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碾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程处亮、尉迟宝琳、长孙冲、房遗爱、杜荷、李承乾、李业嗣、李震、侯方，还有四个折冲都尉，全到了东门城楼上。
程处亮第一个开口，嗓门大得把城楼上的灰都震下来了：“怀瑾！我先天后期了！昨晚服了丹药，修炼一晚上，突破了。现在大爷也是先天后期强者，宗师，我来了！”
尉迟宝琳也点头，脸上藏不住的得意：“我也先天后期了，刀气能离体两丈。感觉能打以前十个我。”
长孙冲说：“我先天中期。虽然比不上他们俩，但比昨天强多了。这次我能畅快淋漓的杀敌了。来吧！突厥崽子，我开始想你们了”
房遗爱和杜荷也纷纷报上进度，都是先天初期冲上了先天中期。李业嗣、李震、侯方三个，昨晚闭关一宿，全进了先天初期，脸上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李业嗣说：“谢谢你，怀瑾。让我进入武道的大门，让我知道什么事天外天有天。”
李震说：“怀瑾，多余的话我不会说，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不！比亲兄弟还亲。”
侯方嘿嘿笑：“我叔父现在也没有我厉害吧。这次我一定建功立业，也挣个爵位回去。”
李承乾站在旁边，等大家都说完了才开口：“我也先天中期了。感觉自己浑身使不完劲，现在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秦怀瑾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几分。五千先锋营，加上这帮公子哥，整体实力比昨天又提升了一截，果然，战场才是最锻炼人的。
“修为的事先放一放。”秦怀瑾走到舆图前面，“说正事。昨天东门城门被撞开了一个豁口，虽然堵上了，但颉利肯定知道东门是弱点。今天他主攻方向，十有八九还是东门。”
周怀安在旁边点头：“我也这么想。东门城墙比北门薄，撞车昨天已经撞裂了城门，今天突厥人肯定往东门使劲。”
“所以咱们这么分。”秦怀瑾指了指舆图，“王勇、张猛、赵刚，你们三个各带一千先锋营外加原有守军每人一千人，守北门、西门、南门。李铁跟着我，我带剩下的两千人外加原来剩余守军，和太子殿下坐镇东门。”
王勇接过命令：“将军，东门是主战场，两千人够吗？”
“够。”秦怀瑾说，“东门有八牛弩二十台，连弩一千把，火箭弩两百支。你们三个门，每个门十台八牛弩，一千把连弩，两百支火箭弩。不求杀敌，只求守住，记住火箭弩专门用来射击毁掉攻城器械。省着点用。”
“明白。”
程处亮、尉迟宝琳几个人凑过来：“怀瑾，我们呢？”
“你们自由选择。守哪个门都行。”
“那还用选？”程处亮拍了拍胸脯，“东门！跟着你打主战场！”
尉迟宝琳、长孙冲、房遗爱、杜荷、李业嗣、李震、侯方全点头：“东门！”
秦怀瑾笑了笑，转头对李承乾说：“太子殿下，记着跟着我，别擅自行动。”
“行。”
大山和幽海站在旁边，秦怀瑾看了他们一眼：“大山，幽海，你们也留下，听我调度。”
“是！”
秦怀瑾把所有人叫到一起，下达命令：“今天的打法跟昨天不一样。昨天是冲阵，今天是守城。突厥人攻城，肯定先推攻城器械上来。咱们这么打——”
“八牛弩，装火箭弩。”他竖起一根手指，“等攻城器械进入最近射程，一车五矢齐发，专门盯着攻城器械打。撞车、盾车、云梯，一样都别放过，等突厥人没有攻城器械，我看他们怎么攻城。”
“连弩是第二层。”秦怀瑾竖起第二根手指，“攻城器械炸没了，这时候连弩就派上用场了。一千把连弩一排一排地射，我看他多少人够填。”
“记住了——放近了打。别急着动手，等他们靠到三十步，再给我狠狠地打。”
程处亮咧嘴笑了：“怀瑾，你这招够损的。突厥人以为咱们怕了，等他们走到跟前，突然来这么一下——”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秦怀瑾说，“让他们以为咱们胆怯，等他们放松了，再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众人哈哈大笑，信心满满。
