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这样的事情，从来就没有过先例
“大人，您看？”
站在韩飞左边的刘三吾，率先开口，姿态摆的很低，丝毫也没有凭借年龄拿大的意思。
开玩笑。
身边这是哪一位？
鼎鼎大名的韩疯子啊！
皇帝人家都不放在眼里，何况自己这点老资格。
据说老宋曾经跟他冲突过，被整治得哑口无言，后来更是尚方宝剑一举，差点给老宋吓得都不举了。
“嗯，开始吧。”韩飞点点头，神色平静。
于是，刘三吾上前一步，面对黑压压的数百考生，沉声道：“诸位来自五湖四海，皆为追求博学之道，心怀天下之忧，诚可嘉焉。”
“本官承恩于朝廷之重托，奉旨监考，聚天下英才于贡院之中，恭维圣贤，选拔栋梁，只为我大明昌盛，江山万年！”
有那味了！
这样的开场白，无疑给今天的考试又多渲染了一层严肃的气息，全体考生神色凛然，有一种使命感和仪式感，老老实实听训话。
“科举乃国之根本，士人之途径，承载千载文化，承载封建社稷之重任。尔等所拟之卷，非唯自我展示，更为国家之兴盛，民众之福祉……今兹，诸君应心怀坦荡，以诚相待，放平常心，恭诵古籍，细思哲理，望诸君一展所学，切勿舞文弄墨，宜记德行之重于词章……”
刘三吾絮絮叨叨，一番话信口拈来，根本就不需要借助什么稿子，显然也是学问深植于心，才能这样随意挥洒。
考生们纹丝不动，听得全神贯注。
然而韩飞却先不耐烦起来，眼瞅着这刘三吾唾沫横飞，好像才刚起了个头。
若是让他自由发挥，只怕半个时辰都打不住。
先前搜身已经过去了半个上午，要是再耽搁下去，正式开考，那都得到午后了。
没必要。
韩飞直接上前，伸手一按刘三吾的肩膀。
嗯？
刘三吾正要长篇大论，冷不丁被人按住，愕然扭头，却见韩飞露出笑容，道：“不用那么麻烦，我来说几句，然后开考吧。”
呃……
说好的我先讲两句呢。
刘三吾心想之前不是这么安排流程的啊。
但没办法，人家是主考，自己只是个辅助的，更何况这个韩飞，什么时候按常理出牌了。
于是他只好讪讪闭口，退到一旁。
全体考生，忽地精神大振！
倒不是说，他们对刘三吾有什么不满，他们大多数人刚刚到京，不管是刘三吾还是韩飞，都只是一个名字，直到今天才看到了真人。
可是，韩飞的名头，实在太响亮了！
这几天在京城，耳朵都听得起了茧子，关于这位韩大人的种种事迹，更是被以讹传讹到了神话的地步，甚至说他是天上神仙下凡，来扶保大明江山，所以连皇帝都对他恭敬有加，绝不敢轻易违拗。
现在，传说中的人物，就在眼前，就在咫尺之间！
真是太年轻了……
众人感慨。
这有二十岁吗？
看看人家，年方弱冠，便身居高位，真是我辈楷模啊。
“我就说三句，说完你们进场考试，不墨迹。”韩飞直接开口，声音敞亮，连站在最远处的举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就安静的贡院，霎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呼吸都闭住了，生怕错过一个字，影响了自己的前程。
“第一，丑话说在前面，规矩就是规矩。虽然刚才已经搜过身，但作弊的手段很多，本官也不能一一检查到位。可是等会儿考试的时候，谁要是被抓到作弊，那就不是被赶出去那么简单了。公然挑衅朝廷法度，破坏会试秩序，直接拉到贡院门口，斩首示众！”
嘶！！
这还有生命危险？！
考生们浑身一个激灵，哪怕绝没有什么舞弊的心思，还是被这杀气腾腾的语气所震慑，以至于两股战战，觉得很想跑个厕所。
明晃晃的尚方宝剑，就挂在韩飞腰间！
无人敢用自己的脑袋，试一试这位韩大人，是否真能言出必践。
“第二，就像刘大人刚才说的那样，德行重于词章，各位在答题的时候，不用掉书袋，用浅显简明的语言，把事情说清楚，就可以了，东拉西扯，未必就能得高分。”
众人又是心中凛然，早听说当今圣上，起于毫末，文化不是强项，平常也最不喜那些繁文冗余，看来这位韩大人，正是把握到圣上的喜好，才有了这番训导。
得听话啊！
等会儿答题的时候，千万别绕太远，直击主题就好，否则万一这位主考大人不喜，一切都成了徒劳。
“第三。”韩飞又竖起一根手指，神色平静地说道：“请大家放下心事，专注考试。本次会试，最终录取的规则，将以各行省为单位，分别录取。”
“各省录取的名额，已经确定，是由当地籍贯的朝廷官员，为大家争取到的，比如说，陕西籍的王允王大人，为陕西行省的举子，拿到了四个进士的名额。”
“那么所有陕西籍的举子，无论数量多少，最终录取，都以四个为准，按照考试成绩，从高到低录用。”
