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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学校风云番外5

    周六早上,陈鹤年的车停在楼下。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连领带都换了新的。水柔下楼的时候,他正靠在车边等她,手里拎着一盒点心。

    “我妈亲手做的杏仁饼。上次宴会人太多,没同你好好说话,今天让你一定赏脸。”

    水柔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律师楼的事定了。”

    陈鹤年替她拉开车门,语气轻快,“我爸把名下两成股份转给了我,条件是我年底前结婚。我妈想通了,今天这顿饭,就是商定婚期的。”

    水柔坐进车里,没说话。

    “怎么了?”

    “没什么。”她系上安全带,“就是觉得太顺了。”

    “顺还不好?”陈鹤年发动车子,笑道,“柔柔,我们演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你放心,婚后你想继续教书就教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戏是戏,日子是日子,我不会亏待你。”

    “婚期定在几时?”

    “我妈看了黄历,说十二月有两个好日子。”陈鹤年一边开车一边数,“酒席摆八十桌,半岛酒店。婚纱的事你不用操心,还是上次那家,我让他们照着那条礼裙的尺码做。对了,喜帖的样式,我妈挑了四款,今天让你定。”

    “你连酒席都订了?”

    “先斩后奏。”陈鹤年笑得有点心虚,“我怕再拖下去,你又反悔。”

    水柔看着窗外。

    车过中环,往深水湾的方向开。这条路她走过几次,山海之间,一栋一栋的豪宅藏在树影后面。

    “876。”她在心里开口。

    “在。”

    “潇洒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有。”876说,“这才是最反常的。自从上次阳台之后,他安安分分当了半个月的陈鹤扬,上班,应酬,开会,连个错都没出过。宿主,豺狼不吃肉,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一种是吃饱了。另一种,是在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水柔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觉得今天是哪种?”

    876没有回答。

    陈宅到了。

    铁门敞开着,车道两旁的罗汉松修剪得整整齐齐。陈鹤年把车停在主楼前,自己先下了车,绕过来替她开门。

    “奇怪。阿财叔今天没在门口等。”

    阿财是陈家的老管家,伺候了陈怀英三十年,待客从来一丝不苟。

    两人走进大门。玄关静悄悄的,客厅静悄悄的,连厨房里都没有半点声响。整栋大宅,上百盏灯亮着,却空无一人。

    “妈?”陈鹤年喊了一声,“阿财叔?”

    没有人应。

    “可能都在花园。你先坐,我去看看。”

    他穿过客厅往花园去,走到一半,脚步停了。

    餐厅的门开着。

    长桌上摆了一桌菜。白切鸡,清蒸鱼,老火汤还冒着热气,八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连陈母那套专用的骨瓷都拿了出来。

    菜是热的。人,一个都不在。

    陈鹤年站在餐厅门口,后背一点一点爬上凉意。

    “阿财叔?”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变了,“爸?”

    水柔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裙,领口收得很高,裙摆到膝弯,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偏偏那身料子贴着身形走,该显的一处不落。

    奶白的毛线衬着皮肉,像一颗剥了壳、裹在雪堆里的荔枝肉,看一眼,就让人想咬一口。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视四周。

    太干净了。茶几上没有报纸,玄关没有佣人的拖鞋,楼梯口那座落地钟的摆锤,停着。

    陈家的大宅,连钟都停了。

    “鹤年。我们走。”

    陈鹤年正要往花园去,闻言回头:“怎么了?”

    “现在,马上。”

    话音未落,客厅的灯,暗了一半。

    沙发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暗处转出来,两条长腿迈着闲步,脚一抬,霸气地架上了茶几,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

    “SUrpriSe!”

    陈鹤年僵在原地。

    陈鹤扬,他父亲失散多年的小儿子,他名义上的弟弟。

    “你怎么在这?”陈鹤年把水柔拉到身后。

    “这话该我问你。”潇洒从容坐下,脚搁在茶几上,一晃一晃,“我老婆,被你牵着呢。”

    “你胡说什么?”

    “胡说?老婆,你说,我胡说了吗?”

    水柔站在陈鹤年身后,没出声。

    “本来呢,”潇洒慢悠悠地说,“我应该等到你们结婚那天。红烛高烧,宾客满堂,多体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我潇洒,没有戴绿帽的癖好。所以今天,老婆,你乖乖走到我身边来,过去的事,我既往不咎。”

    客厅里死一样静。

    水柔吞了吞口水。

    走,还是不走。走过去,这半年的戏一笔勾销,他也说了既往不咎——这很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可当着一个外人的面,就这么乖乖走过去,她温水柔的脸往哪搁?

    她站着没动。

    陈鹤年猛地回头,看着水柔,又猛地转回去,死死盯着沙发上那个人。

    “你终于承认了。你是潇洒。你没死。”

    “我是谁,不重要。”潇洒耸耸肩,“重要的是,你父亲说我是谁。报纸说我是谁,律师楼说我是谁,全港岛,都说我是谁。”

    “我爸呢?”陈鹤年往前逼了一步,“我妈呢?一屋子佣人呢?”

    “你把我们骗来……”

    “错。”潇洒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他看向水柔,脸上收了笑。

    “最后的机会了。老婆,我数到三。”

    “一。”

    “你滚!”陈鹤年骂道,“这里也是陈家,不欢迎你!”

    “二。”

    “你应该庆幸。”潇洒看着他,慢条斯理,“我潇洒行得正,坐得正,是个正人君子。否则等到你们结婚那晚,我要在你的婚床上,*你的新娘。你想想,那是什么滋味?”

    “混蛋!”

    陈鹤年扑了上去。

    潇洒连动都没动,抬手拍了拍。

    掌声落下,客厅两侧的侧门同时打开,八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涌进来,两个人架住陈鹤年的胳膊,另外四个,拦在他和水柔之间。

    “放开我!”陈鹤年挣扎,“你们瞎了眼?我是少爷!”

    保镖们面无表情。他们今天的雇主,不是大少爷。

    “带大少爷去船上。”潇洒摆摆手,“好好招待。”

    “水柔!报警!阿柔——”

    陈鹤年的声音被拖出客厅,拖过玄关,消失在门外。

    自始至终,潇洒的眼睛没离开过水柔。

    “好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人都走了。”

    水柔这才想起要跑。

    她转身冲向玄关,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急响。

    “放我下来!”

    “老婆,”潇洒扛着她往回走,语气温柔得瘆人,“唔好讲我无情无义。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他把她放下来,放在客厅中央,自己退开三步,张开双臂。

    “躲猫猫。这栋房子,连花园带地窖,几百个房间。你去躲,我来找。一个小时,我找不到你,我就放过你。我说话算话。”

    水柔盯着他。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当着他的面认怂,太丢脸;可不跑,就是傻子。

    “好。”她说,“你数一百下。”

    “五十下。”

    “八十。”

    “六十。”潇洒笑了,“成交。”

    他当真转过身,面朝着墙,开始数。

    “一,二,三……”

    水柔提起裙摆就跑。

    她先冲到大门口,拉了一把。门锁着,两扇雕花木门纹丝不动。落地窗外,两个黑西装的保镖站在车道上,抱着手臂,像两尊门神。

    花园也去不得了。

    “876!”她在心里喊,“扫描!这栋房子的结构!”

    “扫完了。”876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快,“宿主,听好。那个位置,只要你在他进房间之前躲好,不出声,他翻遍整栋房子都找不到你。”

    “确定?”

    “信我。”

    “他要是有狗呢?”

    “陈家没养狗。快,他已经数到四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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