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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必须绑住她

    宋清珩今天排了一台择期手术的术前评估,上午查完房后又跟了几台介入手术的观摩,等他从手术室里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刚摘下口罩,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沈星宇打来的,问他中午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

    宋清珩有些意外。

    沈星宇跟他虽说是未来的大舅子,但平时往来并不多,更别提主动约饭了。

    他应了下来,换了衣服,步行去了医院附近一家常去的小饭馆。

    他到的时候,沈星宇已经点好了菜,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几碟凉菜已经上了。

    沈星宇正低头倒茶,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招呼他坐下。

    宋清珩在他对面落座,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比如医院的排班忙不忙、最近天气忽冷忽热之类的。

    聊着聊着,沈星宇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坦白说,宋清珩确实是极优质的青年。

    父亲是政府高官,母亲是著名的舞蹈家,家世清白体面。

    自己又出息,江城高考理科状元,博士毕业后直接入职国院海医大附一。

    再加上那副斯文俊秀的长相,往那儿一坐,确实招人眼球。

    这样的男生,能吸引小女生喜欢,实在太正常了。

    宋清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了一下:“我脸上有什么吗?”

    沈星宇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也笑了一下:“没有,是我在想事情。”

    “嗯?什么事情?”

    沈星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一想,然后放下杯子,语气随意地开口:“我在想,你这么优秀,追着你跑的小女生应该不少吧?”

    宋清珩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并没有。都知道我有对象的。”

    “是么。”沈星宇若有所思道。

    宋清珩敏感地察觉到他话里有话,笑容收了收,问他:“怎么了?”

    沈星宇抬眼看他,目光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既然有对象,就要跟别人保持距离。你觉得呢?”

    宋清珩的笑容彻底敛去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星宇,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绕弯子我可能听不太懂。”

    沈星宇看了他一会儿,叹气:“行,那我就直说。”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青黛是我的亲妹妹。明珠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在我家养了二十年,跟我亲妹妹没什么区别。两边都是妹妹,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受委屈。"

    话已至此,沈星宇干脆说得更直白些:“我听说你跟明珠走得有点近。可能是误会,可能是别人瞎传,我今天约你吃饭,就是想当面跟你确认——"

    “没有的事。”宋清珩皱着眉截住了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怎么会有人这样传?”

    沈星宇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宋清珩接着解释:“我跟明珠就是正常的亲戚关系。青黛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仅此而已。”

    “那就好。”沈星宇点了点头,“我也就是随口一问。”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清珩,你读书比我多,这个道理肯定比我懂。”

    宋清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声音也沉了几分:“什么鱼什么熊掌?都根本没有的事。到底是谁在这么传?”

    沈星宇目光落在窗外,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这人我们都得罪不起。别问了。”

    宋清珩还想说点什么,沈星宇却已经站起了身,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饭吃得差不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单已经买了。”

    他顿了顿,垂眼看了宋清珩一眼,又补了一句:“刚才那些话,你如果真没做,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吧。抱歉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根本没有留给宋清珩追问的机会。

    宋清珩坐在原位,看着沈星宇的背影消失在饭馆门口,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良久没有放下。

    桌上的菜还剩大半,汤已经凉了,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盯着那层油膜看了一会儿,慢慢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双唇紧抿。

    沈星宇今天这顿饭,根本不是来叙旧的。

    他是来敲打他的。

    至于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掌握了什么,宋清珩心里没有底。

    他想起皎皎的脸。

    想起她说“宋清珩你最好了”的时候笑眼弯弯的样子。

    想起她埋头吃饭时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小仓鼠的样子。

    想起她在舞台聚光灯下裙摆飞扬的样子。

    她信任他,依赖他,把他当成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伤害她的人。

    这种信任是他用了二十年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每一寸都是用耐心、陪伴和无数个“我在这儿”堆出来的。

    可现在,他在亲手拆。

    他怕失去她吗?

    他怕得要死。

    怕到沈明珠每次打电话来他先要看一眼屏幕再躲进洗手间接。

    怕到皎皎问那句“你去过华府吗”时他心脏都要停跳一拍。

    那种怕像压在胸口上一块浸透水的棉被,沉、湿、喘不上气。

    可既然怕成这样,为什么还要做?

    宋清珩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没得到答案。

    至少没有得到一个让他自己觉得体面的答案。

    人其实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

    第一脚踩进泥里的时候总是有很多借口的:喝多了、认错人了、那晚太难熬了、她就站在那儿像她、我真的没想那样。

    第一个借口说服了自己,第二个错误就来得顺理成章。

    因为你已经跨过了那条线,线后面的东西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你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然后用同样的说辞去覆盖下一次,再下一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容易开口,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难回头。

    这是一种非常阴险的自我麻痹机制。

    代价越高,你越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

    因为一旦承认,那些投入就全都白费了。

    所以不能承认。不能崩塌。不能回头。

    他必须往前走。

    宋清珩脑子里的念头转到这里,忽然清晰了。

    止损。

    现在止损还来得及。

    沈星宇今天来敲打他,说明沈星宇只是在怀疑。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绕弯子。

    可他只是用一句“当我胡说八道”收了场。

    这说明他还不知道。

    至少,没有充足的证据。

    那就还有机会。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快。必须快。

    在任何人把碎片拼完整之前,把该定的事定下来。

    订婚的日子被孙半仙压了两年,他不能等两年。

    两年足够发生太多事,足够沈明珠再哭一百次,足够沈星宇再去查一百条线,足够他在这两年里再犯一次错,再被沈明珠用眼泪拴住一次。

    所以他必须把她的命运和他的命运焊死在一起。

    用婚姻。

    用一纸证书。

    或者......

    用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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