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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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中兴摆摆手，语气略带无奈：“本来都定了，结果上面临时空降了一位，明天就来报到。人家来头不小，你多担待着点。”
林昊脸色沉了几分。这类靠关系镀金的年轻人最难带，稍不留意就是隐患。他立刻追问：“哪条线下来的？”
杨中兴听懂了他的顾虑，保卫科虽归厂里和上级双重管理，但干部任免权基本在系统内部。他摊开手笑了笑：“这次是部里直接指派的，我真插不上手。”
林昊心里明白，闷声起身回了办公室，抄起电话就拨给郑大兴问详情。
郑大兴也一头雾水，只说马上帮着查一查。
挂了电话，他把牛大炮叫进来，顺手把红头文件往桌上一搁：“你的副科长任命下来了，往后踏实干。”
牛大炮一听，眼睛一亮，立正敬礼：“是！保证在科长带领下干出样子！”
林昊被他逗得笑出声，刚才那股烦闷顿时散了大半，笑骂一句：“行了，赶紧走人！”
牛大炮非但没动，反而凑近一步：“科长，那我原先那个岗位……谁来接？”
林昊刚缓和的脸色又绷紧了，叹了口气：“人选黄了，上面派了个‘少爷’下来。你给我盯牢点，别让他捅娄子。”
牛大炮有点失落，但也知道这事林昊已尽力，挠挠后脑勺：“科长放心，进了咱们地界，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铃就响了。
“昊子，打听了，人是从部里下来的，根子扎得深，你悠着点，别硬碰。”
林昊苦笑：“郑叔，您还不了解我？只要他不惹事，我当他是空气。”
郑大兴摇头：“信你我才怪。不过你也别怵，咱也不是软柿子，有事儿，郑叔替你兜底。”
林昊心头一热：“谢郑叔！改天我和静初一块儿去看您和王姨。”
下午下班，林昊和林静初并肩走出轧钢厂大门。
许大茂蹬着自行车追上来，喊了一声：“昊子，等等！”
林昊放慢脚步，等他靠近：“大茂，啥事？”
许大茂咧嘴一笑：“上回你帮我撑腰，我跟我媳妇合计着，得请你俩吃顿饭，赏个脸不？”
林昊爽快点头：“行，晚上我们就去你家。”
许大茂乐得直点头：“得嘞！我先回去忙活！”说完一踩脚踏，飞快骑走了。
小两口刚踏进院门，就见周家媳妇已在屋里坐着，抬头打招呼：“周家嫂子也在呢。”
周家媳妇见林昊回来，忙站起来：“林科长好。”
林昊摆摆手：“一个院子住着，别这么生分，叫我昊子就行。嫂子今天来，有啥事？”
周家媳妇面露难色：“昊子，我家老大想托人安排个活儿。你也知道，家里就我男人一个人拿工资，虽说不算少，可四个孩子张着嘴，每月剩不下几个子儿。这不，差一笔钱，可阎阜贵那老东西竟趁火打劫，想压价买咱家房子，我咋能答应？可孩子的工作又拖不得，实在没法子，只能厚着脸皮来求你帮衬一把。”
林昊心里冷笑：这阎阜贵真是算计到骨头缝里了。要不是自己来了，林家那房子早成了阎解成和于莉的婚房；眼看林家没戏，立马转头盯上周家。那天自己让阎解成来厂里报到，他还横加阻拦，这口气，更不能让他顺了。
再说，自己手头宽裕，帮一把不费劲。他干脆点头：“没问题，差多少，你直说。”
周家媳妇万没想到这么痛快，喜出望外：“昊子，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家老大怕真被阎阜贵钻了空子！利息我们一分不少，肯定照付！”
林昊摆摆手：“提利息干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能搭把手，我绝不含糊。”
周家媳妇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不给利息我真不敢借！”
林昊脸色一正：“嫂子，我林昊最烦虚套话。这院里啥样，你和周哥心里有数。别人我未必肯借，你们家，我信得过。再提利息，这钱，我不借了。”
周家媳妇看他神情认真，不再推让，默默把这份情记在心底，低声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还差二百块。”
林昊转头对林静初说：“静初，去取二百块钱来。”
周家媳妇打好借条，攥着钱高高兴兴走了。这趟来林家借钱，是她悄悄做的主，连周有才都不知道。
周有才下班进门，满脸愁云。周家媳妇迎上去问：“没借着？”
周有才叹气：“这时候谁手头宽裕？有钱都换粮去了，二百块哪是说借就借的？要不……咱咬牙答应阎阜贵算了？”
周家媳妇没答话，转身进屋，把二百块钱往桌上一放：“钱借来了。宁可卖给外院，也不卖给他阎阜贵！他还趁机压价，落井下石，真不是东西！”
周有才愣住：“你从哪儿借的？这院子里，还有谁能拿出这么多？！”
