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灵界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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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阿蒙曾经提供的知识，获得信使有两种方式，一是仪式召唤，二是直接在灵界寻找心仪的对象签订契约。
道格拉斯准备先尝试较为简单的仪式召唤，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再考虑第二种方法。
摆好蜡烛，点上精油，道格拉斯在脑中默默回顾着召唤的咒文。
第一句是“徘徊于虚妄中”、“遨游于上界”等描述，用来指向灵界，后缀则用来区分召唤的是纯灵体，还是具备一定血肉的生物。
第二句、第三句是对目标细化的描述，这是最难以预料的部分。
他迄今为止只见过凡娜和阿蒙的信使，对契约生物也没有特殊的要求，只希望自己的信使能履行传递消息的职责，长相端正些，不那么吓人就好。
打好腹稿后，道格拉斯退后一步，用古赫密斯语吟诵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遨游于上界的灵，具有一定智慧的友善生物，符合人类审美的超凡存在！”
封闭的灵性之墙内风声乍起，三只蜡烛上的火苗悄然转化为银白色泽。在道格拉斯的灵视中，一面花纹古朴典雅的——手持式化妆镜，从灵界浮现出来。
这玩意看起来不像是灵界生物啊……在道格拉斯充满疑惑的注视下，化妆镜轻轻摇摆，露出镜面，在他看向镜面时，其中顿时浮现出一个黑发黑眼、剑眉星目、帅气开朗的男性面孔，冲他露出大白牙笑。
道格拉斯：“……”
怎么说呢，倒是确实很符合人类审美，就是有点暴露性癖了，用它送信会不会社死啊……道格拉斯一边视线难以从镜面上移开，一边问道：“你愿意成为我的信使吗？你的送信能力怎么样？”
对此，化妆镜中的男性先是点头，再是摇头。
“……你不会送信？”道格拉斯再次沉默了。
镜中男性诚实地点头，似乎察觉到道格拉斯并不满意，小心打量着他的神色，脸上竟然流露出了悲伤与不舍的表情，像是在恳求道格拉斯留下自己。
这算美男计吗？智慧被你用到这里来了是吧？
看着可怜兮兮、甚至开始展示肱二头肌和八块腹肌试图挽留自己的镜中男性，道格拉斯嘴角抽动着“开除”了对方：“不好意思，我需要一个会送信的信使……”
他迅速解除召唤，开始反思自己的召唤咒文。
最后一句得改！对灵界生物长相那么苛刻干什么，反正只是送信时见一下，又不是玛琳这种天天缠在自己身上的……玛琳能兼职信使吗？呃，算了，感觉她一激动会掐死男性收信人……
稍作整理，他开始了第二次召唤，扩大了召唤范围：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遨游于上界的灵，具有一定智慧的友善生物，愿意成为我信使的存在！”
“呼”的一声，三支蜡烛烛火噼啪膨胀开来，色泽先是转为幽绿，随后又褪色为苍白，最后却跃动着染上了奇异的蓝紫色泽。
而开着灵视等着审查“应聘者”的道格拉斯却顾不上烛火颜色的变化，而是有些呆滞地盯着骤然热闹起来的仪式区域。
那里有一根根白骨构成的手掌争先想要钻出，其中也有一两颗他认不出种类，奇形怪状的头骨或其他部位骨头。
但是很快骨头就被一只只似乎具有血肉实体的昆虫触肢按了下去，这些触肢在地上不断划拉，想要找到借力点钻入现实。
接着却是一条条纤长优雅的飘带似的东西向外伸展，只是拂过就让昆虫触肢全部断裂开来，跌回灵界……
……我有这么受欢迎吗？难道赶上灵界下岗潮了？他茫茫然地想着，决定静观其变，看最后能钻出来个什么东西。
过了足足五六秒钟，灵界深处忽然传来“唳”的一声尖啸，灵性之墙内的风声瞬间激烈澎湃，吹得那些不同种类的灵界生物纷纷松开骨头、手爪、虫肢或触手，缩回了灵界。
随后，一个通体覆盖着深绿色的短粗毛发，脊背上有长短不一的深色骨刺向外突出，具备四肢，四肢末端有圆滚滚吸盘状趾头的灵界生物悠悠浮现出来。
