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能力的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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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倒带”中看到老者清除阿蒙的画面，道格拉斯先是有本能的惊慌，过了好几秒种，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头思考。
回顾自身见过的那些天使们，道格拉斯相信祂们要抹杀自己就像眨眼那样轻松至极；没有动手，要么是不屑于，要么是有所谋划。
阿蒙、梅迪奇和乌洛琉斯属于后者，这位老者则有可能是前者。
或许是因为“傲慢”小姐是祂的后辈，祂只是出手规避风险顺便狩猎阿蒙的分身，对自己这个载体并无抹杀之意。
也或许是“穿越者”身份特殊。
不管是什么原因，相信自己目前没有生命危险的道格拉斯暂且压下情绪，飞快地借助“真实视觉”重新回顾了自己和“傲慢”小姐的谈话，获取到了更多自己本不该知道的信息：
比如，老者和“傲慢”小姐等人对话中，提到了那位拜亚姆的新神明似乎自称“愚者”；
比如，那位棕发蓝眼的女士代称为“魔术师”，怀特大主教的代称则是“月亮”，他们还有被称为“隐者”的同伴；
比如，他们背后的组织，将要执行一个叫做“小阿卡纳”的计划，用于管理和监控穿越者；
还比如，曾有一面之缘的安提哥努斯殿下也与他们有所联系……
道格拉斯越听越看，越是惊讶。“傲慢”小姐背后的组织看起来十分强盛，几乎与极光会这一背靠古老邪神、历史悠久的隐秘组织处于同个水准。
浏览完成后，道格拉斯定了定神，抓住自己的剪影将其“推”回到现实世界的时间点，但没有立刻抽离心神回归肉体，而是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检查四周。
果然，在窗外一只不起眼的蚊蝇身上，他再次看到了那十二个环节的神秘小虫。
看来“寄生”是“偷盗者”途径高序列常用的能力，老者和阿蒙的选择一样，都通过寄生来掌握我的动向……早有猜测的道格拉斯不再那么慌乱，而是思考起对策。
如果非要选的话，他宁愿寄生自己的是阿蒙，毕竟他与后者早有契约关系。
而这老者，根据非凡特性守恒定律，同一途径的高序列注定相互是敌人关系，祂和阿蒙之间有着无法调节的冲突，道格拉斯不敢让祂寄生自己，担心这会给阿蒙带来隐含的危险。
间接地，如果阿蒙出事，他可以依仗的资源会折损百分之九十。
“选择了途径，就选择了敌人和朋友”……道格拉斯忍不住回想起罗塞尔日记中的一句话，觉得也可以修改为：选择了靠山，就选择了敌人与朋友。
阿蒙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他长出一口气，决定先驱逐老者的分身，再立刻向阿蒙祈祷，让祂提供对应的庇佑。
至于怎么驱逐分身……道格拉斯将目光转向了现实倒影背后，望不到起始也看不清终点，弥散着条条各色丝线的深邃虚空。
在离开东区到联系“傲慢”小姐的十个小时当中，他一直在探索“真实视觉”的使用方法。
最基础的，就是对现实世界明察秋毫的俯视视角；
其次是晋升中获取的“局外人”能力，可以将特定的信息转移至这片虚空，暂时掩盖它们与外界的“联系”，达到某种程度的隐秘效果；
第三就是利用虚空中那些代表着无数种联系的丝线获取非凡知识。
只要自身的行动对世界上的其他物质或人产生影响，彼此就注定会产生联系，尽管这些联系往往十分短暂，但总归是存在过。
而道格拉斯可以通过联系获取到相关的信息，比如，下午的行动之后，他就在尝试中获得了“恶魔”、“水手”、“黑夜”等途径在低序列的不完整配方，以及有关三大恶魔家族、“玫瑰学派”的部分历史。
截止到这里都属于他日常就可以应用，不会过分消耗灵性和精力的能力。
更深一层，就是逆推自身时间，查看过去发生事情的“倒带”。现在他最多往前倒推一个小时的时间，必须是他自己经历过的时间。
这片虚空犹如记录着真实世界的所有事情，只是道格拉斯受制于自身的灵性，只能窥探到一小部分。
“其实不该叫它‘真实视觉’，这只是应用的一种，不是本质……”他嘀咕一声，但没有改名的想法，因为实在看不出这片虚空的本质是什么。
总之，这是个位格很高的东西，而非凡者在利用位格高的东西时，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密契。
简单来说，密契就是超越个体的感知，与更高位的力量、知识乃至伟大存在短暂合一，获得对真理的洞见与启示，甚至于不属于自身的力量。
这种经历通常十分短暂，无法用言语描述，并且不是寻求密契的下位者可以自行控制的。
经验丰富的非凡者会通过设计针对性的仪式，尽可能地从密契体验中获取到自身需要的知识、体验，又或者是保护灵体。
