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哎哟，小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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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来的是光线，从敞开的门扇之间倾泻而入。
然后是一个人影。逆着光，肩宽腿长，穿一件黑色短外套，里面是深灰色圆领衫，身形把那扇窄门填得严严实实。
山风从他身后涌进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吹得供桌上那几枝百合的花瓣轻轻颤了一下。
厉淮川踏进门槛，反手带上了门。
光线重新稳下来，他的脸也清晰了——是一张天生就带着“别烦我”底色的脸。眉骨高而凌厉，眼形偏长，眼尾微微往上挑，面部轮廓干净精致，冷痞俊美兼具。
宋青黛站在供桌旁边，看着他逆光走进来的样子，脑子里瞬间空白了一瞬，随即涌上来的是一种被人当场抓包的慌张。
这怎么说也是别人家的园子，供奉的是别人母亲的地方。
自己一个外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哪怕是安雅给的地址，哪怕没有恶意，也很难解释清楚。
厉淮川的目光从厅堂中央的观音像上掠过来，落在她身上，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宋青黛被他这么一问，心里那点慌张直接炸开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最后憋出一句：“我......路过。”
对，就是路过！
三十公里外的山上，步行十余分钟的石阶，藏在林子深处的私祠——她，宋青黛，一个平平无奇的舞蹈系大学生，今天突发奇想搞了个深山徒步，走着走着就“恰好”走到了别人家母亲的灵堂门口。
多么合理，多么丝滑，多么无懈可击！
厉淮川挑了挑眉，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继续编”。
宋青黛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给自己找补：“听别人说这附近风景好，让我来逛逛。我就......逛着逛着就逛到这里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没比“路过”好多少。
风景好？
逛着逛着就逛到了一间供奉别人母亲牌位的私祠？
这跟“我散步散进了别人家客厅”有什么区别。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只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说实话，努力让嘴角的弧度显得真诚。
听见这话，厉淮川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压住了的笑。
“风景好。”他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宋青黛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他没再追问，偏过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照片，又看了一眼观音像，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那现在逛完了？”
“逛完了！”她赶紧接话，巴不得立刻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
厉淮川朝门口歪了一下头：“逛完就走吧，别一个人乱逛了。这附近路不好认，走岔了能转到隔壁市去。”
“哦哦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我马上走！”宋青黛如蒙大赦，立刻迈开步子往门口走。
经过那棵榕树时，她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在风中翻飞的红绸布条，小声说了句“再见”，然后收回目光，小跑着下了石阶。
石阶有点滑，脚下一歪，她伸手扶了一把旁边的山石，稳住以后继续往下冲。
马尾在后脑勺一跳一跳的，那个幅度特别活泼，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受了惊、正在全力逃亡的小兔子。
厉淮川站在门口，看着她一路小跑着消失在石阶拐角。
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才慢慢扯了一下。
真逗。
他转身走到相框前面站定，低头看着照片里那个笑着的女人。
“妈，就是这个笨蛋。”
*
宋青黛一口气跑到山脚下，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准备拉开车门走人。
她伸手摸到车门把手，余光扫了一眼车轮，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右后胎瘪了。扁塌塌地贴在地上，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残酷的事实——她的小白，又爆胎了。
宋青黛站在车前，盯着那只瘪掉的轮胎，沉默了几秒，然后仰天长叹了一声：“苍天啊！怎么左胎爆完爆右胎啊？最近到底是倒了什么霉？”
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轮胎表面，发现了一道细小的裂口，边缘不规则，看起来像是碾压到了什么尖锐的石子之类的东西。
这山路路面本就坑坑洼洼的，碎石遍地都是，中招也不算意外。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掏出手机开始想办法。
先打了保险公司电话，对方说救援车辆目前全部在外勤，预计要等一个半小时以上。
她又试着联系附近的修车店，打了三家，一家说今天休息，一家说太远了不过来，第三家倒是愿意来，报价高得离谱，而且也说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她最后翻了翻通讯录，想找个能来接她的朋友，可安雅今天有兼职，乐诗桃和常妍妍都不在海城。
至于宋清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名字划了过去。
她收起手机，正准备认命地等上一个半小时，余光却忽然扫到不远处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越野。
黑色，车身高，轮毂上沾了一点山路的泥，但挡不住那股贵气。
她多看了一眼车牌，又是连号的。
这荒郊野岭的，能开这种车、挂这种牌的，除了刚才那位，还能有谁？
她抬头看了一眼通往山顶的石阶尽头，又看了一眼那辆越野，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瘪掉的轮胎，一个不太美妙的念头从心底浮了上来：
不会吧？她不会最后还要求助于他吧？
突然出现在这里，又突然爆胎，未免太刻意了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想尽设法接近他呢。
正当她站在原地纠结时，石阶那头再次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厉淮川正从台阶上慢悠悠地走下来，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松散，像是刚散完步下山。
宋青黛赶紧往旁边一缩，左看右看，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后备箱里。
可这空地就这么大，一辆车一个人，能躲到哪里去？