它的身长超过三米，一前一后两端各长着一个头颅！
那头颅形状扁平，几乎没有厚度，质感看上去由遍布尖刺的骨片拼接而成，下颌长于上颌，交错的弯曲尖牙间是一条末端分叉的长长蛇信。
其中一个头颅下方还生长着一大团肉瘤，肉瘤表面布满形似大脑的沟回，沟回内有不断浮现不断更新的神秘符号，整个瘤体微微起伏、蠕动着，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似的。
它六边形的深邃蓝色眼睛向外突出，其中嵌着一道爬行动物常见的竖瞳。此刻，两个脑袋一共四只眼睛都盯住了道格拉斯，看不出丝毫感情地瞅着他。
而道格拉斯左手微抬，“蠕动的饥饿”已经切换到守护者，随时可以丢出光之风暴。
一人一灵界生物就这么两眼瞪四眼，直到灵界生物“唳唳”叫了两声，主动盘起身体，降低高度，仰视着道格拉斯。
看着它像是示好般的姿态，考虑到咒文里限定了“友善者”，道格拉斯稍稍放松了一些，表情古怪地看了看这双头灵界生物，又看了看再没有动静的召唤仪式。
虽说对外貌降低了要求吧，但这双头灵界生物长得已经不是丑不丑的问题了，实在是……有点恐怖。
纠结了片刻，道格拉斯不甘心地问道，“其他灵界生物都被你赶走了吗？”
“唳！”
双头灵界生物智慧水平不低，两个脑袋模仿起人类点头的动作，一上一下晃悠起来，很自豪似的。
行吧，至少能打……已经放弃寻找好看信使的道格拉斯问起专业问题：“你送信的水平怎么样？擅长找人吗？”
“唳唳——”
双头灵界生物很积极地演示了一番。它修长的身体活动起来时像是游龙般扭动，能够飞快前进，同时前后两个脑袋可以轻松改变前进方向，做出了高速锐角拐弯等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给道格拉斯看得一愣一愣的。
再也没有其他灵界生物前来，这双头生物又业务素养过硬，道格拉斯最终还是和它签订了契约，将召唤咒文固定为：“遨游于上界的灵，具有一定智慧的友善生物，独属于道格拉斯的信使”。
落款时，对应信使那栏自动浮现出了字体，道格拉斯尝试解读了一下：“你是……‘灵界穿梭者’？”
“唳~”双头生物似乎很高兴被如此称呼，围绕着道格拉斯头头相连地转起了圈圈。
道格拉斯莫名有种被蟒蛇圈住，即将被从头到尾一口吞掉的错觉，立刻试图推开信使，手碰到它身上那扎手的粗硬毛发时，又有种无处施力的无奈感。
“够了，停下……呃，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写一封信，你看能不能送到。”
突然地，他想到要将贝克兰德的事情写信给凡娜透露一下。
一来是因为他还欠着凡娜一大笔情报费，而现在贝克兰德有涉及真神的情报，想来应该算是值钱，可以用来抵债。
二来则是再问下恶灵的处理方式，让凡娜帮忙判断“傲慢”小姐提供的方案是否靠谱，有没有替代。
三是信使长得这么难看，光吓唬自己太亏了，得找个人分担下这份痛苦。
翻找出信纸和钢笔，他在双头生物炯炯有神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写了一大页，然后尝试让这家伙根据之前凡娜通过灵界寄来的信追溯地址。
双头生物张开左边脑袋上那薄薄的嘴巴，细长蛇信吐出，绕信纸一圈牢牢固定住，而右边的脑袋“唳”地叫了一声。
似乎是因为签下契约而有了对应感知，道格拉斯隐约明白对方在索要邮费。
他们的契约中没有明确约定邮费的标准，因为双头生物表示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它都会接受，而它感兴趣的事物很多，契约写不下。
“这里有你想要的吗？”道格拉斯试探着问了一句。
反正都是极光会的东西，大不了他自己偷偷把帐做平，就当遭了阿蒙了。
双头生物闻言高兴地扭动身体在房间内盘旋了一圈，最终盯上了道格拉斯写字用的那支镀金钢笔。
表示这玩意儿很亮，很光滑，它很喜欢。
喜欢亮晶晶？你是鸟吗？道格拉斯一边腹诽，一边将钢笔交给它，由于是第一次送信，又忍不住叮嘱几句：“找不到就先回来，不要乱送，还有，人家也有自己的信使，你们路上遇到别打架……呃，会遇到的话。”
