炎的人——狄仁杰（2/2，求月票）
夜色之下，汾阴郡公府。
後院卧房。
薛曜站在房门前，低声道：「阿耶，裴相到了。」
靠坐在软靠上的薛元超抬头道：「请裴相进来吧。」
「是！」薛曜转身，然後离开了卧房。
很快，脚步声响起，裴炎进入房中，对着薛元超微微躬身道：「薛师！」
「坐吧。」薛元超点点头，然後又看向两侧，说道：「都退下。」
内外的宫人侍女，全部都退了下去。
等到所有人离开，薛元超才看向院外道：「陛下废掉密卫，恢复百骑司这层手段，真的很吸引人心，便是某，也不愿意太后再回来了。」
在这几个月里，除了皇宫，密卫盯到最紧的，就是他薛元超这里。
整个天下，也只有刘仁轨那里能比了。
裴炎点头，说道：「是的，没人希望了，尤其是弘农杨氏，还有太原武氏自己都背叛了太后，也再也没有人希望看到她回来了。」
「是啊，弘农杨氏背叛太后，这很正常，毕竟前隋也没有过去多少年，但太原武氏自已都背叛太后；说明皇帝的手段是真的惊人。」
薛元超摇摇头，然後认真的看着裴炎道：「不过有些事情，也未必一定，将来说不定会有人希望太后再回来的。」
裴炎神色顿时凝重起来：「薛师！」
「土地兼并，政治斗争，总是会有人失败的，当失败的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就会行冒险之策。」薛元超认真地看着裴炎，道：「子隆，你要小心。」
「是！」裴炎认真记下。
薛元超神色稍微放松，然後道：「陛下今日一日，都没有提太后之事，说明事情已在掌控。」
裴炎点头：「陛下自己没怎麽管，真正负责看守九州门的，是左金吾卫大将军房先忠，他是雍王的岳丈，本来能成为国丈的，但现在雍王也没了。」
「房先忠，裴居道。」薛元超点点头，说道：「雍王诸子年幼，他们现在更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将养，而这个环境，陛下能给，太后给不了。」
武后要做的，就是折腾。
这些年薛元超看得多了。
李旦用两个最不愿意折腾的人困住武后，武后就算有千般心思也没办法了。
稍微停顿，薛元超转口问：」现在，李安静，李知什，马敬忠，他们如今和你还有联系吗？」
裴炎微微摇头，苦笑道：「李安静早就没有联系了，马敬忠被陛下提为右金吾卫将军，行事谨慎了许多，李知什被英国公悄无声息的劝回汴州，哪里还敢动，至於其他人，某便不方便联系他们了。」
裴炎做了什麽，他自己知道。
别看他是为了皇帝，但他做的事，依旧很敏感。
「霍王，李敬业，裴居道，秦善道，杨玄俭，这些重臣能够为陛下风采折服，说明陛下手段惊人。」薛元超点点头。
「其中关键的是，还是李敬业，玄武门和大业门的守将，全是他的族人，而且他掌管京畿道兵马调动，不少人或降或贬，也有不少人被重新提拔。」裴炎停顿，低声道：「都是英国公的旧部。」
「李敬业。」薛元超摇摇头，道：「这个人很轴，陛下又信任他，他将来会走到哪一步，真不好说。」
「了不得兵部尚书。」裴炎摇摇头，说道：「他在治理地方上，政绩并不出色，想同中书门下三品并不容易。」
「嗯！」薛元超点头，然後看向裴炎道：「剩下的，就是你的事情了。」
「薛师！」裴炎拱手，说道：「某实在无奈。」
薛元超看了裴炎一眼，轻轻闭上眼睛，然後说道：「陛下是个很实际的人，他要的目标也很明确，首先要有足够的粮食，不仅百姓有足够的粮食，朝廷也要有足够的粮食。」
裴炎点头。
李旦亲政以来，再三提及的就是这个。
「远的不提，今秋，各种灌溉手段，要尽可能周全到位，某会给崔卢郑三家去信，让他们尽可能的照顾百姓，同时在今年秋收时，尽可能约束胥吏，少残害百姓，少贪渎一些。」
薛元超停顿，看着裴炎道：「这件事你也要抓紧，若这件事办不好，以陛下如今掌握的军力，他是有能力借这件事展开清洗的，毕竟，他要先活下来。」
活下来，便意味着能够容忍很多。
但是当确定有人影响到了这件事，李旦的屠刀，也绝对不会轻松。
裴炎点点头。
「剩下，便是土地兼并的问题了。」薛元超有些无奈，说道：「这件事，便是某也做
不了许多，最多通知各家，手段克制些，别让皇帝抓住把柄。」