什么？！
正在全神贯注聆听考试规则的全国举子，集体陷入呆滞。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意思？
韩大人说的，是啥意思？
怎么每个字都听得真切，但连在一起，就好像不懂了呢！
并非不懂，实在是因为不敢置信！
这样的事情，从来就没有过先例。
考试么，凭一支笔，一张卷，来决定前途命运，若是考不中，那叫技不如人，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有一万个理由，也改变不了结果。
可是刚才韩大人说……
以行省为单位，分别录取？
我陕西省，有四个名额，只要在这里面，取到前四就可以？！
徐鼎丰双腿一软，竟是站立不稳，直接就瘫倒在地上，旁边的人连忙去扶，却见他神色激动至极，两行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连日来的沉重压力，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卸掉！
身为陕西解元，徐鼎丰从小也是被捧着长大的，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家里出了个文曲星？
可是到京城一看，稍稍一比，那股子骄傲被打击得四分五裂，连心都碎了！
比不过，是真的比不过那些诗书传家，上百年底蕴的江南士子。
跟他们同堂考试，哪怕自己竭尽所能，只怕最后的结果，也很难期待。
现在好了！
现在好了！！
别说四个，就算只有一个名额，那也应该是我的！
这是他作为陕西解元的底气！
“草、草民徐鼎丰，拜谢韩大人！拜谢王大人！！”
徐鼎丰猛地挣开了两边人的搀扶，双目流泪，也不顾自己行为狷狂，猛地上前扑地跪倒，对着韩飞就是砰砰磕头，语调已是泣不成声。
只有如此，才能稍稍宣泄内心那份炸裂一样的欢喜。
哪怕跟这位韩大人，才只是第一次见面。哪怕那位王允王大人，根本就素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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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韩飞左边的刘三吾，率先开口，姿态摆的很低，丝毫也没有凭借年龄拿大的意思。
开玩笑。
身边这是哪一位？
鼎鼎大名的韩疯子啊！
皇帝人家都不放在眼里，何况自己这点老资格。
据说老宋曾经跟他冲突过，被整治得哑口无言，后来更是尚方宝剑一举，差点给老宋吓得都不举了。
“嗯，开始吧。”韩飞点点头，神色平静。
于是，刘三吾上前一步，面对黑压压的数百考生，沉声道：“诸位来自五湖四海，皆为追求博学之道，心怀天下之忧，诚可嘉焉。”
“本官承恩于朝廷之重托，奉旨监考，聚天下英才于贡院之中，恭维圣贤，选拔栋梁，只为我大明昌盛，江山万年！”
有那味了！
这样的开场白，无疑给今天的考试又多渲染了一层严肃的气息，全体考生神色凛然，有一种使命感和仪式感，老老实实听训话。
“科举乃国之根本，士人之途径，承载千载文化，承载封建社稷之重任。尔等所拟之卷，非唯自我展示，更为国家之兴盛，民众之福祉……今兹，诸君应心怀坦荡，以诚相待，放平常心，恭诵古籍，细思哲理，望诸君一展所学，切勿舞文弄墨，宜记德行之重于词章……”
刘三吾絮絮叨叨，一番话信口拈来，根本就不需要借助什么稿子，显然也是学问深植于心，才能这样随意挥洒。
考生们纹丝不动，听得全神贯注。
然而韩飞却先不耐烦起来，眼瞅着这刘三吾唾沫横飞，好像才刚起了个头。
若是让他自由发挥，只怕半个时辰都打不住。
先前搜身已经过去了半个上午，要是再耽搁下去，正式开考，那都得到午后了。
没必要。
韩飞直接上前，伸手一按刘三吾的肩膀。
嗯？
刘三吾正要长篇大论，冷不丁被人按住，愕然扭头，却见韩飞露出笑容，道：“不用那么麻烦，我来说几句，然后开考吧。”
呃……
说好的我先讲两句呢。
刘三吾心想之前不是这么安排流程的啊。
但没办法，人家是主考，自己只是个辅助的，更何况这个韩飞，什么时候按常理出牌了。
于是他只好讪讪闭口，退到一旁。
全体考生，忽地精神大振！
倒不是说，他们对刘三吾有什么不满，他们大多数人刚刚到京，不管是刘三吾还是韩飞，都只是一个名字，直到今天才看到了真人。
可是，韩飞的名头，实在太响亮了！
