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钱得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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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芷沉默片刻，“公子觉得，我们现在争的只是宫中供奉，或是一家天衣坊吗？”
乔隅不解：“不是吗？”
陈沅芷摇了摇头，声音虽低，却也稳：“自古逐鹿，无非三样：兵，钱，人。如今宁王去了西南，所为即兵，这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太后临终托付，’人’上已交托于我手中，这些关系我会逐步梳理，亦非一日两日之功。那么，最后一件就只剩下了‘钱’。”
乔隅抬眼：“乔家有钱。”
“梅家也有。”
乔隅蹙了蹙眉：“虽不知究竟是他家更有钱还是我家，但我想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陈沅芷微微一笑：“金山银山握在手中，若是花不出去，又与顽石何异？”
“花不出去？还有花不出去的钱？！”
“西南之战，是胜还是败，北戎都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什么？！”乔隅惊讶的瞪了瞪眼睛：“你是说北面还会有战争？！”
其实陈沅芷也不能确定。
上一世蛮地和北戎的战争相隔了两年，但是掀起的战火同样让大魏损失惨重，这一次时间提前，她又跟李慕靳推演过西南的战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凯旋而归。
那么对于那个在背后推动战争发展的人来说，是否未曾达到其目的，会不会同样把北戎那条线提前？
她说不好，但必须有所准备。
于是，陈沅芷轻轻点了一下头：“西南战事无论胜负，对大魏来说皆是消耗，若只是惨胜，自是损兵折将，北戎岂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北戎王庭近年来并不安稳，几个王子争位激烈，他们急需一场对外的大胜树立威信。乔公子，这仗说不定一打就是几年...”
“那....”
“两场大战重叠，足以拖垮一个盛世，届时，连你我恐怕都无法安稳的坐在这里喝上一杯清茶了。朝廷的精力，财力，物力，会被无底洞般的战争彻底吞没。夺嫡，党争，都会以更极端，更赤裸的方式呈现。谁能在这场国战中掌握更多的资源，攫取更多权柄，积累更多力挽狂澜的声望和实力，谁就能在最终的乱局中握住那至高的权利。”
乔隅听着，表情也越发凝重。
他来晏都时间也不算短了，从前在家中不过是过些富贵的清闲日子，谈的都是风花雪月，琼浆玉露。
在接触到所谓的皇权之前，乔隅甚至认为自己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过差不多的日子而已。
不就是多替李慕靳办点事吗，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就是了，左不过多花些银子，反正家里也给的起。
可是当乔隅按照陈沅芷所说，深入去结交一些他从未结交过的人后，越来越觉得晏都这潭水真是又深又混浊。
难怪都瞧不上商贾。那些手握重权之人，说不定用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瞬间摧毁他们几代人的积累。
想要家族不朽，只有去争那最高的位子。
她说的，是对的。
只是乔隅仍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宫中供奉，说到底也只是徘徊在皇宫外部的一条路吧，真要像她说的，这仗一打数年，国库空虚，恐怕到了那时候，宫中供奉就成了一个甩都甩不掉的烫手山芋了。
沉默许久，乔隅才缓缓开口：“你说吧，究竟要我怎么做。”
“不急。大势如潮，非人力可挡，明面上一切照旧，让梅家觉得有人争，且势在必得的争，他们才会更加努力。同时....”陈沅芷顿了顿：“给一人，下重礼。”
“谁？”
“户部侍郎，厉文。”
“户部侍郎？从二品，他可比你爹官职都高。”乔隅迟疑了一会儿：“恐怕我这礼...多重都很难送到这位大人手里吧？连府门进不进得去都两说呢。”
“那就别进府门，去庆云班的戏楼等着。”
“嗯？”
陈沅芷冲乔隅点了点头，“其余的...等秋闱之后再说。”
“.......”