薛元超抬头，轻声道：「我们的这位皇帝，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在太后之事後，有一只足够大的鸡，来让他立威，子隆，遇到这种事————」
裴炎点头，说道：「就让这只鸡，来替所有人承担陛下的怒火。」
裴炎用力点头，他明白他的风险所在。
「还有仲璋。」薛元超对着裴炎躬身，说道：「这件事，是某这里疏忽了，甚至都不知道他什麽时候，和密卫搅和在了一起。」
「不关薛师的事情，仲璋是某的亲外甥。」裴炎苦笑，道：「若说没有看好，是某自己没有看好。」
「他的事情，彻底的过去了。」薛元超直接摆手。
裴炎点头。
没有人提薛仲璋的下场，但他们都确保，薛仲璋不会再出现在任何人的眼前。
「再有便是突厥人的问题。」薛元超严肃起来，道：「今日所见，陛下最通动静之道，什麽时候该守，什麽时候该动，言语之间就清晰看透，能有足够的粮食，就是对突厥
战事之事，你是中书令，又做过兵部侍郎，各方面要做好准备。」
「是！」裴炎神色肃穆起来。
大唐要对外开战，这不是李旦一个人的期望，是大唐无数将士的期望。
他们需要军功。
「程务挺那里。」稍微停顿，薛元超道：「少联系，多支持，这样陛下就不会在意，最重要的，是程务挺只要能立军功，陛下很多事情就都会容忍。」
「是！」裴炎点头，皇帝的确是这麽一个人。
「你也一样。」薛元超认真地看着裴炎，说道：「你也需要立功。」
「是！」裴炎点头，然後松了口气。
皇帝并不在意那些细节方面的东西。
皇帝在意的是大略。
这对裴炎来讲，的确要好很多。
「最後，你的脾气要收一收，内外行事柔和一些，这样，你才能更长久。」薛元超看着裴炎，说道：「如今的皇帝，心胸不输於太宗皇帝，但对功业的渴望，还要超过高宗皇帝。」
裴炎缓缓点头：「子隆记住了。」
片刻之後，薛曜再回卧房，拱手道：「阿耶，裴相已经离开了。」
「嗯！」薛元超坐在那里，轻轻抬头：「你觉得，皇帝今日来，是什麽用意？」
薛曜想了想，拱手道：「应该是想借用阿耶的威望吧。」
「陛下需要安定，需要秋收之前所有人都为秋收努力，他需要阿耶将话传下去，甚至以阿耶为东都留守，都是这个意思。」薛元超低头，看向薛曜道：「陛下要一件东西，粮食。」
「是！」薛曜点头。
薛元超摇摇头，道：「没那麽简单，这样的事情，陛下完全可以找裴子隆来处置，但为何要来找阿耶？」
薛曜一愣，随即低声道：「陛下信不过裴相。」
「裴炎的问题啊，是有些刚愎自用，关键时刻，甚至独断专行，最重要的，是他没看清楚高宗皇帝用他做辅政大臣的目的。」薛元超抬头，神色无奈。
「阿耶！」薛曜拱手，目光看着薛元超。
薛元超回过神，看向薛曜道：「所谓的中书令，实际上就是陛下和天下世家沟通的渠道，是代表陛下和天下世家说话的，要压制天下世家兼并土地，要让他们实缴赋税，而不是让他以天下世家为後盾，抗衡皇帝的。」
薛曜瞳孔放大，然後低声道：「英王！」
李显被废，裴炎的问题，就在於他将自己当成是了天下世家的代表。
然後一再和皇帝相争，甚至废了皇帝。
「如果他看不清这个位置，那陛下就会用其他人来取代他。」薛元超摇头，道：「不过以阿耶看，我们这个陛下，恐怕会越过中书令亲自和世家联系，但无论如何，一旦这样，裴炎这个中书令就没了价值。」
薛曜低身，拱手说道：「阿耶为什麽不和裴相说清楚这些？」
「说不清楚的，裴子隆这个人，性情就是那样，很多事情，只有他自己摸索，他才能明白。」薛元超摇头，说道：「而且这种事情，有的时候说通了，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薛曜有些听不懂，但他知道他阿耶说的是对的。
只是感觉後背有些冷。
「还有你的事情。」薛元超松了口气，说道：「若陛下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你这辈子的仕途，最多就是在国子监和秘书省打转，但陛下为人弘毅，那麽你的事情就有办法
了。」
「阿耶！」薛曜惊喜的抬头。