突厥大营里，颉利坐在金帐中，面前的舆图上用炭笔画着云州城的四个城门。东门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昨天东门被撞开了豁口，唐军堵上了，但城门就算被修复，但是也没有以前牢固了。”
颉利指着舆图，“今天主攻还是东门。把所有攻城器械集中到东门，三万大军压上去。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云州，我二十万大军攻不下来。”
“可汗，其他城门呢？”一个万夫长问。
“其他城门各派五千人，带少量攻城器械，佯攻。”颉利说，“目的是让唐军分兵，不能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东门。东门这边，三万主力，全力压上。”
“是！”
号角声响了。突厥兵从大营里涌出来，推着撞车、盾车、云梯，黑压压地往云州城压过来。东门这边，三万大军排成攻击阵型，撞车在前，盾车掩护，云梯跟在后面，弓弩手压阵，骑兵在两翼游弋。
程处亮站在东门城楼上，往下一看，咧嘴笑了：“怀瑾，还真跟你猜的一模一样。突厥人还真是死脑筋，又选东门。”
周怀安在旁边看着，脸色不太好看。他指着城下的突厥大军：“秦将军，突厥人这是要拼命了。三万主力全压在东门，咱们就二千多人，这些东西能顶住？”
“周将军，放心吧。”秦怀瑾靠在垛口上，看着城下黑压压的突厥兵，“马上让你知道什么叫技术碾压，时代的碾压。您就瞧好了。”
突厥人的投石机先动了。几十架投石机排在阵后，皮兜里装着人头大的石头，绞索一松，石头就飞过来。
第一波石头砸在城墙上，“咚”的一声闷响，垛口被砸塌了半截。有个唐兵正蹲在垛口后面搬箭矢，一块石头砸在他背上，整个人被砸扁了，连叫都没叫出来，血从嘴里鼻子里往外涌，人瘫在墙根底下不动了。旁边的兵吓得往后躲，督战的校尉吼了一嗓子：“躲什么！城墙这么厚，砸不死你！回去！”
第二波石头落下来，有一块砸在城楼顶上，瓦片碎了一地，木梁“咔嚓”一声裂了缝。有个兵被碎瓦片削掉了半只耳朵，捂着脑袋嗷嗷叫。第三波石头砸在城垛上，碎石崩飞，一个蹲在旁边的弓箭手被碎片划开了脖子，捂着喉咙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冒，人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城头上到处是碎石和血迹，但大部分人躲在城墙后面，投石机的石头砸不穿城墙，只是砸塌了几个垛口，伤了十几个兵。
秦怀瑾蹲在垛口后面，看着城下那些投石机，心里盘算着：这些投石机，下一次一定要想办法毁掉。
“报数！”他喊了一声。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周怀安急了：“秦将军，还不动手？突厥人快到墙根底下了！他们的撞车都快推到城门口了！”
“不急。”秦怀瑾说，“放近了才好杀。八牛弩先别动，等他们进了射程再说。”
突厥大营那边，颉利坐在高车上，看着云州城头。投石机砸了几轮，城头上没什么动静，连箭都没射几支。
“什么狗屁杀不死？”颉利笑了，转头对身边的万夫长们说，“你看，唐人都吓破胆了。在我们突厥勇士面前，都是软脚虾。云州，我们拿定了。谁也拦不住我。”
“可汗神威！”万夫长们纷纷恭维。
“报数！”秦怀瑾又喊了一声。
“两百步！”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突厥兵已经冲到城墙根底下了。云梯搭上了城墙，撞车推到了城门口，盾车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胜利的笑。城头上一个唐兵都没露头，连箭都不射了，这唐人怕是多吓得躲到被窝里面了吧。
“八牛弩！动手！”
二十台八牛弩同时从垛口后面推出来，瞄准了城下的攻城器械。操作手把火箭弩架上弩槽，引信点着，扣动扳机——“嗖——嗖——嗖——嗖——嗖——”五支绑着火药陶罐的弩箭同时飞出去，拖着火星子扎在撞车上、云梯上、盾车上。
“轰——轰——轰——轰——轰——”
五团火同时炸开。撞车被炸得四分五裂，碎木片子崩出去十几丈，推车的突厥兵被炸飞了一片，断胳膊断腿挂得到处都是。有个突厥兵被炸飞了半截身子，上半身飞出去落在盾车后面，把盾车后面的兵吓得嗷嗷叫。