周家媳妇听了，斜睨了自家男人一眼，说：“还能有谁？林家呗。”随即把借钱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当晚，阎阜贵踏进周家门槛，还没站稳就开口问：“有才，想清楚没有？眼下哪家都不宽裕，你卖我一间房，咱俩都痛快；错过这机会，你家孩子上学的事儿，还不知要拖到猴年马月呢。”
周有才瞅见阎阜贵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真恨不得一拳砸他下巴上。可转念一想，得罪这号人，往后日子怕是更难熬，只好绷着脸，冷冰冰回道：“不了，三大爷。钱的事儿已经妥了，多谢您惦记。”
周家媳妇也没给阎阜贵好脸色，等他前脚刚跨出院门，后脚就在心里直犯嘀咕：今儿下午见周有才下班回来，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她还琢磨着这事八成成了，咋临门一脚又黄了？莫非真借着钱了？可看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实在不像啊。
一进门，三大妈就迎上来追问：“老头子，咋样？周家松口卖房没？”
阎阜贵摆摆手：“没成。有才说钱已经凑齐了。”
三大妈一听，脸立马沉了下来，随后叹了口气：“不成就不强求吧，也是解成没这福分。他结婚的事，咱们再另想法子。”
阎阜贵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不弄明白，心里像卡了根刺。他皱眉问：“老婆子，你下午在家，看见周家媳妇有啥反常举动没？”
三大妈想了想，说：“要说特别，她下午去了趟林家，跟王秀芝聊了整整一下午。林昊小两口回来后没待多久就走了。怎么，这有啥蹊跷？”
阎阜贵“啪”地一拍大腿：“还用问？周家跟林家素来只是点头之交，这会儿巴巴跑过去，不是借钱是干啥？林家这是坑我啊！”
三大妈也反应过来，脱口道：“你是说，周家不卖房，是因为从林家借到钱了？”
阎阜贵长叹一声：“不是这个缘由，还能有啥？今儿有才下班那张脸，阴得能滴水，哪像刚拿上钱的人？可我一上门，人家立马底气十足，除了周家媳妇在林家张了嘴，还能有别的解释？”
话音未落，阎解成就急了：“林家也太爱显摆了吧？就他们家有钱？这下好了，房子飞了，我娶媳妇的事儿又得搁浅！”
阎阜贵瞥了儿子一眼：“你能拦着人家借钱？你跟林家沾亲带故？说到底，这房子跟咱们家，就是没这个缘分。”
阎解成心里早把林家恨透了，要是林家不插这一杠，房子早归他了，婚事也能趁早办妥；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怎能不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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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被他逗得笑出声，刚才那股烦闷顿时散了大半，笑骂一句：“行了，赶紧走人！”
牛大炮非但没动，反而凑近一步：“科长，那我原先那个岗位……谁来接？”
林昊刚缓和的脸色又绷紧了，叹了口气：“人选黄了，上面派了个‘少爷’下来。你给我盯牢点，别让他捅娄子。”
牛大炮有点失落，但也知道这事林昊已尽力，挠挠后脑勺：“科长放心，进了咱们地界，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铃就响了。
“昊子，打听了，人是从部里下来的，根子扎得深，你悠着点，别硬碰。”
林昊苦笑：“郑叔，您还不了解我？只要他不惹事，我当他是空气。”
郑大兴摇头：“信你我才怪。不过你也别怵，咱也不是软柿子，有事儿，郑叔替你兜底。”
林昊心头一热：“谢郑叔！改天我和静初一块儿去看您和王姨。”
下午下班，林昊和林静初并肩走出轧钢厂大门。
许大茂蹬着自行车追上来，喊了一声：“昊子，等等！”
林昊放慢脚步，等他靠近：“大茂，啥事？”
许大茂咧嘴一笑：“上回你帮我撑腰，我跟我媳妇合计着，得请你俩吃顿饭，赏个脸不？”
林昊爽快点头：“行，晚上我们就去你家。”
许大茂乐得直点头：“得嘞！我先回去忙活！”说完一踩脚踏，飞快骑走了。
小两口刚踏进院门，就见周家媳妇已在屋里坐着，抬头打招呼：“周家嫂子也在呢。”
周家媳妇见林昊回来，忙站起来：“林科长好。”
林昊摆摆手：“一个院子住着，别这么生分，叫我昊子就行。嫂子今天来，有啥事？”
周家媳妇面露难色：“昊子，我家老大想托人安排个活儿。你也知道，家里就我男人一个人拿工资，虽说不算少，可四个孩子张着嘴，每月剩不下几个子儿。这不，差一笔钱，可阎阜贵那老东西竟趁火打劫，想压价买咱家房子，我咋能答应？可孩子的工作又拖不得，实在没法子，只能厚着脸皮来求你帮衬一把。”
林昊心里冷笑：这阎阜贵真是算计到骨头缝里了。要不是自己来了，林家那房子早成了阎解成和于莉的婚房；眼看林家没戏，立马转头盯上周家。那天自己让阎解成来厂里报到，他还横加阻拦，这口气，更不能让他顺了。