很遗憾，道格拉斯用不上前辈们的经验：当他的意识处于上层的“真实视觉”状态时，身体还可以正常活动；一旦沉进遍布联系线条的虚空深处，就无法感知到现实世界的身体了，自然无法布置或启动仪式。
不过，道格拉斯怀疑自己沉入虚空本身就是一种密契仪式了，现在，他只需要明确自己的目的，然后将灵性挥霍一空，进一步加深密契的程度——
好让这片虚空可以借助自己的躯体，传递出一点点的力量。
-
寄生于一只蚊蝇身上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分身与道格拉斯隔着一层窗玻璃，状似漫无目的地嗡嗡飞舞着。
来自昆虫复眼的复杂视觉没有难倒这位资深“解密学者”，祂徘徊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其他阿蒙的分身或陷阱后，才准备进入房间寄生。
这期间，帕列斯分身看到道格拉斯一直在屋内闭目冥想，并不感到意外。
冥想是常见的恢复灵性和调整状态的手段，那小子身上有个不断汲取灵性的恶灵，多冥想一会儿很正常。
就在祂窃取走距离，进入房间，准备寄生的瞬间，透过无数重复的六边形视觉，帕列斯分身看到道格拉斯的身体猛地抽动了一下，骤然崩坏。
皮肤溶解，骨骼软化，像是被从内向外掏出，一团液体水银般不断流转的光滑镜面翻转到了现实中，其上无穷无尽地倒映着四周的景象。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分身无可避免地被镜面映入。
若在这个瞬间，祂还保留有意识，就能看到镜面深处那逐渐融化的纷乱色彩——
一切被镜面映入的现实世界的事物逐渐分解、消融，就如同道格拉斯自身的消融。
立体变为扁平，画面变为文字，气味化作颗粒，声音映作波形……现实不断跌入镜面深处，先是化作线条，令人无法理解地组合，形状越来越偏离原状。
祂所寄生的蚊蝇振动翅膀，飞入房间，飞人房间，飛入房间，飞兦房间，飞入房閒，蜚入房閒，蜚兦閞閒，斐亼房閒、𠃧⺀㇉亼户方閒、𠔁丿𡧊丨丶㇉……
线条无止境地蠕动、组合而又断裂，越来越短，越来越微小，直至跌落为蜂窝状的细点，四处散落，向下，向下……
向所有维度的尽头，直至湮灭。
……
普普通通的房间中，悬浮的镜面圆球如同咕咚的沸水般不断改变着形态，倒映出无尽深邃空间的镜面深处不断凸起，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中逆流而出，却不得法。
这样的形变只持续了一、两秒，就停歇下来，只是镜面中倒映的色彩开始小幅度震荡，带来一大片一大片肉眼无法辨别的知觉空洞。
空洞似乎在试着向现实世界蔓延，但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住，于是也很快平息。
又是十几秒钟，镜面开始向内收缩，吐出属于人类的身体。
从皮肤，到骨骼，血肉一层层堆叠起来，能同时看到肋骨的横截面与肺叶内密密麻麻的空泡，粉色脑髓无知觉地聚拢，覆盖上细密的神经系统……
被拆分又拼接完好的过程中，一份多余的“戏法大师”特性和尚未完全消化的“占星人”特性也经历了这种拆解重组，却因此与肉体结合得更加紧密，达到了类似消化的效果。
被称作道格拉斯的人类回到了现实世界，噗通一声跌在地上。
好几分钟后，他的意识才回到身体，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球不受控制地翻转不停。
“嘶啊……”
喉咙里滚出压抑的痛呼，道格拉斯身体反弓着在地板上抽动，难以移动肢体分毫，只能忍受充斥身体的异样痛楚。
那就像是被当做一只洋葱被层层拨开，又细细切碎，进而与其他什么东西胡乱揉搓又拼出个人形似的，他的骨骼、脏腑、血肉、神经与皮肤全部沸腾着尖锐的痛觉，搅得他连思绪都无法连贯。
但道格拉斯相信，那位老者的分身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或许是他当前对那片虚空利用的极限——“投影”。
在现实世界内投射出虚空的倒影，犹如在虚空内见到现实世界的倒影一样。
这种投射是被动的。虚空投影本身似乎没有什么主观意志，只是会以某种无法直视的形态存在于现实世界，不被干扰的情况下，投影只需几秒钟就会回归。
如果存在干扰，虚空投影就会去“捕获”干扰自己的东西——玛琳不算。虽然是恶灵，但她现在依附于道格拉斯存在，虚空投影将似乎两人视作一体，反正恶灵还是好好地待在他身上。
这整个过程道格拉斯无法亲眼见到。总之，就虚空投影最后给出的反馈，道格拉斯直觉认为那条“时之虫”已经被捕获，就是不清楚最终会去到哪里。
而以“偷盗者”这条途径的谨慎，短时间内，那位老者应该不会莽撞地再次尝试寄生，最多是在周围观察监视——就阿蒙会做的选择一样。
“这究竟是什么途径，什么能力……”
道格拉斯眉头紧锁地在地板上阴暗蠕动，试图驯服自己的手脚。
除去使用后会毫无反抗能力的副作用，这无疑是他见过的最强、也最诡异的非凡能力！