第二台八牛弩射向云梯，五支火箭弩扎在云梯上，五团火炸开，十几架云梯同时烧起来。爬在上面的突厥兵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有个突厥兵爬到云梯半截，火箭弩扎在云梯上炸了，整个人被炸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落地，砸在下面的人身上，两个一起没了气。
第三台、第四台、第五台……二十台八牛弩，一轮就是一百支火箭弩。一百团火在城下炸开，撞车碎了，云梯烧了，盾车稀巴烂。城下成了一片火海，碎木片子、断箭、残肢满天飞，惨叫声连成一片。
周怀安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一团一团的火光，嘴巴张得老大：“这……这威力也太强了。”
秦怀瑾靠在垛口上，看着城下爆炸的火光，笑着说道：“多漂亮的烟花啊。人间之美景，莫过于此。”
“怎么回事？”颉利从战马上立起身子，脸色变了，“怎么回事！唐军哪来的这些东西！”
“可汗，唐军不知道使用什么妖法！弩箭扎在攻城器械上就炸了！撞车全毁了！云梯也烧了！”一个万夫长跑过来，脸上全是黑灰。
“什么火弩箭？什么炸了？”颉利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说清楚！”
“就是……就是弩箭扎上去，然后就轰的一声炸了！人炸飞了，车也炸碎了！我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万夫长发抖说道。
城头上，一千把连弩同时探出来，对准了城下的突厥兵。
“射！”
“嗖嗖嗖嗖嗖——”一千把连弩，每把五箭连发，第一轮就是五千支箭射下去。突厥兵密密麻麻挤在城下，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一片一片地往下倒。前排的倒了，后排的踩着尸体往前冲，又被第二轮箭雨扫倒。
一个突厥兵刚举起弯刀冲到墙角，城头上一排箭射下来，他胸口扎了三支，胳膊上扎了两支，往后一仰，倒在后面人身上。后面的人把他推开，踩着往前冲，又被一排箭射倒。
有个突厥老兵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见过的阵仗，他躲在撞车的残骸后面，看着身边的同乡一个接一个倒下，嘴里念叨着：“长生天……这打的是什么仗……唐人的箭怎么这么多……”
他的同乡刚回头看了他一眼，胸口扎进一支箭，往前面一扑，不动了。老兵吓得扔了刀，转身就往回跑，跑了没两步，后背又扎进一支箭，整个人往前一栽，脸磕在地上，再没抬起来。
三轮箭雨过后，城下的突厥兵已经乱了。有人转身想跑，后面的督战队往前赶，两拨人撞在一起，人挤人，人踩人，惨叫声连成一片。一个突厥骑兵想骑马冲出去，被前面跑回来的步兵挡住了路，马踩在步兵身上，步兵惨叫，马受惊了，把骑兵甩下来，马自己跑了。
“连弩不要停！继续射！”秦怀瑾吼。
一千把连弩，五轮三十支箭，射完换箭匣，再射。城下的突厥兵跟割麦子似的，一片一片地倒。有个突厥百夫长被三支箭同时射中，人还没倒，第四支箭又扎在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箭，往前走了两步，才一头栽下去。
突厥的弓弩手想掩护，往前压了几步，刚举起弓，城头上一排连弩扫过来，几十个弓弩手同时倒地。弓弩手也是连片倒地。
“顶住！顶住！往回冲！”一个万夫长在后面吼，他身边几百号人，被连弩射得抬不起头。他自己躲在一辆盾车后面，盾车被连弩射得叮当响，他探出头想看一眼城头的情况，一支箭从盾车的缝隙里钻进来，正中眼睛，整个人往后一仰，不动了。
城下的突厥兵彻底乱了。攻城器械全没了，撞车被炸成了碎片，云梯烧得只剩架子，盾车稀巴烂。人挤人，人踩人，往回跑的被督战队砍，往前冲的被连弩射。整个东门外围，成了一片死地。
北门、西门、南门那边，突厥佯攻的五千人也碰了钉子。王勇守北门，一千先锋营加五百守军，连弩一摆，突厥人刚把云梯搭上来就被射了回去。张猛守西门，同样，突厥人试了两次，扔下几百具尸体就退了。赵刚守南门，突厥人更怂，远远射了几箭，连城墙都没摸到就跑了。
“收兵！快收兵！”东门的万夫长扯着嗓子喊，“攻城器械都没了，再打下去全得死在这！”
