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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我们的庄园

    维多利亚攥着纸巾,望着他。

    林恩说:「那栋房子,她早就给你设好了圈套。」

    「她打算送给你一整家有限责任公司,房子只是公司名下的一项资产。公司借过的贷款、替别人做过的担保,还有没打完的官司,你一签字,这些麻烦就全跟着公司到了你手里。那家公司这些年替她干过什麽,你知道吗?」

    维多利亚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总检察长还在查。再说,你刚才当面揭穿她的那一点就够了。一个马上要被债主追着跑的人,把庄园白送出去,法院一纸判决就能把交易撤销。你住不了几天就得把房子交回去,可交易上有了你的名字,还牵连着我。她要跟检方谈条件,就想把咱们俩也拉到谈判桌上。」

    他起身走到门边,弯腰扯下那双溅了血点的鞋套,扔进门後的垃圾桶。

    「就算你刚才签了字,我也会把那份文件撕掉。」

    「让你去见她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收她任何东西。这些年,她一直拿那栋房子跟你谈条件。今天总该轮到你出出气了。」

    「怎麽样,爽不爽?」

    「爽!太他妈爽了!」维多利亚被林恩带动了情绪,终於彻底高兴起来,甚至忘记了

    贵族的矜持,少见的说了脏话。

    这些年,她独自承担着范德比尔特这个姓氏带来的一切。

    上了手术台就得保证不出差错,出席晚宴就得举止得体。家里的债要怎麽还,庄园怎麽一点点落到别人手里,这些苦楚她都自己咽了下去。父母走後,再也没有人揉着她的头发,告诉她,你做得对。

    今天,她拒绝了送到面前的庄园,还以为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那个站在门边、浑身汗湿的男人,却从头到尾都护着她。

    「林恩。」

    「嗯?」

    「刚才那句话。」

    她说着,又有些哽咽:「再说一遍。」

    「哪句?」

    「你知道哪句。」

    林恩转过身,望着她。

    「你做得很好,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的心底感受到了许多年没感受到的那种温暖,她渴望更多。

    维多利亚突然起身来。

    椅子向後滑去,第二次撞上窗台。

    她绕过办公桌,几步冲到门边,扑进他怀里。林恩的後背砰地撞上门板,连门框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她一把扯掉挂在他下巴底下的口罩,踮起脚吻了上去。

    她吻得急切,牙齿磕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混着她脸上未乾的泪水,在两人唇间散开。她双手揪住他的领口,用力往下拽,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头,恨不得把这些年受过的委屈,一次全讨回来。

    林恩扣住她的後腰,将她揽进怀里。

    蓝色手术帽被她扯落在地,她的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林恩的手掌顺着白大褂下摆探进去,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贴住她的後背。

    两人跌跌撞撞地离开门边,一路撞向办公桌。

    她的後腰磕上桌沿,林恩托住她的腰,把她抱到桌上。她挥动胳膊,把病历夹扫落在

    地,纸页哗啦啦散开。那杯凉透的咖啡摇晃了两下,也从桌角滚落,泼湿了半块地毯。

    两人的注意力全在彼此身上。

    维多利亚揪住他的领口,又往自己面前拽了拽。刷手服从里到外湿透了,贴在掌心里,凉飕飕的,还黏手。平时,厨房中岛上留点菜渍她都受不了,这会儿却攥着那团湿衣服,舍不得松手。

    白大褂从她肩头滑落一半,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也不知什麽时候崩开了。林恩的嘴唇沿着她的嘴角吻向下颌,又落在颈侧,贴着那处急促跳动的脉搏。

    她仰起头,呼吸变得急促,手指顺着他汗湿的後颈往下滑,揪住了刷手服的後襟。

    「丁零零————」

    桌上的座机响了。

    铃声就在她手肘旁,近得像贴着耳朵响起,红色指示灯不停闪烁。

    维多利亚浑身僵住了。

    电话接着响了第二遍、第三遍。

    林恩深吸一口气,伸手越过她的肩膀,拿起听筒。

    「我是林恩。」

    他说出名字的口吻,跟平时查房毫无分别。维多利亚坐在桌沿,衬衫领口敞着,头发凌乱,瞪着眼前这个嘴唇还在渗血的男人,实在想不明白,他怎麽能接得这麽若无其事。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紧张得语速飞快。林恩听了两句,把电话递给她。