嘿，序列七能干掉天使的分身，还要什么自行车……道格拉斯边自嘲边千般挣扎，把简直像陌生人一样的身体“拖”回扶手椅上——一个序列七的非凡者居然因为这么简单的动作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休息了两分钟，才低头念诵起阿蒙的尊名：
“拨弄时光的指针，遨游命运的影子，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您忠诚的信徒祈求您的注视……
“有一位和您同途径的天使就在贝克兰德，祂发现了您在我身上留下的分身……
“我担心会被祂发现我们之间的契约，我祈求您的庇佑……”
念完，他等待片刻，没有收到回应也没看到阿蒙的信使，心中便咯噔了一下。
有同途径天使的消息都不来？道格拉斯双眼微眯，尽可能保持大脑空空，硬着头皮换了预备好的台词：“还有，我，我好像遇到了未知的污染，它表现得像是一团流动的、色彩鲜艳、彼此交织的线条……
“这可能来自于艾文.汤伯森，他说那些线条代表着联系，神秘学上的联系……
“他主动制造东区的巨大伤亡，利用我的愧疚和良知对此建立联系，想利用这种联系夺舍——占据我的身体——好在假死后摆脱背后邪神的控制，但是失败了……
“他还没有死，他的背后或许有两位不同的邪神，我猜测他应该会在南大陆‘重生’……
“您知道这种污染的来历吗？我是说，咳，还能抢救吗？我感觉自己丢失了一部分强烈的情感，有的时候能在脑海里以俯视的状态看到周围，还获得了一些神秘学知识……”
有那么几分钟，房间里净是他一个人压低了嗓门嘀嘀咕咕的声音，可半天不见回应。
道格拉斯缓缓抬手擦了一把汗，看似冷静，实则有点没招了。
不会吧，不会真的跑路了吧？
他想了想，一咬牙拿出杀手锏，露出了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表情，换上网红低沉气泡音，沉声道：“……阿蒙，对不起，也许我会没办法履行我们之间的契约。
“我想请求您。
“只要您觉得我会失控，或者，或者变得……不太像我，我希望您能立刻，杀——”
最后两个字还没吐出来，他身下忽然一空，砰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板上，尾椎骨磕得生疼。
道格拉斯在地上呆愣愣地坐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身下那把椅子被“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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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梅迪奇和乌洛琉斯属于后者，这位老者则有可能是前者。
或许是因为“傲慢”小姐是祂的后辈，祂只是出手规避风险顺便狩猎阿蒙的分身，对自己这个载体并无抹杀之意。
也或许是“穿越者”身份特殊。
不管是什么原因，相信自己目前没有生命危险的道格拉斯暂且压下情绪，飞快地借助“真实视觉”重新回顾了自己和“傲慢”小姐的谈话，获取到了更多自己本不该知道的信息：
比如，老者和“傲慢”小姐等人对话中，提到了那位拜亚姆的新神明似乎自称“愚者”；
比如，那位棕发蓝眼的女士代称为“魔术师”，怀特大主教的代称则是“月亮”，他们还有被称为“隐者”的同伴；
比如，他们背后的组织，将要执行一个叫做“小阿卡纳”的计划，用于管理和监控穿越者；
还比如，曾有一面之缘的安提哥努斯殿下也与他们有所联系……
道格拉斯越听越看，越是惊讶。“傲慢”小姐背后的组织看起来十分强盛，几乎与极光会这一背靠古老邪神、历史悠久的隐秘组织处于同个水准。
浏览完成后，道格拉斯定了定神，抓住自己的剪影将其“推”回到现实世界的时间点，但没有立刻抽离心神回归肉体，而是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检查四周。
果然，在窗外一只不起眼的蚊蝇身上，他再次看到了那十二个环节的神秘小虫。
看来“寄生”是“偷盗者”途径高序列常用的能力，老者和阿蒙的选择一样，都通过寄生来掌握我的动向……早有猜测的道格拉斯不再那么慌乱，而是思考起对策。
如果非要选的话，他宁愿寄生自己的是阿蒙，毕竟他与后者早有契约关系。
而这老者，根据非凡特性守恒定律，同一途径的高序列注定相互是敌人关系，祂和阿蒙之间有着无法调节的冲突，道格拉斯不敢让祂寄生自己，担心这会给阿蒙带来隐含的危险。
间接地，如果阿蒙出事，他可以依仗的资源会折损百分之九十。
“选择了途径，就选择了敌人和朋友”……道格拉斯忍不住回想起罗塞尔日记中的一句话，觉得也可以修改为：选择了靠山，就选择了敌人与朋友。