凡娜的“高德地图”应该不会误认为有灵界生物跟自己抢生意吧？
至少双头看起来还挺聪明的……不能双头双头的叫，好难听，起个什么名字呢？
……绿舌头？
思绪万千地把这家伙打发走，道格拉斯在极光会内部找了找关于“灵界穿梭者”的资料，大致搞清楚了自己信使的习性。
“群居于灵界深处，领地意识强……喜爱宝石……很多部位可以作为富含灵性的材料使用……
“被目睹过与阿斯曼之脑的幼体存在共生关系……阿斯曼之脑？”
用手指点着古老手抄本那不易辨认的字体和插图重复读了好几遍，道格拉斯不得不相信自己信使脖子上那块裸露大脑样的东西就是阿斯曼之脑的幼体，也是序列六魔药主材料之一。
招个信使把魔药主材料招来了，这是灵界在做大促销？
仔细阅读着极光会从亚伯拉罕家族抢来的珍贵文献，道格拉斯心中疑惑逐渐减轻。
就记载而言，灵界穿梭者看似少见，实则是因为移动速度快且栖息在灵界深处，除了亚伯拉罕家族之外很少有非凡者能够见到，实际上它们的种群数量并不低，是典型的群居生物。
灵界穿梭者异常灵巧，有出色的精神抗性，很难被诅咒，但攻击能力相对匮乏；阿斯曼之脑作为“记录官”的主材料，有着记录其他非凡能力的特性，却躯体羸弱，求生能力差。
这两种灵界生物在某种机缘巧合下达成了共生关系，互相弥补短处。早在第四纪，亚伯拉罕们就发现了这点，并通过和灵界穿梭者交易的方式获取过很多主材料。
亚伯拉罕们还推测阿斯曼之脑在灵界一直采用共生的生存策略，在古老历史中还有其他的盟友，只不过后来其他盟友的生态位被生存能力极强的灵界穿梭者逐步取代。
而有了靠山后，阿斯曼之脑的形态也随之发生了一定演化，它们幼年的“水螅体”阶段缩短，成年的“裸脑体”体积更大，能够记录更多、更强悍的非凡能力。
这甚至间接地影响到了魔药的品质。虽然很难衡量，但作者称通过大量样本，可以明显观察到：
比起服食存货调配的魔药或从古老非凡物品中粉碎出特性的“记录官”，使用从灵界穿梭者处交换来的阿斯曼之脑调配魔药的“记录官”上限会更高。
道格拉斯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翻到扉页记住了作者的名字：芬利.D.亚伯拉罕。
“简直都能单开一门灵界生态学了……”满足了好奇心后，他放下手抄本，不再怀疑什么，只剩下免去寻找魔药主材料的喜悦，并思考起更实际的问题。
比如怎么把信使召唤咒文固定下来。
---------
卢西恩·奥尔德里奇抬起手臂轻叩面前点缀着古老纹饰的沉重门扉，在得到应允之后，恭敬地低头而入，视线始终落在脚下能够吸收所有声音的厚重刺绣地毯上。
他一头黑色短发，垂下的眼帘挡住了淡蓝眼眸，面容普普通通，没什么能让人印象深刻的部分，嘴角却是习惯性地上扬着，像是时刻都在微笑。
在卢西恩属于非凡者的敏锐感官之中，房间内部犹如一块凝固的琥珀，充满了粘稠到他无法撼动的灵性，就连空气都不再流动似的压抑、沉重。
他颈后及手背处有汗毛一根根竖起，皮肤应激而出许多微小疙瘩，胸口更像是有巨石压迫。那来自本途径上位者的压力和记忆中对那位首领的恐惧，让他每根神经都绷到了最紧。
尽管如此，凭借着“小丑”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卢西恩还是保持着礼貌与敬意，躬身向对方问好：“首领，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
而房间尽头，两道人影一坐一站。
若是卢西恩能够抬头去看，一定会感到惊讶，因为那道站立的身影正是密修会如今的首领，端坐着的却是个陌生面孔，看起来既年轻又苍老，眼眸如同深井般漆黑。
此刻，凡娜.查拉图和安提哥努斯都在审视卢西恩·奥尔德里奇——这个被密修会主管层举荐上来、排在晋升队伍前列的序列七年轻人——这不是出于欣赏，而是某种怀疑。
“您觉得是他吗？”凡娜征询着那位古老天使的意见。
安提哥努斯双手交叠置于膝盖之上，看起来像是没睡醒般眼睛半闭半睁，过了几秒，才轻轻摇头。
“有待确认。”祂说。
