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重组运军
“急诏李定国、刘文炤、艾能奇、刘宗周、刘理顺、曹鼎蛟、阎应元、孙守法并黑云骑中李国奇、冯举、方茂功三人进宫面圣，速去！”
王承恩一愣，快步退了出去。
朱由检又重新走回炭盆旁，重新坐了下来，示意几人也坐好，这才轻声开口。
“江南断了北方的粮，你们路上应该听说了。”
几人互相看了眼，重重点了点头。
“应元，你带出去的勇卫营班底，还有多少人？”
“回皇爷，现在末将麾下，勇卫营老班底已不足三千人...”孙应元轻叹了一声。
崇祯十年，他离开京城时，带了一万刚组的勇卫营...
还没到地方，路上就逃了两千多...
到了地方刚打了第一仗，又逃了两千多...
剩下的倒是忠于皇爷，但四次大战，又战死了不少人...
朱由检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炭火眼神又开始放空。
皇嫂说，要江南奴变；宫女小柳说，江南至少几百万的奴...
而对于他来说，奴变，不能只是奴变！
要趁着江南奴变，官吏士绅后院起火时，先把漕运给通了。
不知过了多久，武英殿内已站满了人，表情各异。
他们这些人中，有老勋贵、有新勋贵、有旧文官、有不知名的小吏，甚至还有武将和流民，此刻站在一起，竟然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要做什么。
看着人都到齐，朱由检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大家不用行礼。
看着殿内那几个一直没化开的几朵金云，朱由检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叫你们来，是要你们做一件事...”朱由检抬了抬头，眼神朝众人脸上扫过，猛然留在了坐在自己身前的孙应元和陈子壮两人身上。
“去，站着去！”朱由检轻哼一声，又示意唐王继续坐着，再次看向站着的那些人。
“江南断了北方的粮，众爱卿应该都知道了...”
“朕打算重组运军...”朱由检朝刘理顺招了招手，“你来起草圣旨。”
刘理顺愣了愣，他是状元出身，翰林院侍读学士、兼领圣旨起草...
可陛下这是要起草什么圣旨？
“《严治漕政诏》！”朱由检皱了皱眉，轻声开了口。
“朕闻漕政，国之血脉...自永乐至今，岁漕数百万石，以养京师，以实九边...乃有漕蠹巨贪，盘踞其间...”
“或与沿河水匪暗通，凿船沉粮...或借兑运、漂没、耗米之名，层层盘剥...更有甚者，串通地方胥吏，以整修为名，断漕停运，挟持君父，置北地万民于饿殍而不顾...”
...
“运丁多良人...父死子继，船中为家，拉纤背缆，筋骨为食...其所以困顿至今，皆因积年卫所军官、仓场胥吏，欺其无告，夺其口粮...”
“是贪墨者负运军...非运军负朝廷...”
“故朕不咎既往...凡运军中愿奋身自新者，给粮，给饷，给命！”
...
朱由检嘴巴顿了顿，又挥了挥手，站起身来，看向已经呆住的众人。
“刘理顺，剩下的话你自己写，写完后拿给朕过目！”
朱由检看向殿外的阳光，声音莫名的重了起来。
“王伴伴，给兵部、司礼监传旨，设‘忠勇护运军’，直属御前...”
“设京畿督漕护运总兵官一员，靖远侯李定国！总揽漕运新军事宜！”
“设副总兵官六名：前锋管四名，曹鼎蛟、李国奇、李过、孙守法，督陆上押运执法！”
“巡河官三名，刘文炤、方茂功、冯举，督轻船火器！”
“陈子壮，主掌粮饷、军需、文案、奏报；刘宗周主掌军纪、风宪、廉查！”
“传旨朱大典，他为李定国副手！”
“朕会派委派几名贴身内侍，不管兵、不管粮，只负责核对钱粮，保证钱饷到士兵手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运军在册者十二万六千人，由运丁、卫所、船户、纤夫四部分组成，若是重组，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可陛下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其余旧漕营官，千户以下，先停职，候审；若是有罪，依军律而定；若是无罪，提拔重用！”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冷汗都在往外外冒。
这等于是陛下扔了老运军，绕开文官、地方，另立了一军！
朱由检顿了顿，转头想看王承恩，“告诉曹大伴，让东厂去几批人，挑几个最黑的，等第一批赏银发起下去后，抄家，正法，《大明律》中该夷族的，夷族！”
陈子壮大惊，慌忙前跪，“陛下，不可！”
“若如此行事，运军必反！”
“反？”朱由检冷笑一声。
“现有运军中体格健壮者，可入新军，新军编制一万人...每人赏银十两！从承运库中出！”
“其余人等，三两苦劳费，编入运丁、船户、纤夫；不愿去的，再给三两遣散费...”