再说，自己手头宽裕，帮一把不费劲。他干脆点头：“没问题，差多少，你直说。”
周家媳妇万没想到这么痛快，喜出望外：“昊子，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家老大怕真被阎阜贵钻了空子！利息我们一分不少，肯定照付！”
林昊摆摆手：“提利息干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能搭把手，我绝不含糊。”
周家媳妇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不给利息我真不敢借！”
林昊脸色一正：“嫂子，我林昊最烦虚套话。这院里啥样，你和周哥心里有数。别人我未必肯借，你们家，我信得过。再提利息，这钱，我不借了。”
周家媳妇看他神情认真，不再推让，默默把这份情记在心底，低声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还差二百块。”
林昊转头对林静初说：“静初，去取二百块钱来。”
周家媳妇打好借条，攥着钱高高兴兴走了。这趟来林家借钱，是她悄悄做的主，连周有才都不知道。
周有才下班进门，满脸愁云。周家媳妇迎上去问：“没借着？”
周有才叹气：“这时候谁手头宽裕？有钱都换粮去了，二百块哪是说借就借的？要不……咱咬牙答应阎阜贵算了？”
周家媳妇没答话，转身进屋，把二百块钱往桌上一放：“钱借来了。宁可卖给外院，也不卖给他阎阜贵！他还趁机压价，落井下石，真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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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媳妇听了，斜睨了自家男人一眼，说：“还能有谁？林家呗。”随即把借钱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当晚，阎阜贵踏进周家门槛，还没站稳就开口问：“有才，想清楚没有？眼下哪家都不宽裕，你卖我一间房，咱俩都痛快；错过这机会，你家孩子上学的事儿，还不知要拖到猴年马月呢。”
周有才瞅见阎阜贵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真恨不得一拳砸他下巴上。可转念一想，得罪这号人，往后日子怕是更难熬，只好绷着脸，冷冰冰回道：“不了，三大爷。钱的事儿已经妥了，多谢您惦记。”
周家媳妇也没给阎阜贵好脸色，等他前脚刚跨出院门，后脚就在心里直犯嘀咕：今儿下午见周有才下班回来，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她还琢磨着这事八成成了，咋临门一脚又黄了？莫非真借着钱了？可看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实在不像啊。
一进门，三大妈就迎上来追问：“老头子，咋样？周家松口卖房没？”
阎阜贵摆摆手：“没成。有才说钱已经凑齐了。”
三大妈一听，脸立马沉了下来，随后叹了口气：“不成就不强求吧，也是解成没这福分。他结婚的事，咱们再另想法子。”
阎阜贵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不弄明白，心里像卡了根刺。他皱眉问：“老婆子，你下午在家，看见周家媳妇有啥反常举动没？”
三大妈想了想，说：“要说特别，她下午去了趟林家，跟王秀芝聊了整整一下午。林昊小两口回来后没待多久就走了。怎么，这有啥蹊跷？”
阎阜贵“啪”地一拍大腿：“还用问？周家跟林家素来只是点头之交，这会儿巴巴跑过去，不是借钱是干啥？林家这是坑我啊！”
三大妈也反应过来，脱口道：“你是说，周家不卖房，是因为从林家借到钱了？”
阎阜贵长叹一声：“不是这个缘由，还能有啥？今儿有才下班那张脸，阴得能滴水，哪像刚拿上钱的人？可我一上门，人家立马底气十足，除了周家媳妇在林家张了嘴，还能有别的解释？”
话音未落，阎解成就急了：“林家也太爱显摆了吧？就他们家有钱？这下好了，房子飞了，我娶媳妇的事儿又得搁浅！”
阎阜贵瞥了儿子一眼：“你能拦着人家借钱？你跟林家沾亲带故？说到底，这房子跟咱们家，就是没这个缘分。”
阎解成心里早把林家恨透了，要是林家不插这一杠，房子早归他了，婚事也能趁早办妥；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怎能不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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