王勃的那些事情，他原本还担心是王勃真的没死，那他的麻烦就大了，然後事情最後证明，那是皇帝用的手段，可这样一来，等於王勃的那些事情皇帝都知道了。
「你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调任地方县令，京畿道做一任正六品上的县令，然後打压土地兼并，保证粮食丰收，做到这一点，你在陛下眼里，就是可用之人了。」薛元超将话彻底点透。
「儿子明白了。」薛曜长松了一口气，不就是打压土地兼并，保证粮食丰收吗，这不难。
「好了，你去吧。」薛元超摆摆手，薛曜这才拱手告退。
看着薛曜的背影，薛元超摇摇头。
压制土地兼并，哪里是说说那麽容易的。
当到了地方的时候，每一寸的土地，每一亩的粮食，都是要人命的东西。
不处置，那就什麽都做不成。
薛曜到地方任县令，若是他能够磨砺出来，薛元超自然万分欣喜。
但若是他磨砺不出来，就在地方好好的待着吧。
别回长安那趟浑水去。
薛元超抬起头，看向窗外。
今日和李旦接触，他能感受到李旦对於整个天下的治理，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而且单是从皇帝反思太宗皇帝边疆政策，在如今时局变化下的适用，就能看出皇帝的心胸伟略。
太宗皇帝，高宗皇帝，皇帝。
祖孙三代果然一脉相承。
李旦这个皇帝，从心胸手腕上，能看得出，他担负得起天下。
薛元超也终於明白，为什麽每个和皇帝仅仅接触一面的人都会被他征服。
皇帝能够给别人未来最大的期待。
他能做到这种期待。
薛元超摇摇头。
皇帝自然能够兑现这种期待，但是裴炎，薛元超看得出来，皇帝并不是太信裴炎的能力。
所以今日才会来找他。
这也意味着，一旦将来裴炎跟不上皇帝的脚步，他就会被淘汰。
这个问题，不仅皇帝看出来了，郭待举和郭正一也一样看出来了。
裴炎两次动手，谁都没有商量。
薛元超微微抬头。
裴炎被罢相，是早晚的事情，他需要做的，是提前预备好一个接替裴炎的人。
谁呢？
薛元超心中遍数百官，一个人在他心中自动跳了出来。
狄仁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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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炎点头，说道：「是的，没人希望了，尤其是弘农杨氏，还有太原武氏自己都背叛了太后，也再也没有人希望看到她回来了。」
「是啊，弘农杨氏背叛太后，这很正常，毕竟前隋也没有过去多少年，但太原武氏自已都背叛太后；说明皇帝的手段是真的惊人。」
薛元超摇摇头，然後认真的看着裴炎道：「不过有些事情，也未必一定，将来说不定会有人希望太后再回来的。」
裴炎神色顿时凝重起来：「薛师！」
「土地兼并，政治斗争，总是会有人失败的，当失败的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就会行冒险之策。」薛元超认真地看着裴炎，道：「子隆，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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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元超神色稍微放松，然後道：「陛下今日一日，都没有提太后之事，说明事情已在掌控。」
裴炎点头：「陛下自己没怎麽管，真正负责看守九州门的，是左金吾卫大将军房先忠，他是雍王的岳丈，本来能成为国丈的，但现在雍王也没了。」
「房先忠，裴居道。」薛元超点点头，说道：「雍王诸子年幼，他们现在更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将养，而这个环境，陛下能给，太后给不了。」
武后要做的，就是折腾。
这些年薛元超看得多了。
李旦用两个最不愿意折腾的人困住武后，武后就算有千般心思也没办法了。
