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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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凌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怼回去，可她确实没房子，确实欠过一屁股债，她无法反驳，脸憋得通红。
方小军放下手里的筷子，脸色罕见地沉下来，对着手机屏幕冷声道：“小舅妈，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刘小雨早就看这个舅婆不顺眼了，烦死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眯眯地对着镜头说：“舅婆，你平时对谁都这么说话吗？那你肯定得罪了不少人吧。”
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不得了，“你既然这么关心我小姨，那不如拿点钱给我小姨花嘛。嘘寒问暖不如一笔巨款，您说对不对？”
屏幕里柳芳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崩了，嘴角往下拉，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赵秀兰一看这阵势不对，赶紧冲着屏幕摆手打圆场：“芳芳你别往心里去，小孩子开玩笑的，她不懂事。”
刘小雨可不管这些，扭头大声问凌霄：“小姨，我说的不对吗？”
凌霄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弯了一下：“你说得对。”
镜头那边柳芳的脸彻底黑了。
“二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打电话过来关心霄霄，你们这一家子合起伙来给我脸色看是吧？我不就是实话实说嘛，薇薇平时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吗？我看这霄霄也太不像话了，一点礼貌都没有，一看就是在国外没学好。”
赵秀兰张了张嘴，刚想替凌霄辩解两句，凌霄先开了口。
“妈，”她把手里的餐巾搁在桌上，语气不急不缓，“我刚才只是在回答你关心的问题。至于小舅妈想知道什么，我没有义务回答她。我也可以很直白地说，我将来不打算结婚，也不打算生孩子，更不打算工作。如果你们有什么想法，那是你们的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们要用长辈的身份，或者过来人的经验，对我指手画脚，那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赵秀兰瞪大了眼睛，一脸痛心地盯着凌霄：“你怎么可以不结婚不生孩子呢？那将来你老了谁照顾你？再说了我是你妈，当着亲戚的面你就这么跟你妈说话的？”
柳芳的声音紧跟着从手机里炸出来：“这孩子疯了吧？一点教养都没有！二姐，既然找回来了你就得好好教育教育，别让她以后回老家丢人现眼！”
凌薇猛地站了起来。
她那张一向温和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对着屏幕那头的柳芳，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先吧，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说完她狠狠按下了挂断键，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把柳芳的联系方式拖进了黑名单，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机，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憋了很久的陈年老气终于吐了出来。
麻将馆里，柳芳盯着手机上“对方已挂断”的提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骂了。
被凌薇骂了！
被那个从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见了她就低头喊舅妈的凌薇骂了。
她气得手都在抖，立马拨回去，打不通，换微信语音，被拒收，换号码再打，全被拉黑了。
反了天了，没大没小，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等赵秀兰回来，她非得上门讨个说法不可。
那两姐妹翅膀硬了管不了，赵秀兰她还拿捏不住？到时候不给个满意的交代，赵秀兰休想再进她家的门。
赵秀兰整个人都呆了，愣了好几秒才冲着凌薇大吼道：“你疯啦？你就这么跟你小舅妈说话？你让我回去怎么跟她处？”
凌薇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妈，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小舅妈安的什么心，你心里当真没数吗？”
“她安什么心了？”赵秀兰觉得凌薇简直不可理喻，“人家不也是好心吗？她又不知道霄霄现在多有钱，怕人回来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张罗着给介绍副厂长。副厂长又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你那么大气性干什么？”
凌薇差点被她妈这句话气背过去，猛地站起来，也朝赵秀兰大吼道：“副厂长？我当年刚离婚的时候，她就把我骗回去跟这个狗屁副厂长相亲！那个人又老又丑，站直了还没我高，一见面那双眼睛就往我身上乱瞟！别说他是副厂长了，他就是天王老子我也瞧不上！”
赵秀兰被她说得噎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服软：“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晓得看人长相，人家当了那么多年领导，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啊。长得好看能当饭吃？”
方小军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把筷子一搁，叹了口气：“妈，话不能这么说。你看我长得也不咋地，薇薇当初都愿意跟我。她都瞧不上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赵秀兰正没处撒气，扭头就冲他来了：“你少插嘴！她当初要是选了副厂长，也不至于跟着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方小军被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凌薇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涩和愤怒一起压了下去。
她重新坐下来，看着赵秀兰，语气平静起来。
“妈，你好好想一想。你当年跟我爸离婚，回老家才多久，小舅妈就张罗着把你介绍给了刘叔。她那时候正好要回老家盖房子，宅基地批不下来，急得到处找关系。刘叔手里有地，她把你介绍过去，换到了那块地，她家的房子才盖起来的。我说的这些，你总该记得吧。”
赵秀兰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后来我刚离婚，她又把我骗回去相亲，还是那个副厂长。她图什么，图我跟副厂长成了，她在厂里就能攀上关系。现在霄霄回来，她又盯上了。你以为她真的是为了霄霄好？她是为了自己！她把我们一家子女人都当成资源，当成人情，一个一个往外送。”
赵秀兰呆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从气愤慢慢变成了茫然。
她张了好几次嘴，想反驳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凌薇说的那些事她不是不知道，盖房子换地是真的，凌薇当年相亲也是她亲自打电话把女儿从城里骗回去的。
这些事串在一起，她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人猛地扯开了一道口子。
