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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初遇

    下午三点,阮楚宜回来了。

    她拎着两袋菜,推开门,走进厨房。

    温辞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她进进出出,把菜放进冰箱,开始准备晚饭。

    “找到工作了吗?”他问。

    “还没有。”阮楚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温辞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一周后,阮楚宜找到了工作。

    是一家本地的小型设计公司,做财务。

    阮楚宜这学历,在这样的小公司上班,屈才了。

    伦国的上班时间很弹性,她早上九点到公司,下午三点就能走,如果手头有急事,也可以带回家处理。

    她还是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给温辞做好早饭、午饭,再去上班。

    下午三点下班后,她去超市买菜,四点到家,开始做晚饭,六点,吃饭。

    “你不用这么赶。”温辞说,“我随便吃点就行。”

    “不赶。”阮楚宜给他盛汤,“我上班又不累。”

    “你学个驾照吧。”温辞接过汤碗,“我给你买辆车,上班方便点。”

    “不用,搭公交车挺方便的。”

    “那以后不用早起做午饭了。”温辞又说,“我把昨晚的剩菜热热吃就行。”

    阮楚宜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你做顿饭,调理你的身体。你别拒绝我行吗?”

    温辞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他不敢深究的东西。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楚宜,你不用有负担。”他的声音有些哑,“也不用想着报答我。我是自愿收留你的。而且,从你和我们生活以来,你也没有白吃。家里的家务你都做了,在苏家的事上,要没你,我们也不可能那么轻易扳倒苏家。”

    阮楚宜看着他的眼睛,几秒钟,然后垂下眸。

    “我做饭是我喜欢做,你不用有负担。”她说,“再说我就上半天班,又不辛苦,我就想做饭。”

    温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温叙出差回来那天,伦国难得出了大太阳。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暖融融的。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远远看见阮楚宜站在出口处等她。

    “你怎么来了?”温叙快步走过去。

    “今天天气好,我来接你。”阮楚宜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你哥在家做饭。”

    “他做饭?”温叙一脸震惊,“能吃吗?”

    “他说今天他下厨。”阮楚宜笑了笑,“我出门的时候他正在切菜。”

    温叙和阮楚宜到家的时候,温辞果然在厨房里。

    灶台上摆着切好的菜,锅里正炖着汤,香味飘了满屋。

    “哥,你行不行啊?”温叙靠在厨房门口,挑眉看着他。

    “你哥什么时候不行过。”温辞头也不回,手里的锅铲翻得利落。

    阮楚宜在旁边打下手,洗菜、递调料,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吃完饭,温辞去书房处理一个工作,阮楚宜收拾碗筷。

    温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阮楚宜洗碗。

    “楚宜姐,我哥最近怎么样?”

    阮楚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挺好的。每天按时吃饭,天气好就出去走走,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你辛苦了。”

    阮楚宜摇摇头:“不辛苦。”

    “谢谢你。”温叙很真心的说,“要没你照顾我哥,我还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夜里,外面又下起了雨。

    阮楚宜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十四年前的那些事。

    她的父母是华人,出身小县城,没什么文化,听说国外高薪、赚钱容易,便耗尽所有的积蓄,来到了伦国。

    到这里后,才发现现实是如此的残酷,没文化、语言不通,只能做最底层、最劳累的体力活,日复一日奔波劳碌,勉强糊口度日。

    贫穷、疲惫、异乡的孤独无助,一点点消磨掉两人最初的爱意与温情,争吵、抱怨,成了家里的常态。

    自阮楚宜记事起,她的世界就没有阳光与温暖。

    拥挤狭小的出租屋,潮湿发霉的墙角,永远吵不完的架,永远匮乏的物资,是她全部的童年。

    十三岁那年,常年劳累、积劳成疾的父亲骤然病逝,彻底压垮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家。

    一年后,走投无路的母亲,为了活下去、为了养活她,改嫁了当地一名白人男人。

    那是她噩梦的开端。

    男人嗜酒如命,性情暴躁,醉酒后便家暴母亲。

    而且,他不愿意抚养阮楚宜,甚至不准她踏入自己的家门半步。

    无数个深夜,男人醉酒撒泼,母亲满身伤痕、鼻青脸肿。

    母亲只能趁着男人昏睡的间隙,偷偷把瑟瑟发抖的她接进屋内,让她蜷缩在冰冷狭小的储物室里,勉强过夜。

    整整半年,她活在恐惧与卑微之中。

    最绝望的那天,永远刻在她的骨血里。

    男人深夜醉酒归来,发现了躲在储物室的她,他兽性大发,想趁她熟睡之际,强行施暴。

    满身的酒气、粗糙的手掌、狰狞可怖的嘴脸,是她此生最恐惧的梦魇。

    她拼尽全身力气反抗,母亲也不顾一切扑上来阻拦、拉扯。

    混乱之中,她终于挣脱束缚,连鞋都来不及穿,不顾一切冲进无尽的黑夜里。

    她再也不敢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母亲万般无奈,只能用仅剩的微薄积蓄,给她租了一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让她独自藏身度日。母女二人只能偷偷相见,苟延残喘。

    可厄运从未手下留情。

    半年后的一个雨夜,她接到陌生人的电话,跌跌撞撞赶到现场时,世界彻底崩塌。

    男人家里一片狼藉,,母亲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是血,额头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浸透了身下的衣物,早已没了呼吸。

    那双曾经温柔护着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再也无法眨眼。

    家暴的男人最终被警方逮捕,可这世间,再也没有疼她护她的人了。

    一夜之间,她沦为无依无靠的孤儿。

    往后的日子,是无尽的饥饿与狼狈。

    她没学识、没技能、无依无靠,在陌生的异国他乡,根本没有谋生的出路。

    她睡过桥洞,捡过垃圾桶里的面包,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蹭过暖气。

    走投无路之际,她见过太多底层女孩的无奈与沉沦,也清楚自己唯一能换取温饱的,只剩稚嫩的身体。

    那天,她站在街角,穿着一件别人扔掉的旧裙子,裙摆破了个口子。

    雨刚停,路面上还积着水。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她看到一个消瘦的男子从对面的便利店出来。

    男子二十岁左右,五官特别好看,只是他走路的时候,裤腿是空的,一摆一摆的。

    更重要的是,他是黑头发黄皮肤。

    她想,这样的男人应该不像白人那样粗鲁,再说了,看着他身体那么消瘦,也没什么力气。

    男子走到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阮楚宜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先生。”

    男子转过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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