稍微停顿，薛元超转口问：」现在，李安静，李知什，马敬忠，他们如今和你还有联系吗？」
裴炎微微摇头，苦笑道：「李安静早就没有联系了，马敬忠被陛下提为右金吾卫将军，行事谨慎了许多，李知什被英国公悄无声息的劝回汴州，哪里还敢动，至於其他人，某便不方便联系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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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业。」薛元超摇摇头，道：「这个人很轴，陛下又信任他，他将来会走到哪一步，真不好说。」
「了不得兵部尚书。」裴炎摇摇头，说道：「他在治理地方上，政绩并不出色，想同中书门下三品并不容易。」
「嗯！」薛元超点头，然後看向裴炎道：「剩下的，就是你的事情了。」
「薛师！」裴炎拱手，说道：「某实在无奈。」
薛元超看了裴炎一眼，轻轻闭上眼睛，然後说道：「陛下是个很实际的人，他要的目标也很明确，首先要有足够的粮食，不仅百姓有足够的粮食，朝廷也要有足够的粮食。」
裴炎点头。
李旦亲政以来，再三提及的就是这个。
「远的不提，今秋，各种灌溉手段，要尽可能周全到位，某会给崔卢郑三家去信，让他们尽可能的照顾百姓，同时在今年秋收时，尽可能约束胥吏，少残害百姓，少贪渎一些。」
薛元超停顿，看着裴炎道：「这件事你也要抓紧，若这件事办不好，以陛下如今掌握的军力，他是有能力借这件事展开清洗的，毕竟，他要先活下来。」
活下来，便意味着能够容忍很多。
但是当确定有人影响到了这件事，李旦的屠刀，也绝对不会轻松。
裴炎点点头。
「剩下，便是土地兼并的问题了。」薛元超有些无奈，说道：「这件事，便是某也做
不了许多，最多通知各家，手段克制些，别让皇帝抓住把柄。」
薛元超抬头，轻声道：「我们的这位皇帝，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在太后之事後，有一只足够大的鸡，来让他立威，子隆，遇到这种事————」
裴炎点头，说道：「就让这只鸡，来替所有人承担陛下的怒火。」
裴炎用力点头，他明白他的风险所在。
「还有仲璋。」薛元超对着裴炎躬身，说道：「这件事，是某这里疏忽了，甚至都不知道他什麽时候，和密卫搅和在了一起。」
「不关薛师的事情，仲璋是某的亲外甥。」裴炎苦笑，道：「若说没有看好，是某自己没有看好。」
「他的事情，彻底的过去了。」薛元超直接摆手。
裴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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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裴炎神色肃穆起来。
大唐要对外开战，这不是李旦一个人的期望，是大唐无数将士的期望。
他们需要军功。
「程务挺那里。」稍微停顿，薛元超道：「少联系，多支持，这样陛下就不会在意，最重要的，是程务挺只要能立军功，陛下很多事情就都会容忍。」
「是！」裴炎点头，皇帝的确是这麽一个人。
「你也一样。」薛元超认真地看着裴炎，说道：「你也需要立功。」
「是！」裴炎点头，然後松了口气。
皇帝并不在意那些细节方面的东西。
皇帝在意的是大略。
这对裴炎来讲，的确要好很多。
「最後，你的脾气要收一收，内外行事柔和一些，这样，你才能更长久。」薛元超看着裴炎，说道：「如今的皇帝，心胸不输於太宗皇帝，但对功业的渴望，还要超过高宗皇帝。」
裴炎缓缓点头：「子隆记住了。」
片刻之後，薛曜再回卧房，拱手道：「阿耶，裴相已经离开了。」
「嗯！」薛元超坐在那里，轻轻抬头：「你觉得，皇帝今日来，是什麽用意？」
薛曜想了想，拱手道：「应该是想借用阿耶的威望吧。」