“另，运军加入军功改革序列，告诉他们，若是做的好，亦可分田赏功，甚至赐官封侯！”
“另，新军除日常饷银外，可从耗米折银中抽赏！三成，是朕给他们定下的规矩，低于此耗米者，多出来的部分，朕以赏银拨给他们！”
“军饷由御前直拨，户部、工部、兵部只可查账，不许沾手！东厂和锦衣卫一同押发，文书到军，营点人头，一人一发！”
“另，从内承运库中再拨银二十万两，不发州县，不发书吏，直接当成安家费，先行新军士卒家中发起！”
“李定国！”朱由检冷哼一声。
“末将在！”李定国第一次到了宫内，此刻心脏仍然狂跳，但仍旧双手抱拳。
“朕把你放出去，不是让你去享福的！运军，迟早要上战场，这件事，你来牵头，若是不懂，殿内这些人，都可以问！原漕运总兵朱大典会做你副手，多听听他的意见！”
“还有，贾庄前，褚伴伴带了五十骑随我出京，现在还剩二十一人，你都带走，做你的中军亲兵哨...不散编，专司护卫、执法、传令、督战！”
李定国愣住了。
这是义兄用天子亲卫给他立了根。
这二十一人到了他麾下，那他身后站的不仅是天子，还有司礼监和兵部！
李定国只觉得心脏狂跳，眼眶都红了半分，慌忙抱拳，“末将领旨！”
朱由检这才点了点头，“孙应元，你带回来那三千勇卫营老卒，每人赏银三十两，御前直出！”
“你也一并带着去，散入各营，做营校尉、队官、教头。凡队正以上，先认天子，再认将主！”
“另，朕会给工部、兵部下旨，拨鸟铳两千，三眼铳一千，小型佛郎机五十门...”
“至于还有什么要求，你们回去想一想，跟朕报一份单子，递上来...无有不允...”
似乎是一次性说的太多了，朱由检喘了两口气，轻轻挥了挥手，“李定国、艾能奇留下，唐王留下...”
“其余人，都下去吧...”朱由检走前几步，拍了拍孙应元的肩膀，“去看看黄得功、周遇吉，他两人，在我面前念叨你...好几次。”
刘宗周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叹了一声，跟着其余人抱拳领命，退了下去。
他带头逼宫太子，陛下没将他革职，已是法外开恩了...
而这次让他参与重组运军，看起来虽是惩处，但单论权利大小，这无疑是高升...
而那个李定国到底是何处人？
传言说他是个贼首养子，为何陛下却对他如此高看？
不到二十岁的年龄，去做漕运总兵？
而给他的配置，堪称豪华！
刘文炤是皇亲，自己是浙党领袖，曹鼎蛟、李国奇、冯举、方茂功四人是跟着陛下杀了好几场的参将...
陈子壮是原礼部侍郎，在南方颇有人脉；孙应元是京营副将，前年升了总兵；朱大典更是原漕运总兵！
更何况，还有一直跟着陛下的二十一名勇卫营老卒，还有隶属天子直属的三千勇卫营老卒；还有陛下说的贴身内侍！
光是这个阵容，拉出去都能吓死一批人！
至于那什么阎应元、孙守法、李过，据说是小吏、流民、贼首...
这是把大将、边军、流民、内卫、运丁全捏在一起...