颉利坐在战马上，脸色铁青。他看着城下溃散的突厥兵，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碎片，内心愤怒不已。他身边的一个万夫长小声说：“可汗，收兵吧。攻城器械全没了，再压上去，我们的儿郎就是送死。”
颉利攥着马鞭的手在抖，咬着牙说：“收兵。”
鸣金的号角声响了。突厥兵像退潮一样往回跑，城下扔满了尸体、断箭、碎木片和炸烂的攻城器械。
城头上，唐军欢呼起来。除了几个被投石机砸死的，几乎毫发无伤。
程处亮拍着大腿笑：“怀瑾，你这招太损了！你看突厥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突厥人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尉迟宝琳也笑：“连弩射起来跟割草似的，我手都酸了。那些突厥人挤在一起，一箭下去倒一片，都不用瞄准。”
李业嗣兴奋得脸都红了：“过瘾啊！过瘾！这仗打得，比昨天还过瘾！”
李承乾也笑了：“我还没动手呢，突厥人就跑了。”
秦怀瑾对程处亮说道：“你和宝林，带着一批先锋营士兵去打扫战场，把连弩的箭回收回来。记得注意安全。如果有突厥人杀来，就立马撤回。”
程处亮说：“好！我这就去办。”于是和尉迟宝琳带着人去做了。
周怀安走过来，站在秦怀瑾面前，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秦将军……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二千多人，打三万，突厥人连城墙都没摸到，扔下一两万具尸体就跑了。我周怀安守了半辈子边关，从来没见过打过这种仗。这下子，我对守住云州城，更有信心了。”
秦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将军，突厥人遇到我，算他们倒霉。武器的碾压，不是人数能弥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周将军，你去找几个工匠来。”
“工匠？”周怀安愣了一下，“要干嘛？”
秦怀瑾笑了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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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宝琳也点头，脸上藏不住的得意：“我也先天后期了，刀气能离体两丈。感觉能打以前十个我。”
长孙冲说：“我先天中期。虽然比不上他们俩，但比昨天强多了。这次我能畅快淋漓的杀敌了。来吧！突厥崽子，我开始想你们了”
房遗爱和杜荷也纷纷报上进度，都是先天初期冲上了先天中期。李业嗣、李震、侯方三个，昨晚闭关一宿，全进了先天初期，脸上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李业嗣说：“谢谢你，怀瑾。让我进入武道的大门，让我知道什么事天外天有天。”
李震说：“怀瑾，多余的话我不会说，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不！比亲兄弟还亲。”
侯方嘿嘿笑：“我叔父现在也没有我厉害吧。这次我一定建功立业，也挣个爵位回去。”
李承乾站在旁边，等大家都说完了才开口：“我也先天中期了。感觉自己浑身使不完劲，现在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秦怀瑾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几分。五千先锋营，加上这帮公子哥，整体实力比昨天又提升了一截，果然，战场才是最锻炼人的。
“修为的事先放一放。”秦怀瑾走到舆图前面，“说正事。昨天东门城门被撞开了一个豁口，虽然堵上了，但颉利肯定知道东门是弱点。今天他主攻方向，十有八九还是东门。”
周怀安在旁边点头：“我也这么想。东门城墙比北门薄，撞车昨天已经撞裂了城门，今天突厥人肯定往东门使劲。”
“所以咱们这么分。”秦怀瑾指了指舆图，“王勇、张猛、赵刚，你们三个各带一千先锋营外加原有守军每人一千人，守北门、西门、南门。李铁跟着我，我带剩下的两千人外加原来剩余守军，和太子殿下坐镇东门。”