「陛下需要安定，需要秋收之前所有人都为秋收努力，他需要阿耶将话传下去，甚至以阿耶为东都留守，都是这个意思。」薛元超低头，看向薛曜道：「陛下要一件东西，粮食。」
「是！」薛曜点头。
薛元超摇摇头，道：「没那麽简单，这样的事情，陛下完全可以找裴子隆来处置，但为何要来找阿耶？」
薛曜一愣，随即低声道：「陛下信不过裴相。」
「裴炎的问题啊，是有些刚愎自用，关键时刻，甚至独断专行，最重要的，是他没看清楚高宗皇帝用他做辅政大臣的目的。」薛元超抬头，神色无奈。
「阿耶！」薛曜拱手，目光看着薛元超。
薛元超回过神，看向薛曜道：「所谓的中书令，实际上就是陛下和天下世家沟通的渠道，是代表陛下和天下世家说话的，要压制天下世家兼并土地，要让他们实缴赋税，而不是让他以天下世家为後盾，抗衡皇帝的。」
薛曜瞳孔放大，然後低声道：「英王！」
李显被废，裴炎的问题，就在於他将自己当成是了天下世家的代表。
然後一再和皇帝相争，甚至废了皇帝。
「如果他看不清这个位置，那陛下就会用其他人来取代他。」薛元超摇头，道：「不过以阿耶看，我们这个陛下，恐怕会越过中书令亲自和世家联系，但无论如何，一旦这样，裴炎这个中书令就没了价值。」
薛曜低身，拱手说道：「阿耶为什麽不和裴相说清楚这些？」
「说不清楚的，裴子隆这个人，性情就是那样，很多事情，只有他自己摸索，他才能明白。」薛元超摇头，说道：「而且这种事情，有的时候说通了，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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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薛曜惊喜的抬头。
王勃的那些事情，他原本还担心是王勃真的没死，那他的麻烦就大了，然後事情最後证明，那是皇帝用的手段，可这样一来，等於王勃的那些事情皇帝都知道了。
「你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调任地方县令，京畿道做一任正六品上的县令，然後打压土地兼并，保证粮食丰收，做到这一点，你在陛下眼里，就是可用之人了。」薛元超将话彻底点透。
「儿子明白了。」薛曜长松了一口气，不就是打压土地兼并，保证粮食丰收吗，这不难。
「好了，你去吧。」薛元超摆摆手，薛曜这才拱手告退。
看着薛曜的背影，薛元超摇摇头。
压制土地兼并，哪里是说说那麽容易的。
当到了地方的时候，每一寸的土地，每一亩的粮食，都是要人命的东西。
不处置，那就什麽都做不成。
薛曜到地方任县令，若是他能够磨砺出来，薛元超自然万分欣喜。
但若是他磨砺不出来，就在地方好好的待着吧。
别回长安那趟浑水去。
薛元超抬起头，看向窗外。
今日和李旦接触，他能感受到李旦对於整个天下的治理，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而且单是从皇帝反思太宗皇帝边疆政策，在如今时局变化下的适用，就能看出皇帝的心胸伟略。
太宗皇帝，高宗皇帝，皇帝。
祖孙三代果然一脉相承。
李旦这个皇帝，从心胸手腕上，能看得出，他担负得起天下。
薛元超也终於明白，为什麽每个和皇帝仅仅接触一面的人都会被他征服。
皇帝能够给别人未来最大的期待。
他能做到这种期待。
薛元超摇摇头。
皇帝自然能够兑现这种期待，但是裴炎，薛元超看得出来，皇帝并不是太信裴炎的能力。
所以今日才会来找他。
这也意味着，一旦将来裴炎跟不上皇帝的脚步，他就会被淘汰。
这个问题，不仅皇帝看出来了，郭待举和郭正一也一样看出来了。
裴炎两次动手，谁都没有商量。
薛元超微微抬头。
裴炎被罢相，是早晚的事情，他需要做的，是提前预备好一个接替裴炎的人。
谁呢？
薛元超心中遍数百官，一个人在他心中自动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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