只为办一件事...
他突然觉得，那运河边上的十二万运军，不再是一支军队，而是十二万等着朝廷做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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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一愣，快步退了出去。
朱由检又重新走回炭盆旁，重新坐了下来，示意几人也坐好，这才轻声开口。
“江南断了北方的粮，你们路上应该听说了。”
几人互相看了眼，重重点了点头。
“应元，你带出去的勇卫营班底，还有多少人？”
“回皇爷，现在末将麾下，勇卫营老班底已不足三千人...”孙应元轻叹了一声。
崇祯十年，他离开京城时，带了一万刚组的勇卫营...
还没到地方，路上就逃了两千多...
到了地方刚打了第一仗，又逃了两千多...
剩下的倒是忠于皇爷，但四次大战，又战死了不少人...
朱由检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炭火眼神又开始放空。
皇嫂说，要江南奴变；宫女小柳说，江南至少几百万的奴...
而对于他来说，奴变，不能只是奴变！
要趁着江南奴变，官吏士绅后院起火时，先把漕运给通了。
不知过了多久，武英殿内已站满了人，表情各异。
他们这些人中，有老勋贵、有新勋贵、有旧文官、有不知名的小吏，甚至还有武将和流民，此刻站在一起，竟然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要做什么。
看着人都到齐，朱由检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大家不用行礼。
看着殿内那几个一直没化开的几朵金云，朱由检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叫你们来，是要你们做一件事...”朱由检抬了抬头，眼神朝众人脸上扫过，猛然留在了坐在自己身前的孙应元和陈子壮两人身上。
“去，站着去！”朱由检轻哼一声，又示意唐王继续坐着，再次看向站着的那些人。
“江南断了北方的粮，众爱卿应该都知道了...”
“朕打算重组运军...”朱由检朝刘理顺招了招手，“你来起草圣旨。”
刘理顺愣了愣，他是状元出身，翰林院侍读学士、兼领圣旨起草...
可陛下这是要起草什么圣旨？
“《严治漕政诏》！”朱由检皱了皱眉，轻声开了口。
“朕闻漕政，国之血脉...自永乐至今，岁漕数百万石，以养京师，以实九边...乃有漕蠹巨贪，盘踞其间...”
“或与沿河水匪暗通，凿船沉粮...或借兑运、漂没、耗米之名，层层盘剥...更有甚者，串通地方胥吏，以整修为名，断漕停运，挟持君父，置北地万民于饿殍而不顾...”
...
“运丁多良人...父死子继，船中为家，拉纤背缆，筋骨为食...其所以困顿至今，皆因积年卫所军官、仓场胥吏，欺其无告，夺其口粮...”
“是贪墨者负运军...非运军负朝廷...”
“故朕不咎既往...凡运军中愿奋身自新者，给粮，给饷，给命！”
...
朱由检嘴巴顿了顿，又挥了挥手，站起身来，看向已经呆住的众人。
“刘理顺，剩下的话你自己写，写完后拿给朕过目！”
朱由检看向殿外的阳光，声音莫名的重了起来。
“王伴伴，给兵部、司礼监传旨，设‘忠勇护运军’，直属御前...”
“设京畿督漕护运总兵官一员，靖远侯李定国！总揽漕运新军事宜！”
“设副总兵官六名：前锋管四名，曹鼎蛟、李国奇、李过、孙守法，督陆上押运执法！”
“巡河官三名，刘文炤、方茂功、冯举，督轻船火器！”
“陈子壮，主掌粮饷、军需、文案、奏报；刘宗周主掌军纪、风宪、廉查！”
“传旨朱大典，他为李定国副手！”
“朕会派委派几名贴身内侍，不管兵、不管粮，只负责核对钱粮，保证钱饷到士兵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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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军在册者十二万六千人，由运丁、卫所、船户、纤夫四部分组成，若是重组，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可陛下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其余旧漕营官，千户以下，先停职，候审；若是有罪，依军律而定；若是无罪，提拔重用！”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冷汗都在往外外冒。
这等于是陛下扔了老运军，绕开文官、地方，另立了一军！
朱由检顿了顿，转头想看王承恩，“告诉曹大伴，让东厂去几批人，挑几个最黑的，等第一批赏银发起下去后，抄家，正法，《大明律》中该夷族的，夷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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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如此行事，运军必反！”
“反？”朱由检冷笑一声。
“现有运军中体格健壮者，可入新军，新军编制一万人...每人赏银十两！从承运库中出！”
“其余人等，三两苦劳费，编入运丁、船户、纤夫；不愿去的，再给三两遣散费...”