她脸上火辣辣的，嗓子发干，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又觉得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我……我懒得跟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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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怼回去，可她确实没房子，确实欠过一屁股债，她无法反驳，脸憋得通红。
方小军放下手里的筷子，脸色罕见地沉下来，对着手机屏幕冷声道：“小舅妈，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刘小雨早就看这个舅婆不顺眼了，烦死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眯眯地对着镜头说：“舅婆，你平时对谁都这么说话吗？那你肯定得罪了不少人吧。”
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不得了，“你既然这么关心我小姨，那不如拿点钱给我小姨花嘛。嘘寒问暖不如一笔巨款，您说对不对？”
屏幕里柳芳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崩了，嘴角往下拉，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赵秀兰一看这阵势不对，赶紧冲着屏幕摆手打圆场：“芳芳你别往心里去，小孩子开玩笑的，她不懂事。”
刘小雨可不管这些，扭头大声问凌霄：“小姨，我说的不对吗？”
凌霄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弯了一下：“你说得对。”
镜头那边柳芳的脸彻底黑了。
“二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打电话过来关心霄霄，你们这一家子合起伙来给我脸色看是吧？我不就是实话实说嘛，薇薇平时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吗？我看这霄霄也太不像话了，一点礼貌都没有，一看就是在国外没学好。”
赵秀兰张了张嘴，刚想替凌霄辩解两句，凌霄先开了口。
“妈，”她把手里的餐巾搁在桌上，语气不急不缓，“我刚才只是在回答你关心的问题。至于小舅妈想知道什么，我没有义务回答她。我也可以很直白地说，我将来不打算结婚，也不打算生孩子，更不打算工作。如果你们有什么想法，那是你们的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们要用长辈的身份，或者过来人的经验，对我指手画脚，那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赵秀兰瞪大了眼睛，一脸痛心地盯着凌霄：“你怎么可以不结婚不生孩子呢？那将来你老了谁照顾你？再说了我是你妈，当着亲戚的面你就这么跟你妈说话的？”
柳芳的声音紧跟着从手机里炸出来：“这孩子疯了吧？一点教养都没有！二姐，既然找回来了你就得好好教育教育，别让她以后回老家丢人现眼！”
凌薇猛地站了起来。
她那张一向温和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对着屏幕那头的柳芳，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先吧，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说完她狠狠按下了挂断键，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把柳芳的联系方式拖进了黑名单，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机，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憋了很久的陈年老气终于吐了出来。
麻将馆里，柳芳盯着手机上“对方已挂断”的提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骂了。
被凌薇骂了！
被那个从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见了她就低头喊舅妈的凌薇骂了。
她气得手都在抖，立马拨回去，打不通，换微信语音，被拒收，换号码再打，全被拉黑了。
反了天了，没大没小，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等赵秀兰回来，她非得上门讨个说法不可。
那两姐妹翅膀硬了管不了，赵秀兰她还拿捏不住？到时候不给个满意的交代，赵秀兰休想再进她家的门。
赵秀兰整个人都呆了，愣了好几秒才冲着凌薇大吼道：“你疯啦？你就这么跟你小舅妈说话？你让我回去怎么跟她处？”
凌薇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妈，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小舅妈安的什么心，你心里当真没数吗？”
“她安什么心了？”赵秀兰觉得凌薇简直不可理喻，“人家不也是好心吗？她又不知道霄霄现在多有钱，怕人回来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张罗着给介绍副厂长。副厂长又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你那么大气性干什么？”
凌薇差点被她妈这句话气背过去，猛地站起来，也朝赵秀兰大吼道：“副厂长？我当年刚离婚的时候，她就把我骗回去跟这个狗屁副厂长相亲！那个人又老又丑，站直了还没我高，一见面那双眼睛就往我身上乱瞟！别说他是副厂长了，他就是天王老子我也瞧不上！”
赵秀兰被她说得噎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服软：“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晓得看人长相，人家当了那么多年领导，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啊。长得好看能当饭吃？”
方小军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把筷子一搁，叹了口气：“妈，话不能这么说。你看我长得也不咋地，薇薇当初都愿意跟我。她都瞧不上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赵秀兰正没处撒气，扭头就冲他来了：“你少插嘴！她当初要是选了副厂长，也不至于跟着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方小军被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凌薇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涩和愤怒一起压了下去。
她重新坐下来，看着赵秀兰，语气平静起来。
“妈，你好好想一想。你当年跟我爸离婚，回老家才多久，小舅妈就张罗着把你介绍给了刘叔。她那时候正好要回老家盖房子，宅基地批不下来，急得到处找关系。刘叔手里有地，她把你介绍过去，换到了那块地，她家的房子才盖起来的。我说的这些，你总该记得吧。”
赵秀兰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后来我刚离婚，她又把我骗回去相亲，还是那个副厂长。她图什么，图我跟副厂长成了，她在厂里就能攀上关系。现在霄霄回来，她又盯上了。你以为她真的是为了霄霄好？她是为了自己！她把我们一家子女人都当成资源，当成人情，一个一个往外送。”
赵秀兰呆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从气愤慢慢变成了茫然。
她张了好几次嘴，想反驳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凌薇说的那些事她不是不知道，盖房子换地是真的，凌薇当年相亲也是她亲自打电话把女儿从城里骗回去的。
这些事串在一起，她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人猛地扯开了一道口子。
她脸上火辣辣的，嗓子发干，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又觉得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我……我懒得跟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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