按照事先计划，凡娜正准备开口给这位身上有着不少疑点的年轻人安排个“前途远大”的工作，却突然和安提哥努斯一起转动视线，看向房间另一处。
在那个角落，灵界悄然侵入现实，渲染出一片似乎蕴含着所有色彩的空白，一只由骨片构成的扁平头颅衔着信纸探出。
它没有探出全部身子，六棱形宝石状的双眼中映出凡娜与安提哥努斯后，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味复杂的鸣叫，随后收起长长蛇信，将信纸吐到地上并飞快离开了现场。
……谁家信使这是？没感觉到有天使和圣者在吗？不对，我密修会的据点也是很隐秘的，它就这么愣钻进来了？
凡娜默默看着地上那张皱巴巴的信纸，因为安提哥努斯未做表示，她也就忍住了没追着小流氓一样乱窜的灵界穿梭者给两巴掌。
别让我在灵界逮到你嗷！
虽然大概率追不上这玩意，但想想又不犯法，凡娜一边默默撂狠话一边随手把信纸拾过来扫了一眼，旋即有些愣住。
道格拉斯那家伙从哪儿找的头这么铁的信使？
不过，原来“风暴之主”真的出手了，我还以为是情报人员误传……嘿，烈阳教会一定对这情报很感兴趣……看来那三位的矛盾将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激化了……
大致了解后，凡娜立刻将情报呈给安提哥努斯。后者看了看，没做评价，反倒问了一句：“刚才的灵界穿梭者，眼熟吗？”
尽管这个问题没头没尾，莫名其妙，凡娜还是极其认真地回想并回答道：“我没有这种感觉，阁下。”
“它很熟悉你。”安提哥努斯说。
祂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因为没有得到回应，始终弯着腰姿态恭敬等待，姿态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卢西恩：“安排他去‘独自一人’。”
说罢，这位天使以常人难以感应的方式悄然离开了房间。
凡娜目送安提哥努斯离开，终于在房间里找回了自己密修会首领的威严，让卢西恩汇报了最近针对魔女教派的调查工作，然后语气严肃地用模棱两可的话语给了一些鼓励和安排，最后按照魔狼的意思让他去“独自一人”酒吧日常执勤，就把人打发走了。
她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安提哥努斯留下的话。
而顺从离开房间的卢西恩直到走出据点，走到了特里尔璀璨而炽热的阳光下，才敢转动隐有发酸的脖颈肌肉，抬起头来长长出了一口气。
“中途好像有别的什么东西进来了……谁能这么堂而皇之地出入首领的房间？”
他暗中嘀咕一句，有一些好奇，但更多是在思考密修会首领安排的任务究竟有何深意。
经过半年的努力，从不起眼的基层人员到如今备受期待的中序列，卢西恩并不觉得自己被首领召见是奇怪的事。
密修会是有这样的传统的，毕竟那位首领能够以任何面貌出现在任何地方而完全不会被识破，主管们之间时常流传着某些人突然被提拔或惩戒的故事，相信他们的首领有能力密切关注——或者说监视——每个成员的动向。
因此密修会上上下下的成员都非常自律，生怕哪天被首领逮到在摸鱼，扒了非凡特性去喂狗。
卢西恩表面上和同事们一样兢兢业业，实则不太在意这些。他暗中握了握手掌，沟通着那随着灵性流动，深埋在皮肤下，就连首领当面也没有被感应出的玄密符号。
密修会的首领不过是序列二的天使罢了，怎么比得上自己背后那位伟大存在？
视线中弥散起淡淡灰雾，而身边人群没有半点察觉地川流而过，卢西恩·奥尔德里奇嘴角略微扬起，饶有兴致地前往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地点——“独自一人”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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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迄今为止只见过凡娜和阿蒙的信使，对契约生物也没有特殊的要求，只希望自己的信使能履行传递消息的职责，长相端正些，不那么吓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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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遨游于上界的灵，具有一定智慧的友善生物，符合人类审美的超凡存在！”