厉淮川已经看见她了。
他走到自己那辆越野旁边，拉开驾驶座的门，然后像是刚发现她似的，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本人移到她瘪掉的轮胎上，再移回她脸上，嘴角浮起一抹笑。
“哎哟，小路人，你这路过得挺曲折啊。”
“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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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淮川踏进门槛，反手带上了门。
光线重新稳下来，他的脸也清晰了——是一张天生就带着“别烦我”底色的脸。眉骨高而凌厉，眼形偏长，眼尾微微往上挑，面部轮廓干净精致，冷痞俊美兼具。
宋青黛站在供桌旁边，看着他逆光走进来的样子，脑子里瞬间空白了一瞬，随即涌上来的是一种被人当场抓包的慌张。
这怎么说也是别人家的园子，供奉的是别人母亲的地方。
自己一个外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哪怕是安雅给的地址，哪怕没有恶意，也很难解释清楚。
厉淮川的目光从厅堂中央的观音像上掠过来，落在她身上，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宋青黛被他这么一问，心里那点慌张直接炸开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最后憋出一句：“我......路过。”
对，就是路过！
三十公里外的山上，步行十余分钟的石阶，藏在林子深处的私祠——她，宋青黛，一个平平无奇的舞蹈系大学生，今天突发奇想搞了个深山徒步，走着走着就“恰好”走到了别人家母亲的灵堂门口。
多么合理，多么丝滑，多么无懈可击！
厉淮川挑了挑眉，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继续编”。
宋青黛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给自己找补：“听别人说这附近风景好，让我来逛逛。我就......逛着逛着就逛到这里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没比“路过”好多少。
风景好？
逛着逛着就逛到了一间供奉别人母亲牌位的私祠？
这跟“我散步散进了别人家客厅”有什么区别。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只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说实话，努力让嘴角的弧度显得真诚。
听见这话，厉淮川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压住了的笑。
“风景好。”他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宋青黛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他没再追问，偏过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照片，又看了一眼观音像，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那现在逛完了？”
“逛完了！”她赶紧接话，巴不得立刻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
厉淮川朝门口歪了一下头：“逛完就走吧，别一个人乱逛了。这附近路不好认，走岔了能转到隔壁市去。”
“哦哦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我马上走！”宋青黛如蒙大赦，立刻迈开步子往门口走。
经过那棵榕树时，她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在风中翻飞的红绸布条，小声说了句“再见”，然后收回目光，小跑着下了石阶。
石阶有点滑，脚下一歪，她伸手扶了一把旁边的山石，稳住以后继续往下冲。
马尾在后脑勺一跳一跳的，那个幅度特别活泼，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受了惊、正在全力逃亡的小兔子。
厉淮川站在门口，看着她一路小跑着消失在石阶拐角。
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才慢慢扯了一下。
真逗。
他转身走到相框前面站定，低头看着照片里那个笑着的女人。
“妈，就是这个笨蛋。”
*
宋青黛一口气跑到山脚下，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准备拉开车门走人。
她伸手摸到车门把手，余光扫了一眼车轮，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右后胎瘪了。扁塌塌地贴在地上，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残酷的事实——她的小白，又爆胎了。
宋青黛站在车前，盯着那只瘪掉的轮胎，沉默了几秒，然后仰天长叹了一声：“苍天啊！怎么左胎爆完爆右胎啊？最近到底是倒了什么霉？”
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轮胎表面，发现了一道细小的裂口，边缘不规则，看起来像是碾压到了什么尖锐的石子之类的东西。
这山路路面本就坑坑洼洼的，碎石遍地都是，中招也不算意外。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掏出手机开始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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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车身高，轮毂上沾了一点山路的泥，但挡不住那股贵气。
她多看了一眼车牌，又是连号的。
这荒郊野岭的，能开这种车、挂这种牌的，除了刚才那位，还能有谁？
她抬头看了一眼通往山顶的石阶尽头，又看了一眼那辆越野，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瘪掉的轮胎，一个不太美妙的念头从心底浮了上来：
不会吧？她不会最后还要求助于他吧？
突然出现在这里，又突然爆胎，未免太刻意了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想尽设法接近他呢。
正当她站在原地纠结时，石阶那头再次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厉淮川正从台阶上慢悠悠地走下来，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松散，像是刚散完步下山。
宋青黛赶紧往旁边一缩，左看右看，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后备箱里。
可这空地就这么大，一辆车一个人，能躲到哪里去？
厉淮川已经看见她了。
他走到自己那辆越野旁边，拉开驾驶座的门，然后像是刚发现她似的，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本人移到她瘪掉的轮胎上，再移回她脸上，嘴角浮起一抹笑。
“哎哟，小路人，你这路过得挺曲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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