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药批追源，三营病案各有一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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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他们不听坊正劝阻，听信了外头传进来的流言，手持菜刀铁镐，正疯狂撞击隔离栅栏，扬言大医署要将他们全部毒杀活埋！黑甲卫的盾牌……快要顶不住了！”
满堂医官大惊失色，几名老御医更是吓得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念叨着“天塌了”。
“慌什么？！”
沈南乔一声冷喝，宛如春雷乍破，生生压下了满屋的惊惶。
她一把扯过长案上的朱砂笔，在宣纸上刷刷写下一行墨字，笔力透纸，力透千钧：
“传本宫第一道懿旨：
命黎破军调调神机营重弩手两百名，进驻南城第四营外围高台。长箭上弦，火油备齐，但凡有越过红线、冲击医棚者——不射其身，射其脚下一尺之地！敢拔刀伤及医官者，不论老幼，按军法就地看押！”
“传第二道懿旨：
宁无咎！祝红药！”
“微臣在！”二人齐声踏前。
“收起所有的统治大通方！即刻自大医署抽调精干医官六十名，分作三队！”沈南乔指尖在舆图上重重一击，“宁无咎领第一队，持清骨散与寒水石，专守京营一营，只清胃热，不顾表邪；祝红药领第二队，携大医署所有老姜、艾叶与生石灰，奔赴北营，不许灌服任何汤药，全员以艾条重灸大椎、神阙二穴，以纯阳火气强行封锁黑色经脉向心蔓延！”
“那水营与南城百姓呢？！”祝红药急声问道。
“水营与南城的水毒，本宫亲自去破！”
沈南乔猛地抓起桌案上的长氅，大步向门外迈去。
刚至廊下，迎面便撞见一身风尘仆仆的御前侍卫统领夜风。夜风半边身子染血，手里死死攥着一只沉重的铁铸圆筒，单膝跪地：“娘娘！陛下命属下送来两样东西！”
圆筒打开，里面赫然是两件令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的重宝：
第一样，是一方浸透了朱砂、盖有天子私印与大齐兵马都督府双绝大印的明黄手谕——那是允许沈南乔在非常之时，就地征调全城所有官署、驻军、乃至王府死士的“先斩后奏”绝杀令！
第二样，则是一只巴掌大小、通体以万年寒铁打造而成的九孔青铜药鼎。
鼎身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惨烈痕迹，鼎盖正中，赫然雕刻着一尊振翅欲飞的远古玄凤，凤目之处，两滴殷红如血的朱砂泪痕历经岁月，犹自鲜艳夺目！
“这是……苏家当年陪嫁入宫的‘辟邪神农鼎’？！”立在堂阶下的苏伯言浑身剧震，老泪瞬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冰雪之中，“老天有眼！当年先夫人苏晚棠含冤受戮，此鼎便被前朝内库封存……陛下竟在此时将它起出，交还娘娘手中！”
沈南乔伸手抚过那冰冷刺骨的玄铁鼎身。
指尖触及神农鼎的一瞬，她识海深处的灵泉空间仿佛受到了某种远古血脉的剧烈召唤，无声地掀起惊涛骇浪！那一汪始终隐蔽不发的极品灵泉之水，竟顺着她的经络在指尖微微激荡，泛起一层常人肉眼难辨的清澈金辉！
萧夜寒没有亲自来。
他依然坐镇在金銮殿上，以九五之尊的帝王威压，替她死死按住满朝文武蠢蠢欲动的反扑；但他却将这能号令三军的铁令，以及她母亲遗留下的最后一件至宝，毫无保留地送到了她的手上。
“夜风，带上黑甲死士。”沈南乔收起神农鼎，目光越过风雪，投向城南那片翻滚着浓浓烟尘的阴暗穹顶，“随本宫去南城废井。”
风雪漫卷，整座京城已然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南城第四隔离营外，火把的光亮如一条蜿蜒的火龙，将整条泥泞的街巷照得一片通红。
上千名衣衫褴褛的百姓手持扁担、菜刀，疯狂地撞击着木栅栏。哭嚎声、怒骂声、以及病患凄厉的嘶吼声，在冰冷的空气中汇聚成一片足以摧毁一切秩序的狂暴声浪。
“滚开！让我们出去！”
“我们没染病！是朝廷要绝户！”
“烧了药房！冲出九门！”
几名手持生铁重盾的黑甲卫已被推得连连后退，盾牌的缝隙间甚至刺入了数根削尖的竹竿，鲜血顺着铁甲缝隙汩汩流下。
就在一名眼眶赤红、满脸烂疮的汉子挥动手中铁镐，狠狠砸向木栅栏正中央脆弱的门闩的刹那——
“当——！！”
一声犹如九霄云外降下的洪钟大吕之鸣，骤然在长街上空炸裂开来！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股涤荡神魂的恐怖威能，如同一圈无形的巨大水波，自街心轰然荡开！
狂暴的人群在这声钟鸣之下，竟身形猛地一僵，许多人脑中嗡的一声巨响，原本充血癫狂的眼神竟出现了短暂的清明与茫然。
战马踏碎冰雪，黑甲裂开两列。
沈南乔立于一辆平底四轮辎重大车之上，身前赫然摆放着那座九孔生烟的青铜神农鼎！
鼎下，烈火熊熊！
鼎内并未煎煮任何名贵草药，唯有一泓清澈透亮、在烛火下散发着幽微金光的水液正在翻滚沸腾！
而在那翻滚的水汽之中，沈南乔素手轻扬，当着满街数千名百姓的面，将一整筐自京郊深山采集而来的普通连翘枯枝、以及数斤生石灰，毫无保留地倾倒入鼎中！
“滋啦——！！”
白雾升腾，异香扑鼻！
那一股香气不同于寻常草药的苦涩焦臭，它清冷、甘冽，宛如初春融化的第一捧雪水，顺着刺骨的北风，瞬息间笼罩了方圆百步的整座街巷！
原本狂躁躁动、见水狂吠的数名重症病患，在吸入这股清香的瞬间，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抽气声，原本暴突的充血双眼，竟奇迹般地渐渐恢复了原本的黑白！
