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高祖 > 退婚太子,我转身撩穿残疾皇叔 > 第139章 香囊当众拆,谁敢拿人命争宠(下)

第139章 香囊当众拆,谁敢拿人命争宠(下)

    至于银票——苏伯言大人已核对过苏记钱庄半月内的流水,那二百两银票上的朱砂暗记,正是薛家上月从沈家旧产业中兑出的那一批!”

    薛明棠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栽倒在长案上。

    就在此时,水榭外的青石夹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口谕到——旧中宫手令到——”

    内侍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死寂。只见陈怀恩手持拂尘,满头大汗地领着数名旧皇后的亲信女官急匆匆赶来。那些女官神色倨傲,一进水榭便要往高台上闯:“皇后娘娘!太后与旧皇后娘娘有旨,今日女官考核有失体统,引得朝野议论纷纷。外戚女眷乃宗室体面,岂容在此受刑讯逼供?速速将薛姑娘及各家女眷送回各宫,考场即刻封闭,所有物证交由内廷中宫统一查验!”

    陈怀恩立在台下,弓着腰,脸色煞白,两头作难地看着沈南乔:“娘娘……您看这……”

    沈南乔坐在主位上,连身子都未曾挪动半分。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几名气势汹汹的女官,神色冰冷得骇人。

    “陈公公,本宫问你。”沈南乔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太后的口谕,可有中书省用印的正式凤诏?旧皇后的手令,可有当今天子御笔勾朱?”

    陈怀恩浑身一僵,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低着头颤声道:“回……回娘娘的话,只是……只是太后与旧皇后娘娘身边的姑姑口头传话,未曾……未曾过中书省,也没有御笔……”

    “既然没有正式文书,拿什么压本朝律法?”沈南乔啪的一声拍在案上,凤印震得镇纸微颤,“玉竹,把陈公公方才的话一字不差录入档案!陈公公,你回去回禀两位娘娘,今日这水榭查的是谋害皇统的禁药,物证已被御史台与大医署联合封存。谁若想调走证物、带走嫌犯,叫皇帝亲自下明诏来取!否则,谁敢踏入这考场半步抢夺人犯,穆青岚,以冲撞考场、意图毁证论处,立斩!”

    “诺!”

    穆青岚与数十名女卫同时拔刀半寸,清脆的龙吟之声刹那间响彻水榭。刀刃上泛起的森寒光芒,硬生生将那几名方才还跋扈的女官逼退了三步,面无人色。

    陈怀恩见状,知道今日大势已去,哪里还敢多留,连连躬身行礼,带着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考场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午时三刻的日头透过水榭顶棚的缝隙,笔直地打在长案正中央。

    薛明棠看着被逼退的中宫女官,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绝望之下,她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狞色。趁着众人目光还在廊外,她右手猛地缩入宽大的藕荷色袖袍中,迅速掏出一枚只有两寸长短的青瓷小药瓶,拔掉塞子,便要狠狠朝着被祝红药剪开的香囊残纱上倒去!

    只要将这剧毒药水泼上去,将所有药材腐蚀成一滩烂泥,死无对证之下,沈南乔便休想用药物彻底定死薛家的谋逆大罪!

    “找死!”

    穆青岚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薛明棠手臂扬起的瞬间,一道破空风声呼啸而至!

    “啪!”

    穆青岚甚至没有拔刀,仅凭腰间硬木皮鞘狠狠抽在薛明棠的手腕上!

    骨骼脆响声中,薛明棠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手中的青瓷药瓶脱手飞出,在青砖地上滚出丈许远,骨碌碌停在了沈南乔脚下的台阶旁。瓶塞早已脱落,里面粘稠的黑绿色药汁流淌出来,遇砖即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将坚硬的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蜂窝细孔。

    薛明棠捂着断折般剧痛的手腕,瘫倒在地上,发髻散乱,面目扭曲地尖叫:“沈南乔!你敢动我!我是薛家的嫡女!我姑母是先帝亲封的皇后!你敢动我一根头发,世家绝不会放过你!”