王勇接过命令：“将军，东门是主战场，两千人够吗？”
“够。”秦怀瑾说，“东门有八牛弩二十台，连弩一千把，火箭弩两百支。你们三个门，每个门十台八牛弩，一千把连弩，两百支火箭弩。不求杀敌，只求守住，记住火箭弩专门用来射击毁掉攻城器械。省着点用。”
“明白。”
程处亮、尉迟宝琳几个人凑过来：“怀瑾，我们呢？”
“你们自由选择。守哪个门都行。”
“那还用选？”程处亮拍了拍胸脯，“东门！跟着你打主战场！”
尉迟宝琳、长孙冲、房遗爱、杜荷、李业嗣、李震、侯方全点头：“东门！”
秦怀瑾笑了笑，转头对李承乾说：“太子殿下，记着跟着我，别擅自行动。”
“行。”
大山和幽海站在旁边，秦怀瑾看了他们一眼：“大山，幽海，你们也留下，听我调度。”
“是！”
秦怀瑾把所有人叫到一起，下达命令：“今天的打法跟昨天不一样。昨天是冲阵，今天是守城。突厥人攻城，肯定先推攻城器械上来。咱们这么打——”
“八牛弩，装火箭弩。”他竖起一根手指，“等攻城器械进入最近射程，一车五矢齐发，专门盯着攻城器械打。撞车、盾车、云梯，一样都别放过，等突厥人没有攻城器械，我看他们怎么攻城。”
“连弩是第二层。”秦怀瑾竖起第二根手指，“攻城器械炸没了，这时候连弩就派上用场了。一千把连弩一排一排地射，我看他多少人够填。”
“记住了——放近了打。别急着动手，等他们靠到三十步，再给我狠狠地打。”
程处亮咧嘴笑了：“怀瑾，你这招够损的。突厥人以为咱们怕了，等他们走到跟前，突然来这么一下——”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秦怀瑾说，“让他们以为咱们胆怯，等他们放松了，再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众人哈哈大笑，信心满满。
突厥大营里，颉利坐在金帐中，面前的舆图上用炭笔画着云州城的四个城门。东门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昨天东门被撞开了豁口，唐军堵上了，但城门就算被修复，但是也没有以前牢固了。”
颉利指着舆图，“今天主攻还是东门。把所有攻城器械集中到东门，三万大军压上去。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云州，我二十万大军攻不下来。”
“可汗，其他城门呢？”一个万夫长问。
“其他城门各派五千人，带少量攻城器械，佯攻。”颉利说，“目的是让唐军分兵，不能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东门。东门这边，三万主力，全力压上。”
“是！”
号角声响了。突厥兵从大营里涌出来，推着撞车、盾车、云梯，黑压压地往云州城压过来。东门这边，三万大军排成攻击阵型，撞车在前，盾车掩护，云梯跟在后面，弓弩手压阵，骑兵在两翼游弋。
程处亮站在东门城楼上，往下一看，咧嘴笑了：“怀瑾，还真跟你猜的一模一样。突厥人还真是死脑筋，又选东门。”
周怀安在旁边看着，脸色不太好看。他指着城下的突厥大军：“秦将军，突厥人这是要拼命了。三万主力全压在东门，咱们就二千多人，这些东西能顶住？”
“周将军，放心吧。”秦怀瑾靠在垛口上，看着城下黑压压的突厥兵，“马上让你知道什么叫技术碾压，时代的碾压。您就瞧好了。”
突厥人的投石机先动了。几十架投石机排在阵后，皮兜里装着人头大的石头，绞索一松，石头就飞过来。
第一波石头砸在城墙上，“咚”的一声闷响，垛口被砸塌了半截。有个唐兵正蹲在垛口后面搬箭矢，一块石头砸在他背上，整个人被砸扁了，连叫都没叫出来，血从嘴里鼻子里往外涌，人瘫在墙根底下不动了。旁边的兵吓得往后躲，督战的校尉吼了一嗓子：“躲什么！城墙这么厚，砸不死你！回去！”
第二波石头落下来，有一块砸在城楼顶上，瓦片碎了一地，木梁“咔嚓”一声裂了缝。有个兵被碎瓦片削掉了半只耳朵，捂着脑袋嗷嗷叫。第三波石头砸在城垛上，碎石崩飞，一个蹲在旁边的弓箭手被碎片划开了脖子，捂着喉咙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冒，人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城头上到处是碎石和血迹，但大部分人躲在城墙后面，投石机的石头砸不穿城墙，只是砸塌了几个垛口，伤了十几个兵。