*
*
*
往年的夏宫宴都是由太后主持，可今年因为战事，后宫缩减的一切用度，所以象征着皇家夏末消闲和恩宠的宫宴便无人再提。
一拖再拖，直拖到了七月末的一日，盛帝却突然下旨，点了周贵人主持今年的夏宫宴。
六宫愕然。
上有两位贵妃，再不济还有惠妃，就算要办宫宴，怎么都轮不到一个贵人来主办，一时间，议论纷纷。
与此同时，陈沅芷也接到了宫里传来的旨意，此次宫宴她仍要入宫，更奇怪的是，旨意上除了她一人的名字外，并无御史府其他女眷，甚至都未曾提及她需要与国公府的人一同前往。
沈毓原本看见女儿近日来又喜欢出门与人交往了，不管是统领府的小姐还是什么，总归是高兴的，可这圣旨一接，又难免担忧起来。
上一次在夏宫宴上所发生的事还犹在眼前，谁又知这次入宫还会发生什么。
最主要的是，那位“很喜欢陈沅芷”的太后已经不在了，连宁王都不在晏都，这让人如何放心的下。
于是，沈毓马上去了一趟国公府，沈瑢也听说了此事，她略想了想便安慰道：“小妹，小芷并非那等任人拿捏的姑娘，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既下了旨，总是得去的。”
沈瑢又说：“无妨，我不是也进宫吗，虽说不是一起去的，但到了宴席之上小芷肯定还是跟我们坐在一起。”
“二姐，我也知道，可是上回....”
“上回....只是个误会，哪会次次这么巧。更何况周贵人头一次办这事，肯定流程简单，最多两个时辰就能出宫了。”沈瑢冲沈毓笑了笑：“对了，这次老三家的也要去呢，都是咱们沈家的人，你还怕小芷有事不成？”
“三姐也去？”
“嗯，她家女儿的婚事拖不得了，这不，瞧上了虞家那个公子，准备去探探虞夫人的口风呢。”
“那梦瑶今年也得嫁了吧？这一去这么远...唉....”
沈瑢倒是不担心梁梦瑶，毕竟她的亲事很早就定下了，现在反而是梁持盈的婚事更为棘手，因着前面那些传闻，好些个夫人来打听过，可沈瑢觉得这丫头心思重，想攀高枝，所以就想再多等上一段时间，待一切平息，找个老实稳妥点的外乡人嫁出去，人家也搞不清前面的事。
就是当家主母拖着庶女的婚事不办，传出去总归名声不太好听。
说起女儿们的婚事，沈毓只有摇头叹气的份，姐妹俩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沈毓这才回了御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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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隅不解：“不是吗？”
陈沅芷摇了摇头，声音虽低，却也稳：“自古逐鹿，无非三样：兵，钱，人。如今宁王去了西南，所为即兵，这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太后临终托付，’人’上已交托于我手中，这些关系我会逐步梳理，亦非一日两日之功。那么，最后一件就只剩下了‘钱’。”
乔隅抬眼：“乔家有钱。”
“梅家也有。”
乔隅蹙了蹙眉：“虽不知究竟是他家更有钱还是我家，但我想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陈沅芷微微一笑：“金山银山握在手中，若是花不出去，又与顽石何异？”
“花不出去？还有花不出去的钱？！”
“西南之战，是胜还是败，北戎都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什么？！”乔隅惊讶的瞪了瞪眼睛：“你是说北面还会有战争？！”
其实陈沅芷也不能确定。
上一世蛮地和北戎的战争相隔了两年，但是掀起的战火同样让大魏损失惨重，这一次时间提前，她又跟李慕靳推演过西南的战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凯旋而归。
那么对于那个在背后推动战争发展的人来说，是否未曾达到其目的，会不会同样把北戎那条线提前？
她说不好，但必须有所准备。
于是，陈沅芷轻轻点了一下头：“西南战事无论胜负，对大魏来说皆是消耗，若只是惨胜，自是损兵折将，北戎岂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北戎王庭近年来并不安稳，几个王子争位激烈，他们急需一场对外的大胜树立威信。乔公子，这仗说不定一打就是几年...”
“那....”
