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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南湖岛出事了

    陆瑶心情好,又在街边一个小摊上买了一盏竹骨绢面的提灯。灯罩糊着淡青色的绢,提手打磨得光滑圆润,她拎在手里晃了晃,觉得日后下值走夜路正好用得上。

    驰骋走在她旁边,说:“时辰不早了,回吧。”

    陆瑶点头,两人进了巷子,院子里都已经收拾好了,想来是娘整理过的,又因为时辰不早了,娘去睡了。

    陆瑶刚要和驰骋说点什么,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拍响了。

    她转身去拉开门闩,院门拉开的一瞬间,张扬和陈默站在门口,两人都是跑过来的,喘着粗气,额头上蒙了一层细汗。

    张扬弯着腰喘了一口气,"陆姑娘——南湖岛出事了。"

    陆瑶手里那盏新买的提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灯笼骨散了一截,绢面皱起来,烛台歪在一边。

    "南湖岛?"她的声音紧了一下,"我哥他们在南湖岛——"

    驰骋快步过来:“先问清楚,别着急。”然后看向张扬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扬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六扇门的人已经乘船过去了,我和陈默也是刚接到消息就立马来喊你们了。"

    陆瑶已经迈步往院门外走了。她走得急,腿却有些发软,踩到门槛的时候膝盖微微弯了一下。驰骋一步迈过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慢点。我跟你一道去。"

    湖边的码头上已经停了好几艘船,大多是官府临时征调过来的,船工们正忙着解缆撑篙。

    灯笼的光在岸上连成一片,和湖面上漂着的那些莲花灯的光交叠在一起,把水面照得明明暗暗。

    陆瑶踩着跳板上了一艘船,船身晃了一下,驰骋紧跟着上来,伸手在她后背虚虚地护了一下。

    船离了岸,朝着南湖岛的方向划去。

    夜风从水面上灌过来,湖面上的莲花灯越来越多,有的已经漂到了湖心,被船头破开的水波推得一漾一漾的。

    陆瑶扶着船舷:"陈大哥,张大哥,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知道多少?"

    陈默也是着急:"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报信的人说,今晚青山书院的学生包了南湖岛过团圆节,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中一组人在半路上被火困住了——死了好几个。还有客栈那边也出事了,有个人被铁水烫死了。客栈掌柜连夜派人来报的案,这事涉及的人命太多,咱们六扇门要跟县衙一起查。"

    陆瑶已经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但是今年让自己冷静下来,把目光投向远处那座正在月色里浮现出来的岛——岛上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零星几点。

    驰骋在她身侧:"别急。事情可能还有别的内情,还没到下定论的时候。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我知道。"陆瑶声音轻轻地,"我知道。"

    很快船靠岸了,码头上的情形比她预想的还要乱。

    火把的光把整片岸滩照得通明,六扇门的衙役和县衙的官差来来往往地穿行着,有人抬着担架从岛内走出来,有人在岸边铺开了白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着焦炭和焦糊的气味,被夜风一吹,散得到处都是。

    岸边的空地上并排摆着担架,一具、两具、三具,白色的布单盖着下面蜷曲的轮廓,有些布料被烧穿了,露出底下碳化的边缘。陆瑶的目光从那些担架上一一扫过去,她的心跳得很快,她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那些担架,目光在一具具白布覆盖的躯体上飞快地掠过——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让她安心的声音。

    "妹妹。"

    陆瑶猛地转过头。几丈开外,四个年轻人在官差的护送下从岛内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江语,后面跟着温书,再后面是陆承澜——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裤腿上沾着泥和草屑,走路的步子发飘。最后面那个身影是陆云起。

    陆瑶几乎是冲过去的。她两步跑到陆云起面前,仔细检查,确定他身上没有烧灼的痕迹,才终于把一口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哥,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陆云起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比陆承澜镇定得多。他抬手按了一下妹妹的肩:"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其他人呢?"她问。

    陆云起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六扇门的兄弟们还在不断地从岛内往外抬担架,一具接一具。

    白布下面露出的轮廓有些蜷曲着,有些伸着胳膊,有些保持着最后的挣扎姿态。

    李捕头和县太爷沈文达并肩站在码头边的空地上,沈文达面色铁青,夜风吹得他官袍的下摆猎猎作响。他朝李捕头点了点头:"李捕头,现场勘查和验尸的事交给你们六扇门。审讯的事我来。"

    李捕头拱手:"沈大人放心。"

    陆瑶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就转身走回了那些担架前。她从袖中取出手套戴上,又取出口罩系好,在最近的一具担架旁蹲了下去。

    掀开白布,顿时一股混着焦糊气味的热浪扑过来——尸身已经碳化了,皮肤和衣物烧融在一起,面目全非。

    她俯身检查了口鼻,又观察了手脚的姿态,然后站起来走向下一具。

    她一边验看一边报,"尸体皆为男性。口鼻处有明显烟尘吸入痕迹,可见是被活活烧死的。体表碳化程度均匀,起火点应该是衣物外侧的助燃物而非体内油脂燃烧。现场极有可能存在灯油、松脂或助燃物。"

    她走到最后一具担架前,这具尸体的烧伤集中在胸腹和手臂处,面积相对有限,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高温液体溅烫后特有的、边界模糊的灼痕。

    "这具比较特殊。大面积烧伤不多,但前胸和双臂有高温铁水烫伤痕迹。伤口表面有被水浇过的迹象——铁水遇水后热力渗透更深,加剧了烫伤程度。致命原因是高温烫伤引起的脏器衰竭。"陆瑶顿了顿,把白布轻轻盖了回去,"此人是在救助过程中因处理不当导致伤情恶化的,最终死亡。"

    她站起来摘掉了手套,转身朝李捕头走去。

    李捕头看着地上那几排担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先将人抬回去,安置妥当。现场封存,不许人进出。明日天亮了再仔仔细细搜一遍,一点线索都不许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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