秦怀瑾蹲在垛口后面，看着城下那些投石机，心里盘算着：这些投石机，下一次一定要想办法毁掉。
“报数！”他喊了一声。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周怀安急了：“秦将军，还不动手？突厥人快到墙根底下了！他们的撞车都快推到城门口了！”
“不急。”秦怀瑾说，“放近了才好杀。八牛弩先别动，等他们进了射程再说。”
突厥大营那边，颉利坐在高车上，看着云州城头。投石机砸了几轮，城头上没什么动静，连箭都没射几支。
“什么狗屁杀不死？”颉利笑了，转头对身边的万夫长们说，“你看，唐人都吓破胆了。在我们突厥勇士面前，都是软脚虾。云州，我们拿定了。谁也拦不住我。”
“可汗神威！”万夫长们纷纷恭维。
“报数！”秦怀瑾又喊了一声。
“两百步！”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突厥兵已经冲到城墙根底下了。云梯搭上了城墙，撞车推到了城门口，盾车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胜利的笑。城头上一个唐兵都没露头，连箭都不射了，这唐人怕是多吓得躲到被窝里面了吧。
“八牛弩！动手！”
二十台八牛弩同时从垛口后面推出来，瞄准了城下的攻城器械。操作手把火箭弩架上弩槽，引信点着，扣动扳机——“嗖——嗖——嗖——嗖——嗖——”五支绑着火药陶罐的弩箭同时飞出去，拖着火星子扎在撞车上、云梯上、盾车上。
“轰——轰——轰——轰——轰——”
五团火同时炸开。撞车被炸得四分五裂，碎木片子崩出去十几丈，推车的突厥兵被炸飞了一片，断胳膊断腿挂得到处都是。有个突厥兵被炸飞了半截身子，上半身飞出去落在盾车后面，把盾车后面的兵吓得嗷嗷叫。
第二台八牛弩射向云梯，五支火箭弩扎在云梯上，五团火炸开，十几架云梯同时烧起来。爬在上面的突厥兵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有个突厥兵爬到云梯半截，火箭弩扎在云梯上炸了，整个人被炸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落地，砸在下面的人身上，两个一起没了气。
第三台、第四台、第五台……二十台八牛弩，一轮就是一百支火箭弩。一百团火在城下炸开，撞车碎了，云梯烧了，盾车稀巴烂。城下成了一片火海，碎木片子、断箭、残肢满天飞，惨叫声连成一片。
周怀安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一团一团的火光，嘴巴张得老大：“这……这威力也太强了。”
秦怀瑾靠在垛口上，看着城下爆炸的火光，笑着说道：“多漂亮的烟花啊。人间之美景，莫过于此。”
“怎么回事？”颉利从战马上立起身子，脸色变了，“怎么回事！唐军哪来的这些东西！”
“可汗，唐军不知道使用什么妖法！弩箭扎在攻城器械上就炸了！撞车全毁了！云梯也烧了！”一个万夫长跑过来，脸上全是黑灰。
“什么火弩箭？什么炸了？”颉利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说清楚！”
“就是……就是弩箭扎上去，然后就轰的一声炸了！人炸飞了，车也炸碎了！我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万夫长发抖说道。
城头上，一千把连弩同时探出来，对准了城下的突厥兵。
“射！”
“嗖嗖嗖嗖嗖——”一千把连弩，每把五箭连发，第一轮就是五千支箭射下去。突厥兵密密麻麻挤在城下，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一片一片地往下倒。前排的倒了，后排的踩着尸体往前冲，又被第二轮箭雨扫倒。
一个突厥兵刚举起弯刀冲到墙角，城头上一排箭射下来，他胸口扎了三支，胳膊上扎了两支，往后一仰，倒在后面人身上。后面的人把他推开，踩着往前冲，又被一排箭射倒。
有个突厥老兵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见过的阵仗，他躲在撞车的残骸后面，看着身边的同乡一个接一个倒下，嘴里念叨着：“长生天……这打的是什么仗……唐人的箭怎么这么多……”