“神农古鼎，连翘洗髓。”
沈南乔清亮高亢的嗓音穿透了长风，响彻天地：“南城街坊！大医署今日在此立鼎洗毒！此鼎所化药汤，专破水脉邪秽！凡饮过暗渠井水者，无论起病与否，皆以此汤含漱三遍、饮服半碗！”
她抽出腰间佩刀，反手一刀，竟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娘娘！！”玉竹失声尖叫。
殷红如玛瑙般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神农鼎翻滚的沸水之中。
刹那间，鼎中升腾的白雾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原本暴烈的药汤彻底化作了一片澄澈的浅碧色！
沈南乔面无波澜，甚至连眉头都未曾蹙动半分。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惊呆在原地的百姓，字字如金石掷地：
“本宫以大晋皇后的血，为你们的药鼎做引！今日在此，大医署若退一步，满城皆死；本宫若退一步，大晋国灭！”
“退回营棚！列队饮药！”
“敢有再前行一步、坏我抗疫大计者——杀无赦！”
整条长街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原本高举铁镐的汉子，看着台阶上素衣染血、神威如狱的年轻皇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面色渐渐平稳下来的幼子，手中的铁镐啪嗒一声掉落在泥泞的积雪中。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草民……遵旨！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噗通！噗通！”
成百上千名原本陷入癫狂的百姓，如推倒的麦浪般纷纷跪倒在泥水之中，震耳欲聋的山呼声撕裂了南城沉寂的风雪，直冲云霄！
夜色深沉，大医署后院。
沈南乔独自坐在窗前，左手手指包裹着厚厚的白纱布。
神农鼎内的药汤已分发至各营，三营原本失控的病势，终于在这场雷霆万钧的梳理与血脉灵药的镇压之下，勉强稳住了溃败的咽喉。
然而，沈南乔的眼中却没有半点胜者的轻松。
长案之上，摆放着那截自神农鼎底捞出的废弃生铁管。管壁内侧，残留着一层极其微薄的暗红色黏液。
顾蘅快步走进屋内，将一份沾满泥污的密折呈上：“娘娘，查到了。北山废弃旧仓的地道深处，黑甲卫挖出了一具被灭口的药工尸身。从他胸口搜出了这半截残卷。”
沈南乔展开残卷。
那是一张残缺的北境地图，而在地图最核心的位置，用朱砂赫然画着一只巨大的双头黑蛇。黑蛇盘踞之处，标注着四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大字——
“万毒总坛·幽冥生母”。
与此同时，门外长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方既白衣衫染血，甚至顾不上通传，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幕，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娘娘！出大事了！”
沈南乔霍然抬头：“何事？！”
方既白脸色惨白如金纸，指着皇城北面的方向，嘴唇剧烈哆嗦：
“三大营刚刚送来死士密报……他们换防的三批军药虽然压住了……但在北营后山通往皇城的水关暗道里，发现了六具身中奇毒的黑甲卫尸首！”
“有人借着方才全城换药的混乱……携带着整整三坛未经稀释的万毒母液……已经潜入了紫禁城内廷御膳房的水源暗渠！”
“他们的目标……不是平民，不是三大营，是金銮殿上的陛下！”
轰隆隆——！
寒冬腊月的天空深处，骤然滚过一道沉闷至极的惊雷！
狂暴的风雪疯狂砸在明纸窗棂之上，将屋内的烛火拉扯得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沈南乔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眼底深处的杀意，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焚尽万物的烈焰。
真正的死战，在这一刻，才刚刚抵近帝国的龙榻之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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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么？！”
沈南乔一声冷喝，宛如春雷乍破，生生压下了满屋的惊惶。
她一把扯过长案上的朱砂笔，在宣纸上刷刷写下一行墨字，笔力透纸，力透千钧：
“传本宫第一道懿旨：
命黎破军调调神机营重弩手两百名，进驻南城第四营外围高台。长箭上弦，火油备齐，但凡有越过红线、冲击医棚者——不射其身，射其脚下一尺之地！敢拔刀伤及医官者，不论老幼，按军法就地看押！”
“传第二道懿旨：
宁无咎！祝红药！”
“微臣在！”二人齐声踏前。
“收起所有的统治大通方！即刻自大医署抽调精干医官六十名，分作三队！”沈南乔指尖在舆图上重重一击，“宁无咎领第一队，持清骨散与寒水石，专守京营一营，只清胃热，不顾表邪；祝红药领第二队，携大医署所有老姜、艾叶与生石灰，奔赴北营，不许灌服任何汤药，全员以艾条重灸大椎、神阙二穴，以纯阳火气强行封锁黑色经脉向心蔓延！”
“那水营与南城百姓呢？！”祝红药急声问道。