封闭的灵性之墙内风声乍起，三只蜡烛上的火苗悄然转化为银白色泽。在道格拉斯的灵视中，一面花纹古朴典雅的——手持式化妆镜，从灵界浮现出来。
这玩意看起来不像是灵界生物啊……在道格拉斯充满疑惑的注视下，化妆镜轻轻摇摆，露出镜面，在他看向镜面时，其中顿时浮现出一个黑发黑眼、剑眉星目、帅气开朗的男性面孔，冲他露出大白牙笑。
道格拉斯：“……”
怎么说呢，倒是确实很符合人类审美，就是有点暴露性癖了，用它送信会不会社死啊……道格拉斯一边视线难以从镜面上移开，一边问道：“你愿意成为我的信使吗？你的送信能力怎么样？”
对此，化妆镜中的男性先是点头，再是摇头。
“……你不会送信？”道格拉斯再次沉默了。
镜中男性诚实地点头，似乎察觉到道格拉斯并不满意，小心打量着他的神色，脸上竟然流露出了悲伤与不舍的表情，像是在恳求道格拉斯留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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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可怜兮兮、甚至开始展示肱二头肌和八块腹肌试图挽留自己的镜中男性，道格拉斯嘴角抽动着“开除”了对方：“不好意思，我需要一个会送信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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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得改！对灵界生物长相那么苛刻干什么，反正只是送信时见一下，又不是玛琳这种天天缠在自己身上的……玛琳能兼职信使吗？呃，算了，感觉她一激动会掐死男性收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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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遨游于上界的灵，具有一定智慧的友善生物，愿意成为我信使的存在！”
“呼”的一声，三支蜡烛烛火噼啪膨胀开来，色泽先是转为幽绿，随后又褪色为苍白，最后却跃动着染上了奇异的蓝紫色泽。
而开着灵视等着审查“应聘者”的道格拉斯却顾不上烛火颜色的变化，而是有些呆滞地盯着骤然热闹起来的仪式区域。
那里有一根根白骨构成的手掌争先想要钻出，其中也有一两颗他认不出种类，奇形怪状的头骨或其他部位骨头。
但是很快骨头就被一只只似乎具有血肉实体的昆虫触肢按了下去，这些触肢在地上不断划拉，想要找到借力点钻入现实。
接着却是一条条纤长优雅的飘带似的东西向外伸展，只是拂过就让昆虫触肢全部断裂开来，跌回灵界……
……我有这么受欢迎吗？难道赶上灵界下岗潮了？他茫茫然地想着，决定静观其变，看最后能钻出来个什么东西。
过了足足五六秒钟，灵界深处忽然传来“唳”的一声尖啸，灵性之墙内的风声瞬间激烈澎湃，吹得那些不同种类的灵界生物纷纷松开骨头、手爪、虫肢或触手，缩回了灵界。
随后，一个通体覆盖着深绿色的短粗毛发，脊背上有长短不一的深色骨刺向外突出，具备四肢，四肢末端有圆滚滚吸盘状趾头的灵界生物悠悠浮现出来。
它的身长超过三米，一前一后两端各长着一个头颅！