他的同乡刚回头看了他一眼，胸口扎进一支箭，往前面一扑，不动了。老兵吓得扔了刀，转身就往回跑，跑了没两步，后背又扎进一支箭，整个人往前一栽，脸磕在地上，再没抬起来。
三轮箭雨过后，城下的突厥兵已经乱了。有人转身想跑，后面的督战队往前赶，两拨人撞在一起，人挤人，人踩人，惨叫声连成一片。一个突厥骑兵想骑马冲出去，被前面跑回来的步兵挡住了路，马踩在步兵身上，步兵惨叫，马受惊了，把骑兵甩下来，马自己跑了。
“连弩不要停！继续射！”秦怀瑾吼。
一千把连弩，五轮三十支箭，射完换箭匣，再射。城下的突厥兵跟割麦子似的，一片一片地倒。有个突厥百夫长被三支箭同时射中，人还没倒，第四支箭又扎在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箭，往前走了两步，才一头栽下去。
突厥的弓弩手想掩护，往前压了几步，刚举起弓，城头上一排连弩扫过来，几十个弓弩手同时倒地。弓弩手也是连片倒地。
“顶住！顶住！往回冲！”一个万夫长在后面吼，他身边几百号人，被连弩射得抬不起头。他自己躲在一辆盾车后面，盾车被连弩射得叮当响，他探出头想看一眼城头的情况，一支箭从盾车的缝隙里钻进来，正中眼睛，整个人往后一仰，不动了。
城下的突厥兵彻底乱了。攻城器械全没了，撞车被炸成了碎片，云梯烧得只剩架子，盾车稀巴烂。人挤人，人踩人，往回跑的被督战队砍，往前冲的被连弩射。整个东门外围，成了一片死地。
北门、西门、南门那边，突厥佯攻的五千人也碰了钉子。王勇守北门，一千先锋营加五百守军，连弩一摆，突厥人刚把云梯搭上来就被射了回去。张猛守西门，同样，突厥人试了两次，扔下几百具尸体就退了。赵刚守南门，突厥人更怂，远远射了几箭，连城墙都没摸到就跑了。
“收兵！快收兵！”东门的万夫长扯着嗓子喊，“攻城器械都没了，再打下去全得死在这！”
颉利坐在战马上，脸色铁青。他看着城下溃散的突厥兵，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碎片，内心愤怒不已。他身边的一个万夫长小声说：“可汗，收兵吧。攻城器械全没了，再压上去，我们的儿郎就是送死。”
颉利攥着马鞭的手在抖，咬着牙说：“收兵。”
鸣金的号角声响了。突厥兵像退潮一样往回跑，城下扔满了尸体、断箭、碎木片和炸烂的攻城器械。
城头上，唐军欢呼起来。除了几个被投石机砸死的，几乎毫发无伤。
程处亮拍着大腿笑：“怀瑾，你这招太损了！你看突厥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突厥人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尉迟宝琳也笑：“连弩射起来跟割草似的，我手都酸了。那些突厥人挤在一起，一箭下去倒一片，都不用瞄准。”
李业嗣兴奋得脸都红了：“过瘾啊！过瘾！这仗打得，比昨天还过瘾！”
李承乾也笑了：“我还没动手呢，突厥人就跑了。”
秦怀瑾对程处亮说道：“你和宝林，带着一批先锋营士兵去打扫战场，把连弩的箭回收回来。记得注意安全。如果有突厥人杀来，就立马撤回。”
程处亮说：“好！我这就去办。”于是和尉迟宝琳带着人去做了。
周怀安走过来，站在秦怀瑾面前，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秦将军……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二千多人，打三万，突厥人连城墙都没摸到，扔下一两万具尸体就跑了。我周怀安守了半辈子边关，从来没见过打过这种仗。这下子，我对守住云州城，更有信心了。”
秦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将军，突厥人遇到我，算他们倒霉。武器的碾压，不是人数能弥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周将军，你去找几个工匠来。”
“工匠？”周怀安愣了一下，“要干嘛？”
秦怀瑾笑了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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