“两场大战重叠，足以拖垮一个盛世，届时，连你我恐怕都无法安稳的坐在这里喝上一杯清茶了。朝廷的精力，财力，物力，会被无底洞般的战争彻底吞没。夺嫡，党争，都会以更极端，更赤裸的方式呈现。谁能在这场国战中掌握更多的资源，攫取更多权柄，积累更多力挽狂澜的声望和实力，谁就能在最终的乱局中握住那至高的权利。”
乔隅听着，表情也越发凝重。
他来晏都时间也不算短了，从前在家中不过是过些富贵的清闲日子，谈的都是风花雪月，琼浆玉露。
在接触到所谓的皇权之前，乔隅甚至认为自己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过差不多的日子而已。
不就是多替李慕靳办点事吗，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就是了，左不过多花些银子，反正家里也给的起。
可是当乔隅按照陈沅芷所说，深入去结交一些他从未结交过的人后，越来越觉得晏都这潭水真是又深又混浊。
难怪都瞧不上商贾。那些手握重权之人，说不定用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瞬间摧毁他们几代人的积累。
想要家族不朽，只有去争那最高的位子。
她说的，是对的。
只是乔隅仍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宫中供奉，说到底也只是徘徊在皇宫外部的一条路吧，真要像她说的，这仗一打数年，国库空虚，恐怕到了那时候，宫中供奉就成了一个甩都甩不掉的烫手山芋了。
沉默许久，乔隅才缓缓开口：“你说吧，究竟要我怎么做。”
“不急。大势如潮，非人力可挡，明面上一切照旧，让梅家觉得有人争，且势在必得的争，他们才会更加努力。同时....”陈沅芷顿了顿：“给一人，下重礼。”
“谁？”
“户部侍郎，厉文。”
“户部侍郎？从二品，他可比你爹官职都高。”乔隅迟疑了一会儿：“恐怕我这礼...多重都很难送到这位大人手里吧？连府门进不进得去都两说呢。”
“那就别进府门，去庆云班的戏楼等着。”
“嗯？”
陈沅芷冲乔隅点了点头，“其余的...等秋闱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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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的夏宫宴都是由太后主持，可今年因为战事，后宫缩减的一切用度，所以象征着皇家夏末消闲和恩宠的宫宴便无人再提。
一拖再拖，直拖到了七月末的一日，盛帝却突然下旨，点了周贵人主持今年的夏宫宴。
六宫愕然。
上有两位贵妃，再不济还有惠妃，就算要办宫宴，怎么都轮不到一个贵人来主办，一时间，议论纷纷。
与此同时，陈沅芷也接到了宫里传来的旨意，此次宫宴她仍要入宫，更奇怪的是，旨意上除了她一人的名字外，并无御史府其他女眷，甚至都未曾提及她需要与国公府的人一同前往。
沈毓原本看见女儿近日来又喜欢出门与人交往了，不管是统领府的小姐还是什么，总归是高兴的，可这圣旨一接，又难免担忧起来。
上一次在夏宫宴上所发生的事还犹在眼前，谁又知这次入宫还会发生什么。
最主要的是，那位“很喜欢陈沅芷”的太后已经不在了，连宁王都不在晏都，这让人如何放心的下。
于是，沈毓马上去了一趟国公府，沈瑢也听说了此事，她略想了想便安慰道：“小妹，小芷并非那等任人拿捏的姑娘，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既下了旨，总是得去的。”
沈瑢又说：“无妨，我不是也进宫吗，虽说不是一起去的，但到了宴席之上小芷肯定还是跟我们坐在一起。”
“二姐，我也知道，可是上回....”
“上回....只是个误会，哪会次次这么巧。更何况周贵人头一次办这事，肯定流程简单，最多两个时辰就能出宫了。”沈瑢冲沈毓笑了笑：“对了，这次老三家的也要去呢，都是咱们沈家的人，你还怕小芷有事不成？”
“三姐也去？”
“嗯，她家女儿的婚事拖不得了，这不，瞧上了虞家那个公子，准备去探探虞夫人的口风呢。”
“那梦瑶今年也得嫁了吧？这一去这么远...唉....”
沈瑢倒是不担心梁梦瑶，毕竟她的亲事很早就定下了，现在反而是梁持盈的婚事更为棘手，因着前面那些传闻，好些个夫人来打听过，可沈瑢觉得这丫头心思重，想攀高枝，所以就想再多等上一段时间，待一切平息，找个老实稳妥点的外乡人嫁出去，人家也搞不清前面的事。
就是当家主母拖着庶女的婚事不办，传出去总归名声不太好听。
说起女儿们的婚事，沈毓只有摇头叹气的份，姐妹俩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沈毓这才回了御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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