那头颅形状扁平，几乎没有厚度，质感看上去由遍布尖刺的骨片拼接而成，下颌长于上颌，交错的弯曲尖牙间是一条末端分叉的长长蛇信。
其中一个头颅下方还生长着一大团肉瘤，肉瘤表面布满形似大脑的沟回，沟回内有不断浮现不断更新的神秘符号，整个瘤体微微起伏、蠕动着，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似的。
它六边形的深邃蓝色眼睛向外突出，其中嵌着一道爬行动物常见的竖瞳。此刻，两个脑袋一共四只眼睛都盯住了道格拉斯，看不出丝毫感情地瞅着他。
而道格拉斯左手微抬，“蠕动的饥饿”已经切换到守护者，随时可以丢出光之风暴。
一人一灵界生物就这么两眼瞪四眼，直到灵界生物“唳唳”叫了两声，主动盘起身体，降低高度，仰视着道格拉斯。
看着它像是示好般的姿态，考虑到咒文里限定了“友善者”，道格拉斯稍稍放松了一些，表情古怪地看了看这双头灵界生物，又看了看再没有动静的召唤仪式。
虽说对外貌降低了要求吧，但这双头灵界生物长得已经不是丑不丑的问题了，实在是……有点恐怖。
纠结了片刻，道格拉斯不甘心地问道，“其他灵界生物都被你赶走了吗？”
“唳！”
双头灵界生物智慧水平不低，两个脑袋模仿起人类点头的动作，一上一下晃悠起来，很自豪似的。
行吧，至少能打……已经放弃寻找好看信使的道格拉斯问起专业问题：“你送信的水平怎么样？擅长找人吗？”
“唳唳——”
双头灵界生物很积极地演示了一番。它修长的身体活动起来时像是游龙般扭动，能够飞快前进，同时前后两个脑袋可以轻松改变前进方向，做出了高速锐角拐弯等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给道格拉斯看得一愣一愣的。
再也没有其他灵界生物前来，这双头生物又业务素养过硬，道格拉斯最终还是和它签订了契约，将召唤咒文固定为：“遨游于上界的灵，具有一定智慧的友善生物，独属于道格拉斯的信使”。
落款时，对应信使那栏自动浮现出了字体，道格拉斯尝试解读了一下：“你是……‘灵界穿梭者’？”
“唳~”双头生物似乎很高兴被如此称呼，围绕着道格拉斯头头相连地转起了圈圈。
道格拉斯莫名有种被蟒蛇圈住，即将被从头到尾一口吞掉的错觉，立刻试图推开信使，手碰到它身上那扎手的粗硬毛发时，又有种无处施力的无奈感。
“够了，停下……呃，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写一封信，你看能不能送到。”
突然地，他想到要将贝克兰德的事情写信给凡娜透露一下。
一来是因为他还欠着凡娜一大笔情报费，而现在贝克兰德有涉及真神的情报，想来应该算是值钱，可以用来抵债。
二来则是再问下恶灵的处理方式，让凡娜帮忙判断“傲慢”小姐提供的方案是否靠谱，有没有替代。
三是信使长得这么难看，光吓唬自己太亏了，得找个人分担下这份痛苦。
翻找出信纸和钢笔，他在双头生物炯炯有神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写了一大页，然后尝试让这家伙根据之前凡娜通过灵界寄来的信追溯地址。
双头生物张开左边脑袋上那薄薄的嘴巴，细长蛇信吐出，绕信纸一圈牢牢固定住，而右边的脑袋“唳”地叫了一声。
似乎是因为签下契约而有了对应感知，道格拉斯隐约明白对方在索要邮费。
他们的契约中没有明确约定邮费的标准，因为双头生物表示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它都会接受，而它感兴趣的事物很多，契约写不下。
“这里有你想要的吗？”道格拉斯试探着问了一句。
反正都是极光会的东西，大不了他自己偷偷把帐做平，就当遭了阿蒙了。
双头生物闻言高兴地扭动身体在房间内盘旋了一圈，最终盯上了道格拉斯写字用的那支镀金钢笔。
表示这玩意儿很亮，很光滑，它很喜欢。
喜欢亮晶晶？你是鸟吗？道格拉斯一边腹诽，一边将钢笔交给它，由于是第一次送信，又忍不住叮嘱几句：“找不到就先回来，不要乱送，还有，人家也有自己的信使，你们路上遇到别打架……呃，会遇到的话。”
凡娜的“高德地图”应该不会误认为有灵界生物跟自己抢生意吧？