“另，运军加入军功改革序列，告诉他们，若是做的好，亦可分田赏功，甚至赐官封侯！”
“另，新军除日常饷银外，可从耗米折银中抽赏！三成，是朕给他们定下的规矩，低于此耗米者，多出来的部分，朕以赏银拨给他们！”
“军饷由御前直拨，户部、工部、兵部只可查账，不许沾手！东厂和锦衣卫一同押发，文书到军，营点人头，一人一发！”
“另，从内承运库中再拨银二十万两，不发州县，不发书吏，直接当成安家费，先行新军士卒家中发起！”
“李定国！”朱由检冷哼一声。
“末将在！”李定国第一次到了宫内，此刻心脏仍然狂跳，但仍旧双手抱拳。
“朕把你放出去，不是让你去享福的！运军，迟早要上战场，这件事，你来牵头，若是不懂，殿内这些人，都可以问！原漕运总兵朱大典会做你副手，多听听他的意见！”
“还有，贾庄前，褚伴伴带了五十骑随我出京，现在还剩二十一人，你都带走，做你的中军亲兵哨...不散编，专司护卫、执法、传令、督战！”
李定国愣住了。
这是义兄用天子亲卫给他立了根。
这二十一人到了他麾下，那他身后站的不仅是天子，还有司礼监和兵部！
李定国只觉得心脏狂跳，眼眶都红了半分，慌忙抱拳，“末将领旨！”
朱由检这才点了点头，“孙应元，你带回来那三千勇卫营老卒，每人赏银三十两，御前直出！”
“你也一并带着去，散入各营，做营校尉、队官、教头。凡队正以上，先认天子，再认将主！”
“另，朕会给工部、兵部下旨，拨鸟铳两千，三眼铳一千，小型佛郎机五十门...”
“至于还有什么要求，你们回去想一想，跟朕报一份单子，递上来...无有不允...”
似乎是一次性说的太多了，朱由检喘了两口气，轻轻挥了挥手，“李定国、艾能奇留下，唐王留下...”
“其余人，都下去吧...”朱由检走前几步，拍了拍孙应元的肩膀，“去看看黄得功、周遇吉，他两人，在我面前念叨你...好几次。”
刘宗周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叹了一声，跟着其余人抱拳领命，退了下去。
他带头逼宫太子，陛下没将他革职，已是法外开恩了...
而这次让他参与重组运军，看起来虽是惩处，但单论权利大小，这无疑是高升...
而那个李定国到底是何处人？
传言说他是个贼首养子，为何陛下却对他如此高看？
不到二十岁的年龄，去做漕运总兵？
而给他的配置，堪称豪华！
刘文炤是皇亲，自己是浙党领袖，曹鼎蛟、李国奇、冯举、方茂功四人是跟着陛下杀了好几场的参将...
陈子壮是原礼部侍郎，在南方颇有人脉；孙应元是京营副将，前年升了总兵；朱大典更是原漕运总兵！
更何况，还有一直跟着陛下的二十一名勇卫营老卒，还有隶属天子直属的三千勇卫营老卒；还有陛下说的贴身内侍！
光是这个阵容，拉出去都能吓死一批人！
至于那什么阎应元、孙守法、李过，据说是小吏、流民、贼首...
这是把大将、边军、流民、内卫、运丁全捏在一起...
只为办一件事...
他突然觉得，那运河边上的十二万运军，不再是一支军队，而是十二万等着朝廷做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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