阿蒙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他长出一口气，决定先驱逐老者的分身，再立刻向阿蒙祈祷，让祂提供对应的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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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就是利用虚空中那些代表着无数种联系的丝线获取非凡知识。
只要自身的行动对世界上的其他物质或人产生影响，彼此就注定会产生联系，尽管这些联系往往十分短暂，但总归是存在过。
而道格拉斯可以通过联系获取到相关的信息，比如，下午的行动之后，他就在尝试中获得了“恶魔”、“水手”、“黑夜”等途径在低序列的不完整配方，以及有关三大恶魔家族、“玫瑰学派”的部分历史。
截止到这里都属于他日常就可以应用，不会过分消耗灵性和精力的能力。
更深一层，就是逆推自身时间，查看过去发生事情的“倒带”。现在他最多往前倒推一个小时的时间，必须是他自己经历过的时间。
这片虚空犹如记录着真实世界的所有事情，只是道格拉斯受制于自身的灵性，只能窥探到一小部分。
“其实不该叫它‘真实视觉’，这只是应用的一种，不是本质……”他嘀咕一声，但没有改名的想法，因为实在看不出这片虚空的本质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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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于一只蚊蝇身上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分身与道格拉斯隔着一层窗玻璃，状似漫无目的地嗡嗡飞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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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帕列斯分身看到道格拉斯一直在屋内闭目冥想，并不感到意外。
冥想是常见的恢复灵性和调整状态的手段，那小子身上有个不断汲取灵性的恶灵，多冥想一会儿很正常。
就在祂窃取走距离，进入房间，准备寄生的瞬间，透过无数重复的六边形视觉，帕列斯分身看到道格拉斯的身体猛地抽动了一下，骤然崩坏。
皮肤溶解，骨骼软化，像是被从内向外掏出，一团液体水银般不断流转的光滑镜面翻转到了现实中，其上无穷无尽地倒映着四周的景象。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分身无可避免地被镜面映入。
若在这个瞬间，祂还保留有意识，就能看到镜面深处那逐渐融化的纷乱色彩——
一切被镜面映入的现实世界的事物逐渐分解、消融，就如同道格拉斯自身的消融。
立体变为扁平，画面变为文字，气味化作颗粒，声音映作波形……现实不断跌入镜面深处，先是化作线条，令人无法理解地组合，形状越来越偏离原状。
祂所寄生的蚊蝇振动翅膀，飞入房间，飞人房间，飛入房间，飞兦房间，飞入房閒，蜚入房閒，蜚兦閞閒，斐亼房閒、𠃧⺀㇉亼户方閒、𠔁丿𡧊丨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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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所有维度的尽头，直至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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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通通的房间中，悬浮的镜面圆球如同咕咚的沸水般不断改变着形态，倒映出无尽深邃空间的镜面深处不断凸起，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中逆流而出，却不得法。
这样的形变只持续了一、两秒，就停歇下来，只是镜面中倒映的色彩开始小幅度震荡，带来一大片一大片肉眼无法辨别的知觉空洞。
空洞似乎在试着向现实世界蔓延，但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住，于是也很快平息。
又是十几秒钟，镜面开始向内收缩，吐出属于人类的身体。
从皮肤，到骨骼，血肉一层层堆叠起来，能同时看到肋骨的横截面与肺叶内密密麻麻的空泡，粉色脑髓无知觉地聚拢，覆盖上细密的神经系统……