至少双头看起来还挺聪明的……不能双头双头的叫，好难听，起个什么名字呢？
……绿舌头？
思绪万千地把这家伙打发走，道格拉斯在极光会内部找了找关于“灵界穿梭者”的资料，大致搞清楚了自己信使的习性。
“群居于灵界深处，领地意识强……喜爱宝石……很多部位可以作为富含灵性的材料使用……
“被目睹过与阿斯曼之脑的幼体存在共生关系……阿斯曼之脑？”
用手指点着古老手抄本那不易辨认的字体和插图重复读了好几遍，道格拉斯不得不相信自己信使脖子上那块裸露大脑样的东西就是阿斯曼之脑的幼体，也是序列六魔药主材料之一。
招个信使把魔药主材料招来了，这是灵界在做大促销？
仔细阅读着极光会从亚伯拉罕家族抢来的珍贵文献，道格拉斯心中疑惑逐渐减轻。
就记载而言，灵界穿梭者看似少见，实则是因为移动速度快且栖息在灵界深处，除了亚伯拉罕家族之外很少有非凡者能够见到，实际上它们的种群数量并不低，是典型的群居生物。
灵界穿梭者异常灵巧，有出色的精神抗性，很难被诅咒，但攻击能力相对匮乏；阿斯曼之脑作为“记录官”的主材料，有着记录其他非凡能力的特性，却躯体羸弱，求生能力差。
这两种灵界生物在某种机缘巧合下达成了共生关系，互相弥补短处。早在第四纪，亚伯拉罕们就发现了这点，并通过和灵界穿梭者交易的方式获取过很多主材料。
亚伯拉罕们还推测阿斯曼之脑在灵界一直采用共生的生存策略，在古老历史中还有其他的盟友，只不过后来其他盟友的生态位被生存能力极强的灵界穿梭者逐步取代。
而有了靠山后，阿斯曼之脑的形态也随之发生了一定演化，它们幼年的“水螅体”阶段缩短，成年的“裸脑体”体积更大，能够记录更多、更强悍的非凡能力。
这甚至间接地影响到了魔药的品质。虽然很难衡量，但作者称通过大量样本，可以明显观察到：
比起服食存货调配的魔药或从古老非凡物品中粉碎出特性的“记录官”，使用从灵界穿梭者处交换来的阿斯曼之脑调配魔药的“记录官”上限会更高。
道格拉斯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翻到扉页记住了作者的名字：芬利.D.亚伯拉罕。
“简直都能单开一门灵界生态学了……”满足了好奇心后，他放下手抄本，不再怀疑什么，只剩下免去寻找魔药主材料的喜悦，并思考起更实际的问题。
比如怎么把信使召唤咒文固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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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西恩·奥尔德里奇抬起手臂轻叩面前点缀着古老纹饰的沉重门扉，在得到应允之后，恭敬地低头而入，视线始终落在脚下能够吸收所有声音的厚重刺绣地毯上。
他一头黑色短发，垂下的眼帘挡住了淡蓝眼眸，面容普普通通，没什么能让人印象深刻的部分，嘴角却是习惯性地上扬着，像是时刻都在微笑。
在卢西恩属于非凡者的敏锐感官之中，房间内部犹如一块凝固的琥珀，充满了粘稠到他无法撼动的灵性，就连空气都不再流动似的压抑、沉重。
他颈后及手背处有汗毛一根根竖起，皮肤应激而出许多微小疙瘩，胸口更像是有巨石压迫。那来自本途径上位者的压力和记忆中对那位首领的恐惧，让他每根神经都绷到了最紧。
尽管如此，凭借着“小丑”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卢西恩还是保持着礼貌与敬意，躬身向对方问好：“首领，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
而房间尽头，两道人影一坐一站。
若是卢西恩能够抬头去看，一定会感到惊讶，因为那道站立的身影正是密修会如今的首领，端坐着的却是个陌生面孔，看起来既年轻又苍老，眼眸如同深井般漆黑。
此刻，凡娜.查拉图和安提哥努斯都在审视卢西恩·奥尔德里奇——这个被密修会主管层举荐上来、排在晋升队伍前列的序列七年轻人——这不是出于欣赏，而是某种怀疑。
“您觉得是他吗？”凡娜征询着那位古老天使的意见。