    「找你的。你的研究协调员,今天第一天报到。」

    维多利亚接过听筒,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我是维多利亚·范德比尔特。」

    「范德比尔特医生,抱歉打到林医生办公室,护士站说您在这儿。我是26B那个随车急救员,那天晚上开着记录仪的那个————」

    「我知道你是谁。」

    「好的,好的。人事那边,入职手续我都办完了,药检做了,工牌照片也拍了。急救站那边的复职和辞职手续,我是同一天办的。昨晚我把网上那套临床试验规范培训全部考完,证书也列印好了。」

    维多利亚用空着的那只手拢住衬衫领口:「说重点。」

    「是。百泽的临床监查员下午两点到,做常规监查。按规定,您得先在授权分工表上签字,写清楚交给我哪些工作,我才能接触试验文件。数据录入系统的帐号也需要您批准。米格尔下周的随访,我想提前把检查单准备好,可您没签字,我连他的档案柜都开不了。」

    临床试验中,每个人负责哪些工作、权限到哪里,都要由主要研究者亲笔签字授权。

    药监部门和申办方来检查,首先就要核对这张表。表上少一个签名,经手人处理过的所有数据都可能被判作废。

    「培训考了多少分?」维多利亚问。

    「九十六。」

    「错的那几道题,下午跟我讲清楚,究竟错在哪儿。」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继续说:「二十分钟後,研究办公室见。带上证书。」

    「好的!还有————」

    「二十分钟後见。」

    她把听筒放回座机。

    办公室安静下来,两人还在喘息,呼吸声听得格外清楚。

    维多利亚低头看看崩开的纽扣,又看看散落的病历和地毯上的咖啡,最後抬眼望向林恩。他的领口被她扯歪了,头发乱得像刚从烘乾机里掏出来,嘴唇上还挂着一小粒血珠。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恩弯腰捡起病历,把散落的纸页按顺序整理好。维多利亚从桌上跳下来,背过身扣纽扣,扣到第二颗时,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我的嘴唇————」

    「有点肿。」

    「林恩!」

    「你自己问的。」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拿起桌上黑着屏的平板,借反光照了照,又把头发拢到耳後,用手指一缕缕梳理整齐。

    这里毕竟是医院。楼下急诊室里躺着病人,研究办公室里有个新人抱着证书等她签字,下午两点,监查员就要上门。一个是院长,一个负责骨科和临床试验,这栋楼里每天都有一堆事等着他们处理。

    林恩走过来,替她翻正白大褂的衣领。

    揭牌那天,她也曾站在一堆摄像机後面,伸手替他整理衣领。

    维多利亚任由他整理,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脸上。

    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工牌,别回白大褂口袋,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

    「维多利亚。」

    她回过头。

    林恩靠着办公桌,身後是地毯上尚未乾透的咖渍。「下次换个地方,下次我们可以从这次被中断的地方继续。」

    「————什麽?」

    林恩说得一本正经:「这张桌子太窄,座机又太吵。下回去你的庄园。房子那麽大,总能找到一间没装电话的卧室。」

    他想了想,又改了口。

    「又或者说,我们的庄园。」

    维多利亚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下意识抿了抿还肿着的嘴唇:「谁跟你我们」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这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伊芙琳临走前说过,过了星期五,那栋房子就轮不到她做主了。到时候,决定权在法院和银行手里。

    林恩刚才也说,就算她签了字,他也会把文件撕掉。

    可他现在说的是,我们的庄园。

    她松开门把手,转过身,紧盯着他。

    「林恩,你打算怎麽把它拿回来?」

    维多利亚并没有问林恩是不是要把庄园拿回来,因为她知道林恩这麽说了,那就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就像当初他第一次从伊芙琳手下保护自己一样,不需要问做什麽,而是怎麽做。

    林恩再一次点燃起了她心中的好奇。

    维多利亚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到时候要不叫卡西一起去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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