被拆分又拼接完好的过程中，一份多余的“戏法大师”特性和尚未完全消化的“占星人”特性也经历了这种拆解重组，却因此与肉体结合得更加紧密，达到了类似消化的效果。
被称作道格拉斯的人类回到了现实世界，噗通一声跌在地上。
好几分钟后，他的意识才回到身体，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球不受控制地翻转不停。
“嘶啊……”
喉咙里滚出压抑的痛呼，道格拉斯身体反弓着在地板上抽动，难以移动肢体分毫，只能忍受充斥身体的异样痛楚。
那就像是被当做一只洋葱被层层拨开，又细细切碎，进而与其他什么东西胡乱揉搓又拼出个人形似的，他的骨骼、脏腑、血肉、神经与皮肤全部沸腾着尖锐的痛觉，搅得他连思绪都无法连贯。
但道格拉斯相信，那位老者的分身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或许是他当前对那片虚空利用的极限——“投影”。
在现实世界内投射出虚空的倒影，犹如在虚空内见到现实世界的倒影一样。
这种投射是被动的。虚空投影本身似乎没有什么主观意志，只是会以某种无法直视的形态存在于现实世界，不被干扰的情况下，投影只需几秒钟就会回归。
如果存在干扰，虚空投影就会去“捕获”干扰自己的东西——玛琳不算。虽然是恶灵，但她现在依附于道格拉斯存在，虚空投影将似乎两人视作一体，反正恶灵还是好好地待在他身上。
这整个过程道格拉斯无法亲眼见到。总之，就虚空投影最后给出的反馈，道格拉斯直觉认为那条“时之虫”已经被捕获，就是不清楚最终会去到哪里。
而以“偷盗者”这条途径的谨慎，短时间内，那位老者应该不会莽撞地再次尝试寄生，最多是在周围观察监视——就阿蒙会做的选择一样。
“这究竟是什么途径，什么能力……”
道格拉斯眉头紧锁地在地板上阴暗蠕动，试图驯服自己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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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序列七能干掉天使的分身，还要什么自行车……道格拉斯边自嘲边千般挣扎，把简直像陌生人一样的身体“拖”回扶手椅上——一个序列七的非凡者居然因为这么简单的动作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休息了两分钟，才低头念诵起阿蒙的尊名：
“拨弄时光的指针，遨游命运的影子，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您忠诚的信徒祈求您的注视……
“有一位和您同途径的天使就在贝克兰德，祂发现了您在我身上留下的分身……
“我担心会被祂发现我们之间的契约，我祈求您的庇佑……”
念完，他等待片刻，没有收到回应也没看到阿蒙的信使，心中便咯噔了一下。
有同途径天使的消息都不来？道格拉斯双眼微眯，尽可能保持大脑空空，硬着头皮换了预备好的台词：“还有，我，我好像遇到了未知的污染，它表现得像是一团流动的、色彩鲜艳、彼此交织的线条……
“这可能来自于艾文.汤伯森，他说那些线条代表着联系，神秘学上的联系……
“他主动制造东区的巨大伤亡，利用我的愧疚和良知对此建立联系，想利用这种联系夺舍——占据我的身体——好在假死后摆脱背后邪神的控制，但是失败了……
“他还没有死，他的背后或许有两位不同的邪神，我猜测他应该会在南大陆‘重生’……
“您知道这种污染的来历吗？我是说，咳，还能抢救吗？我感觉自己丢失了一部分强烈的情感，有的时候能在脑海里以俯视的状态看到周围，还获得了一些神秘学知识……”
有那么几分钟，房间里净是他一个人压低了嗓门嘀嘀咕咕的声音，可半天不见回应。
道格拉斯缓缓抬手擦了一把汗，看似冷静，实则有点没招了。
不会吧，不会真的跑路了吧？
他想了想，一咬牙拿出杀手锏，露出了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表情，换上网红低沉气泡音，沉声道：“……阿蒙，对不起，也许我会没办法履行我们之间的契约。
“我想请求您。
“只要您觉得我会失控，或者，或者变得……不太像我，我希望您能立刻，杀——”
最后两个字还没吐出来，他身下忽然一空，砰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板上，尾椎骨磕得生疼。
道格拉斯在地上呆愣愣地坐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身下那把椅子被“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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