安提哥努斯双手交叠置于膝盖之上，看起来像是没睡醒般眼睛半闭半睁，过了几秒，才轻轻摇头。
“有待确认。”祂说。
按照事先计划，凡娜正准备开口给这位身上有着不少疑点的年轻人安排个“前途远大”的工作，却突然和安提哥努斯一起转动视线，看向房间另一处。
在那个角落，灵界悄然侵入现实，渲染出一片似乎蕴含着所有色彩的空白，一只由骨片构成的扁平头颅衔着信纸探出。
它没有探出全部身子，六棱形宝石状的双眼中映出凡娜与安提哥努斯后，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味复杂的鸣叫，随后收起长长蛇信，将信纸吐到地上并飞快离开了现场。
……谁家信使这是？没感觉到有天使和圣者在吗？不对，我密修会的据点也是很隐秘的，它就这么愣钻进来了？
凡娜默默看着地上那张皱巴巴的信纸，因为安提哥努斯未做表示，她也就忍住了没追着小流氓一样乱窜的灵界穿梭者给两巴掌。
别让我在灵界逮到你嗷！
虽然大概率追不上这玩意，但想想又不犯法，凡娜一边默默撂狠话一边随手把信纸拾过来扫了一眼，旋即有些愣住。
道格拉斯那家伙从哪儿找的头这么铁的信使？
不过，原来“风暴之主”真的出手了，我还以为是情报人员误传……嘿，烈阳教会一定对这情报很感兴趣……看来那三位的矛盾将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激化了……
大致了解后，凡娜立刻将情报呈给安提哥努斯。后者看了看，没做评价，反倒问了一句：“刚才的灵界穿梭者，眼熟吗？”
尽管这个问题没头没尾，莫名其妙，凡娜还是极其认真地回想并回答道：“我没有这种感觉，阁下。”
“它很熟悉你。”安提哥努斯说。
祂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因为没有得到回应，始终弯着腰姿态恭敬等待，姿态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卢西恩：“安排他去‘独自一人’。”
说罢，这位天使以常人难以感应的方式悄然离开了房间。
凡娜目送安提哥努斯离开，终于在房间里找回了自己密修会首领的威严，让卢西恩汇报了最近针对魔女教派的调查工作，然后语气严肃地用模棱两可的话语给了一些鼓励和安排，最后按照魔狼的意思让他去“独自一人”酒吧日常执勤，就把人打发走了。
她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安提哥努斯留下的话。
而顺从离开房间的卢西恩直到走出据点，走到了特里尔璀璨而炽热的阳光下，才敢转动隐有发酸的脖颈肌肉，抬起头来长长出了一口气。
“中途好像有别的什么东西进来了……谁能这么堂而皇之地出入首领的房间？”
他暗中嘀咕一句，有一些好奇，但更多是在思考密修会首领安排的任务究竟有何深意。
经过半年的努力，从不起眼的基层人员到如今备受期待的中序列，卢西恩并不觉得自己被首领召见是奇怪的事。
密修会是有这样的传统的，毕竟那位首领能够以任何面貌出现在任何地方而完全不会被识破，主管们之间时常流传着某些人突然被提拔或惩戒的故事，相信他们的首领有能力密切关注——或者说监视——每个成员的动向。
因此密修会上上下下的成员都非常自律，生怕哪天被首领逮到在摸鱼，扒了非凡特性去喂狗。
卢西恩表面上和同事们一样兢兢业业，实则不太在意这些。他暗中握了握手掌，沟通着那随着灵性流动，深埋在皮肤下，就连首领当面也没有被感应出的玄密符号。
密修会的首领不过是序列二的天使罢了，怎么比得上自己背后那位伟大存在？
视线中弥散起淡淡灰雾，而身边人群没有半点察觉地川流而过，卢西恩·奥尔德里奇嘴角略微扬起，饶有兴致地前往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地点——“独自一人”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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