这几天在京城，耳朵都听得起了茧子，关于这位韩大人的种种事迹，更是被以讹传讹到了神话的地步，甚至说他是天上神仙下凡，来扶保大明江山，所以连皇帝都对他恭敬有加，绝不敢轻易违拗。
现在，传说中的人物，就在眼前，就在咫尺之间！
真是太年轻了……
众人感慨。
这有二十岁吗？
看看人家，年方弱冠，便身居高位，真是我辈楷模啊。
“我就说三句，说完你们进场考试，不墨迹。”韩飞直接开口，声音敞亮，连站在最远处的举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就安静的贡院，霎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呼吸都闭住了，生怕错过一个字，影响了自己的前程。
“第一，丑话说在前面，规矩就是规矩。虽然刚才已经搜过身，但作弊的手段很多，本官也不能一一检查到位。可是等会儿考试的时候，谁要是被抓到作弊，那就不是被赶出去那么简单了。公然挑衅朝廷法度，破坏会试秩序，直接拉到贡院门口，斩首示众！”
嘶！！
这还有生命危险？！
考生们浑身一个激灵，哪怕绝没有什么舞弊的心思，还是被这杀气腾腾的语气所震慑，以至于两股战战，觉得很想跑个厕所。
明晃晃的尚方宝剑，就挂在韩飞腰间！
无人敢用自己的脑袋，试一试这位韩大人，是否真能言出必践。
“第二，就像刘大人刚才说的那样，德行重于词章，各位在答题的时候，不用掉书袋，用浅显简明的语言，把事情说清楚，就可以了，东拉西扯，未必就能得高分。”
众人又是心中凛然，早听说当今圣上，起于毫末，文化不是强项，平常也最不喜那些繁文冗余，看来这位韩大人，正是把握到圣上的喜好，才有了这番训导。
得听话啊！
等会儿答题的时候，千万别绕太远，直击主题就好，否则万一这位主考大人不喜，一切都成了徒劳。
“第三。”韩飞又竖起一根手指，神色平静地说道：“请大家放下心事，专注考试。本次会试，最终录取的规则，将以各行省为单位，分别录取。”
“各省录取的名额，已经确定，是由当地籍贯的朝廷官员，为大家争取到的，比如说，陕西籍的王允王大人，为陕西行省的举子，拿到了四个进士的名额。”
“那么所有陕西籍的举子，无论数量多少，最终录取，都以四个为准，按照考试成绩，从高到低录用。”
什么？！
正在全神贯注聆听考试规则的全国举子，集体陷入呆滞。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意思？
韩大人说的，是啥意思？
怎么每个字都听得真切，但连在一起，就好像不懂了呢！
并非不懂，实在是因为不敢置信！
这样的事情，从来就没有过先例。
考试么，凭一支笔，一张卷，来决定前途命运，若是考不中，那叫技不如人，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有一万个理由，也改变不了结果。
可是刚才韩大人说……
以行省为单位，分别录取？
我陕西省，有四个名额，只要在这里面，取到前四就可以？！
徐鼎丰双腿一软，竟是站立不稳，直接就瘫倒在地上，旁边的人连忙去扶，却见他神色激动至极，两行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连日来的沉重压力，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卸掉！
身为陕西解元，徐鼎丰从小也是被捧着长大的，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家里出了个文曲星？
可是到京城一看，稍稍一比，那股子骄傲被打击得四分五裂，连心都碎了！
比不过，是真的比不过那些诗书传家，上百年底蕴的江南士子。
跟他们同堂考试，哪怕自己竭尽所能，只怕最后的结果，也很难期待。
现在好了！
现在好了！！
别说四个，就算只有一个名额，那也应该是我的！
这是他作为陕西解元的底气！
“草、草民徐鼎丰，拜谢韩大人！拜谢王大人！！”
徐鼎丰猛地挣开了两边人的搀扶，双目流泪，也不顾自己行为狷狂，猛地上前扑地跪倒，对着韩飞就是砰砰磕头，语调已是泣不成声。
只有如此，才能稍稍宣泄内心那份炸裂一样的欢喜。
哪怕跟这位韩大人，才只是第一次见面。哪怕那位王允王大人，根本就素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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