“水营与南城的水毒，本宫亲自去破！”
沈南乔猛地抓起桌案上的长氅，大步向门外迈去。
刚至廊下，迎面便撞见一身风尘仆仆的御前侍卫统领夜风。夜风半边身子染血，手里死死攥着一只沉重的铁铸圆筒，单膝跪地：“娘娘！陛下命属下送来两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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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样，则是一只巴掌大小、通体以万年寒铁打造而成的九孔青铜药鼎。
鼎身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惨烈痕迹，鼎盖正中，赫然雕刻着一尊振翅欲飞的远古玄凤，凤目之处，两滴殷红如血的朱砂泪痕历经岁月，犹自鲜艳夺目！
“这是……苏家当年陪嫁入宫的‘辟邪神农鼎’？！”立在堂阶下的苏伯言浑身剧震，老泪瞬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冰雪之中，“老天有眼！当年先夫人苏晚棠含冤受戮，此鼎便被前朝内库封存……陛下竟在此时将它起出，交还娘娘手中！”
沈南乔伸手抚过那冰冷刺骨的玄铁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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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上黑甲死士。”沈南乔收起神农鼎，目光越过风雪，投向城南那片翻滚着浓浓烟尘的阴暗穹顶，“随本宫去南城废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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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内并未煎煮任何名贵草药，唯有一泓清澈透亮、在烛火下散发着幽微金光的水液正在翻滚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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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古鼎，连翘洗髓。”
沈南乔清亮高亢的嗓音穿透了长风，响彻天地：“南城街坊！大医署今日在此立鼎洗毒！此鼎所化药汤，专破水脉邪秽！凡饮过暗渠井水者，无论起病与否，皆以此汤含漱三遍、饮服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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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鼎内的药汤已分发至各营，三营原本失控的病势，终于在这场雷霆万钧的梳理与血脉灵药的镇压之下，勉强稳住了溃败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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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展开残卷。
那是一张残缺的北境地图，而在地图最核心的位置，用朱砂赫然画着一只巨大的双头黑蛇。黑蛇盘踞之处，标注着四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大字——
“万毒总坛·幽冥生母”。
与此同时，门外长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方既白衣衫染血，甚至顾不上通传，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幕，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娘娘！出大事了！”
沈南乔霍然抬头：“何事？！”
方既白脸色惨白如金纸，指着皇城北面的方向，嘴唇剧烈哆嗦：
“三大营刚刚送来死士密报……他们换防的三批军药虽然压住了……但在北营后山通往皇城的水关暗道里，发现了六具身中奇毒的黑甲卫尸首！”
“有人借着方才全城换药的混乱……携带着整整三坛未经稀释的万毒母液……已经潜入了紫禁城内廷御膳房的水源暗渠！”
“他们的目标……不是平民，不是三大营，是金銮殿上的陛下！”
轰隆隆——！
寒冬腊月的天空深处，骤然滚过一道沉闷至极的惊雷！
狂暴的风雪疯狂砸在明纸窗棂之上，将屋内的烛火拉扯得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沈南乔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眼底深处的杀意，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焚尽万物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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