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高祖 >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 第494章 “做得好,维多利亚。”

第494章 “做得好,维多利亚。”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了。

    维多利亚低下头,用手背匆匆抹去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给我一分钟。」

    她把那杯凉咖啡推到一旁,坐直身子,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

    再开口时,她又用上了晨会汇报病例的口吻。伊芙琳几点进门,开了什麽价,看过手机後又怎麽一层层往上加码,最後想拿什麽来交换,她三言两语就讲清楚了。

    说着说着,声音里的颤抖渐渐消失,眼泪也止住了,维多利亚终於又恢复了些许冷静:「支票我退回去了,中心也没答应,还有庄园————庄园————」

    「也,推掉了————就这些。」

    林恩拉过那把访客椅,在她身边坐下,望着她哭肿的眼睛。

    「做得好,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怔住了,没想到自己把送上门的利益推了出去,林恩居然还夸了她。

    她张了张嘴,本想问问林恩是不是在说反话,想气自己,可喉咙却一阵哽塞。好不容

    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比刚才哭得还厉害。

    「你别说这个————」

    她抽噎着:「我好不容易才忍住,你这麽一说,我又停不下来了。」

    林恩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到她面前,看着这个和往日高傲完全不同的脆弱的女孩。

    她一把推开他的手,狠狠地一拳捶在他胸口,捶得林恩忍不住後退了一点:「你为什麽偏偏今天排手术?」

    「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对着那个老女人。她跟我有什麽过去,林恩。她就坐在那里,看着我的眼睛,说那些恶心的话!」

    第二拳砸在他湿透的刷手服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恩坐在椅子上,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

    维多利亚看看自己沾满汗水的拳头,嫌弃地甩了甩:「你怎麽身上全是汗。」

    「穿铅衣什麽感觉,你也很清楚。」

    「哼,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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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嘴上嫌弃,第三拳却收了力气,落下来时,手指顺势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服。那片湿透的布料被她揪成一团,额头也抵上了他的肩膀。

    林恩抬起手,轻轻按住她的後脑。

    她伏在他肩上哭了很久,哭声隔着湿透的衣服,听着有些含糊。肩头的布料浸满了水,汗水和眼泪早就分不清了。

    「小时候,爸爸还在的时候,他总喜欢夸我。」

    那年十月,她才十岁,庄园後面的林子里落满了橡树叶。

    范德比尔特家的男人都会打猎,这个规矩传了好几代。

    她发育得早,十岁就比同龄的男孩高出半个头,胳膊也比他们粗壮有力。父亲说她天生就是拉弓的好手,给她买了一把复合弓,让她在後院对着草靶练了整整一个夏天。

    按照州里的规定,十岁的孩子还不能进林子打鹿。父亲却说,林子是自家的,他会站在她身後,出了事由他负责。

    狩猎季开始後的第一个周末,一头小鹿走进了她的射程。它春天才出生,身上的白斑刚刚褪尽。

    她把弓拉满,双手却颤抖起来。

    箭射偏了,扎进小鹿的後腿。

    小鹿惨叫着蹿进灌木丛。父女俩顺着血迹追了半个钟头,终於在一条乾涸的溪沟里找到了它。箭还插在腿上,箭头打裂了腿骨,受伤的後腿无力地垂着。它挣扎了好几次,始终站不起来。

    父亲取下了自己的弓。

    猎人有猎人的规矩。打伤猎物,就得亲手结束它的痛苦,不能任由它躺在林子里慢慢疼死。

    维多利亚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小鹿前面。

    「人这种生物可真是矛盾啊,当初那麽辛苦练箭的是我,射伤它的是我,想救它的也是我。」

    「我爸拿着弓,对准那头鹿,我就站在中间瞪着他。」她把脸埋在林恩肩上,又哭又笑。

    「我们俩在溪沟里僵持了好久。最後,他叹了口气,脱下外套裹住小鹿,把它抱上了皮卡。」

    接下来的几天,她抱着电话簿,把半个县的电话打了个遍。

    附近的兽医只给牛和马看病,都告诉她,野鹿归州里管,没有执照不能私自收留,得

    找州环保部门登记在册的野生动物救护员。名单上人倒是很多,有资格接收鹿这类大型动物的却屈指可数。

    她挨个打电话,终於在隔壁县找到了一位老太太,谷仓里养满了折断翅膀的猫头鹰和老鹰。

    那年冬天,每到周末,她都会让司机开上一个多钟头的车,送她去老太太的谷仓。她学会了清洗伤口,也学会了把塑料水管剖成两半,垫上棉花,给小鹿的腿做夹板。每隔几天,还要拆开夹板,检查皮肤有没有磨破,伤口有没有化脓。

    放生那天,父亲开着皮卡,把它送回庄园後面的林子。小鹿在林边回头望了一眼,随後一瘸一拐地走进树影。

    父亲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做得很好,维多利亚,你以後会是一个好医生的。」

    维多利亚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哭红了:「那是我第一次接骨。後来几年,我又在林子里见过它两回。後腿还有些瘸,但跑起来一点也不慢。」

    说起那片林子,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现在,那片林子挂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我连那家公司叫什麽都不知道。我爸妈走了以後,我就再也没回去过。」

    她揪着他的衣服,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我真的很想把它要回来,林恩,想得要命。她说下个周末就能搬回去,我满脑子都是那条溪沟,还有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每天早上,太阳从那儿照进来,照在楼梯扶手上————我差一点就答应了。」

    林恩把纸巾塞进她手里。

    「可你最後说的是滚出去。」

    维多利亚瞪着他。

    「我从手术室出来,连电梯口都没走到,就有三个人跑来告诉我,范德比尔特医生把多数党领袖骂出去了。帕特里夏说,她第一次听有人喊这句「滚出去」,喊得这麽痛快。」

    维多利亚满脸通红:「————整层楼都听见了?」

    「那可不吗?」

    她把脸埋进纸巾,声音闷闷的:「我要辞职。」

    她从纸巾後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又补了一句,「还有,我没哭。是你身上的氯己定

    味太冲,把我眼泪都熏出来了。」

    「好。」

    「刚才那些事,你要是敢跟卡西提一句————」

    「哪些事?」

    「全部。哭的事,溪沟的事,还有我要辞职的事。」

    林恩笑出了声。

    笑过以後,他看着她,神情认真起来。

    「支票、骨肿瘤中心,还有那栋房子,你全都拒绝了。这是你今天做得最漂亮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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