    沈南乔缓缓走下台阶,停在那滩冒着白烟的毒液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一条丧家之犬的薛明棠。

    “祝姑娘,过来验。”沈南乔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薛明棠,只淡淡吩咐。

    祝红药上前,以铁钳夹起地上的碎瓷片,轻嗅了一口残留在空气中的气味,脸色骤变:“回娘娘,这是前朝禁药‘断肠蚀骨散’,见血封喉,遇药即腐。她根本不是要毁证,她是想借着毁证的由头,将这毒液溅到考案前查验药材的人身上!”

    水榭内所有贵女齐齐骇然倒退,看着薛明棠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疯子。

    “薛明棠。”沈南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沉静得如同万丈深渊,“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只要毁了证物,便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辜受累的棋子?从你踏入考场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每一次阻挠搜查、每一句巧言令色,都在记录之中。今日这考场上,你不是第一个沦为棋子的人,但你是唯一一个,到了此刻还在用旁人的命去赌自己前程的蠢货。”

    沈南乔转身走回高台之上,振袖落座。

    “把证物箱封死,打上王府、御史台、大医署三重火漆。”沈南乔命道。

    穆青岚与祝红药立刻动手,将碎瓷瓶、香囊残纱、毒水浸润的青砖碎屑分别锁入三只沉重的铁皮证物箱中,贴上封条。

    “今日女官大考,最后一题。”

    沈南乔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满地狼藉,投向剩下的所有候选人:“不再考你们治经读史,也不考你们按方抓药。本宫只问你们两个问题:

    “第一,若你们日后入得宫中执掌内库,发现皇室饮食、灾区药材被人动了手脚,而伸手之人是你们的顶头上司、甚至是你们宗族的长辈,你们敢不敢越过他们,将物证原原本本封存上报?

    “第二,若家族以父母性命、宗族荣辱相逼,要你们用女官的职权,去换一个戕害生灵、争权夺利的筹码,你们是跪下听命,还是拔刀相抗?”

    水榭内鸦雀无声。那些平日里自诩饱读诗书的名门闺秀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低着头瑟瑟发抖。在真正的生死与权柄抉择面前,那些引经据典的漂亮话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片刻之后,站在第二列长案后的孟知遥抬起头来。她面上没有任何血色,眼神却清明如水。

    她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字字清晰:“回娘娘的话。若遇上官弄权、私换药材,臣女第一步先保病患性命,第二步封锁仓门留存物料,第三步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将原册送抵御史台!

    官职可丢,性命可弃,唯有黑白账目与人间活路,不可退让半步!”

    谢长宁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傲骨,朗声道:“回娘娘!若家族逼我用手中权柄害人,那便说明这家族早已烂到了根子里!若上官本身就是凶手,便绝不该把刀柄再递回他手里!臣女宁可做个忤逆不孝的罪人,也绝不做世家牌坊底下的一条恶犬!”

    两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水榭中回荡,激得在场众人心头狂跳。

    沈南乔看着她们,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她未置可否,目光转而落回被穆青岚按在地上的薛明棠身上。

    就在此时,穆青岚忽然咦了一声。她在收拾薛明棠散落的长案时,敏锐地察觉到那被挑开的香囊最底层,厚度有些异样。

    穆青岚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沿着香囊内衬的暗夹一划。

    一张薄如蝉翼、被蜡油严密包裹的细绢,悄然滑落出来。

    穆青岚将细绢拾起,抖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疾步走上高台,双手将细绢呈递到沈南乔案前。

    细绢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写满了名字。每一名女官候选人的身世、弱点、所携药物、预定拉拢或陷害的目标,全数记录在案。而在这张名单的最下方,赫然用朱砂勾着两行令人毛骨悚然的字迹:

    “先除王妃近侍,断其耳目;”

    “再引药酒入腹,逼皇后失仪于万寿殿前!”

    沈南乔垂下眼帘,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朱砂小字,水榭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成了寒冰。

    台下,薛明棠瘫软在地,看着那张重见天日的绢帛,终于面如死灰,发出了一声形同枯槁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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