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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我帮你找东西

    "没有?"驰骋的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

    另外一个跟着道:"康德海从宫中带出的银钱账目都查过了,大多是底下人孝敬的,来路不清白,也上不得台面。可是这些,都是他背后主子授意他带出来的东西,也是他的招魂幡。"

    "继续查。从他身边所有人入手,一个都不要漏。东西没找到之前,不能放松。"

    两人同时应了声"是"。那人转身时目光落在陆瑶身上,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柄短刃,又抬眼看了看驰骋:"公子,这柄短刃是您的贴身之物。方才这姑娘打算跟您动手——是否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她知道的太多了。"另外那个也附和了一句,"留不得。"

    陆瑶感觉到脖子上的剑刃微微动了一下。

    剑锋贴着她颈侧皮肤的那一瞬,她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今天自己太冲动了,以为她收留了他几天就当成自己人了?愚蠢!可是现在后知后觉也晚了!

    "别动她。"

    驰骋的声音从马扎上传过来,却让那把剑立刻就停住了。他站起来,掸了掸衣摆:"事说完了,下去吧。"

    “是!”

    那些人影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无声无息地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剑刃离开陆瑶脖颈的那一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把里衣洇湿了一片。

    驰骋走到她面前,弯腰捡起地上那柄短刃。

    他用指腹擦了擦刀脊上沾的灰,拿出他腰间的刀鞘,然后将刀身插回鞘里。

    "小姑娘玩刀可不好。"

    陆瑶低头看着他插刀的动作,声音还有些发紧:"这刀是你的。既然危险,还给你吧。"

    "送你了。留着防身。"驰骋将刀别在她的腰间。

    陆瑶不想让他看出来自己腿在打颤,硬撑着站直了:"你不杀我?"

    驰骋愣了一下,被她的脑回路气笑了。

    "我是什么嗜血狂魔?没事杀一个聪明的小姑娘干什么?再说了,留着你这个脑子,还能当个智囊袋子使。杀了多可惜。"

    陆瑶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点距离。她是真的怕了。

    "怎么?怕了?"驰骋注意到了她后退的半步。

    "那倒不是。"陆瑶嘴硬。

    驰骋看着她那副明明腿在抖还要硬撑的样子,没拆穿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看着唇挺软,还是个嘴硬的姑娘。”

    陆瑶清了清嗓子,透着一种试探性的斟酌,"你留下来不走,是为了找东西吧?很重要的东西?"

    “那你说说看,都看出什么了?"

    陆瑶定了定神。既然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怕也没用,不如把话说开。她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康德海已经死了,可你还没走。方才那些人还在找东西——那东西应该很重要,也是你真正来永安县的目的。"

    驰骋没反驳,微微点了下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需要一个正经的身份落脚永安县。山上若是被百姓发现了,自然会有人去报官——可你早就备好了身家清白的路引和文书。所以那天在山上,你从头到尾都是在跟我演戏。"

    驰骋挺欣赏她的,居然看到了这一点:"没错。"

    "为什么选我家?"

    "因为好奇。"他答得干脆。

    陆瑶的眉毛挑了起来。

    好奇?好你妈啊!就因为这个?自己沾上了一个身份不明的麻烦?!

    可她嘴上没有骂出来。她只是咬了咬后槽牙,等着他往下说。

    "一般百姓见了浑身是血的陌生人,要么救人,要么报官。你没报官,也没救人,你踹了我一脚就跑了,还顺走了我的刀和一条蛇。"

    陆瑶真相了。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我当时躺在那儿就想,这人有意思。就想跟上去看了看,谁曾想,就更觉得有意思了。"

    陆瑶听到这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她当时要是直接救人或者报官,就不会被这个人缠上,偏偏她用了那套"乱世先杀圣母"的理论先跑了,结果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那东西找到了,你就会走?"她问。

    驰骋点头。

    陆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我帮你找东西,你不会杀我吧?"

    驰骋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一句颇为有趣的话:"我杀你作甚?"

    "那咱们说好了。"陆瑶盯着他的眼睛,"我帮你找东西,你不能动我。"

    驰骋看了她两息,眼底那点玩味的笑意又浮上来,他慢悠悠地开口,吐了两个字:"看吧。"看吧。既没答应,也没否认,留了一条活扣随时能收紧,这倒是他一贯的作风。

    只是那语气漫不经心的。

    陆瑶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通。只要东西找到了,他自然会走,到时候一拍两散,井水不犯河水。

    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对,一定是这样。

    驰骋像是看穿了她心里那些翻腾的念头,也没有点破,朝她摆了摆手:"走吧,折腾了一晚上了,回去好好休息。"

    陆瑶站在原地又吹了一会儿风,才回到屋里,她插上门闩,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心脏扑通扑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抬手按了按胸口,深吸了两口气,才走到床边坐下来。

    她觉得自己像被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盯上了——跑是跑不掉的,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等事情了结了,这个人自然会走,到时候自己跟娘和哥哥关起门过自己的安生日子,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上。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强迫自己数羊,陆瑶觉得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高,她以为她有心有肺,会失眠,结果……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次日早。

    回程的船比来时慢了些,因为逆水。

    江面上泛着青灰色的波光,秋日的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凉意。

    船身微微摇晃着,两岸的树影缓缓后退,把日光切成一片一片的碎金。

    张扬和陈默并排坐在船舷边,一人手里捏着一张面饼,低头咬一口嚼半天。张扬把手里的饼翻了个面,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目光却落在了旁边那份结账单上。

    "陈默,"他咽下一口饼,声音闷闷的,"你说这玩意儿……回去交给头儿,他会不会直接把这账单拍我脸上?"

    陈默把饼撕成小块往嘴里送:"会。而且他拍完之后还会让你自己贴补。"

    张扬哀嚎了一声,把饼往嘴里狠狠塞了一口:"咱们外出破案多牛逼啊!耀州那案子办得多利落!可谁能想到啊,就住了一宿客栈,花那么多银钱!这账一报,头儿不得把咱俩皮扒了?"

    "所以啊,"陈默把手里的饼扬了扬,"趁现在多吃点。吃到肚子里就是自己的,回头扣月例的时候胃里好歹还有点底。"

    张扬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跟那张饼较劲。

    这艘客船上下两层甲板。一层是普通的通铺舱,乘客们有的坐在船舷边晒太阳,有的蹲在角落里打盹。二层更宽敞些,视野开阔,沿船舷摆了几个零散的小摊位——有卖干果蜜饯的,有卖草编竹编的,还有卖荷包香囊的。

    几个妇人挎着篮子在小摊前驻足,时不时拿起一件东西翻看。

    陆瑶在一个竹编摊子前,拿起一只小筐翻来覆去地看。

    竹子劈得细细的,编得密实,边沿打磨得很光滑,装菜装果子都好使。

    她正拿着小筐比划,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身子往前微微一倾。

    她转过头,一个穿着靛蓝布衫的妇人正站在她身侧,低垂着眼,面色发白,鬓角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那妇人的目光飞快地闪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她身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下巴上一道横疤,眼神阴沉,正不耐烦地拽着她的胳膊。

    男人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走快点,磨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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