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下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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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到咱这儿来了？”
“嗯，安排在村西头那个老牛棚里。”
李幼薇声音低了些，像是怕隔墙有耳，“那牛棚队上简单修了修，盘了半边炕，支了个灶。五个人挤一屋，条件挺苦的。”
张宇没说话，心里已经在盘算。
李幼薇又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还有一个女的，岁数和我奶奶差不多大，穿件灰棉袄，袖口都磨破了。”
按了一会儿，张宇起身趴在炕上，李幼薇也顺势上去，骑在了张宇的腿上，给她按腰。
“我看他们里头有个老头，得有六十了，头发全白的，走路都打晃。”
“别打听这些。”
“也别跟他们说话。离远点。”
李幼薇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我知道，有人盯着呢。大队部那边天天有人汇报。”
张宇“嗯”了一声。
第二天天刚亮，张宇就去了大队部。
院子里六台拖拉机停放的整整齐齐。
王大磊六个拖拉机手蹲在车头前聊着天，见张宇过来，一个个掐了烟站起来。
王大磊咧嘴一笑，“张宇，你来啦。”
张宇点了点头，拿出了一盒大前门给众人散了一圈，然后给自己嘴里塞了一根，和几位吞云吐雾聊着天。
聊天的内容很简单，基本都是关于有了拖拉机种地，可以多拿工分的事情。
大家都在畅享着以后的生活，张宇乐呵呵的笑着和这群人聊天打屁。
等了一会儿，赵德厚和赵增民就来了。
张宇等人起身问好。
赵德厚看了一圈，人斗到齐了，“张宇，那就开始吧。早讲完，早去春耕。”
“把工具都拿出来。”
“我先把机油和滤芯的检查讲一遍。”
几个人赶紧去拎工具箱，铁疙瘩碰在一起叮当响。
张宇走到最边上那台拖拉机跟前，掀开引擎盖，指着里面的部件一个个讲。
他说得不快，偶尔停下来问一句“听明白没”。
几个拖拉机手有的点头，有的皱眉头。
王大磊听得很认真，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用半截铅笔头记着。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该讲的都讲了一遍。
张宇又亲自去试了一台，发动之后绕着大队部院子转了一圈。
“行了。”
张宇从车上跳下来，“下地吧。注意地头转弯慢点，别陷进软泥里。”
六台拖拉机排着队开出大队部，轰隆隆的声音震得窗玻璃都响。
村口的孩子们追着跑了一阵，被赵德厚吼了两嗓子，才四散开去。
后边张宇和赵德厚还有赵增民在后边跟着，慢悠悠的朝着田里走去。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六台拖拉机已经干上活了。
三人走到地头，看着下边拖拉机，“照这个进度，咱村的地有个五六天就能全翻完。”
赵增民从腰间抽出烟袋，在掌心磕了磕：“是快。之前全靠牛拉犁，一快地得磨好几天。如今有了这铁家伙，一天顶过去好几天。”
“所以我琢磨着，等地翻完了，咱是不是可以出去代耕？”
“周边几个村，他们的地比咱还多，但没机器，活现在多的是。”
赵德厚沉吟了一下：“我昨天去公社开会，听其他几个大队书记也在说这事。农机站一共两台拖拉机，还总是出问题，现在耕地全靠人刨。”
赵增民吧嗒了两口烟，“咱们自己的地种利索了，出去挣点机动钱，不犯毛病。”
正说着，张宇的目光扫过田地另一头。
约莫百米开外的地头，有五个人正弯腰捡石头。
他们穿着颜色灰暗的衣服，动作机械而缓慢。
张宇没多看，但也没刻意避开。
他转回视线，随口问了一句：“那几个人是谁？”
赵德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都是下放下来的。”
“哪来的？”张宇语气自然得很，没觉得有什么。
赵德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京城的大学老师，因为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被下放了。”
张宇的内心有些疑惑。
京城的大学老师不应该编入五七干校吗？
怎么这五个人被分到这里了？
“具体什么背景？”张宇追问了一句。
赵增民插进来：“你问这么细干啥？”
他回头看张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就随便问问，别到时候惹祸上身。”
赵增民不说话了，继续抽烟。
赵德厚倒没想那么多，压着声音说：“那个弯腰捡石头的老头姓周，叫周文骥，过去是京城什么协什么医科大学的老师。他儿子在米国，所以被揪住了。”
“那个年轻点的女老师叫柳胜男，也是医科大学的老师，同时还是周文骥的妻子。”
“剩下的三个，一个姓白的，一个姓孙的，一个姓谷的，因为写了张大字报，想要恢复大学教育，给打成右倾。”
“都是有学问的人。”张宇说了一句。
“有学问也不顶用。”
赵增民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这世道，学问多了容易出事。”
赵德厚看了他一眼，没接茬，转头对张宇说：“你也是京城人。这些人，你知道就行了，别往上凑。”
“公社那边盯着呢，谁跟他们走得近，都要写检查。”
“书记，你还不了解我？”
张宇笑了一下，“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跟人套近乎。”
“再说了，他们要是真病了，我该怎么看怎么看，看完就让他们走。别的，我一句闲话都不会说。”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赵德厚拍拍他肩膀。
张宇看着远处那个白头发的周文骥慢慢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扔进田边的筐里。
动作很慢，但一直在做。
他收回目光。
“我待会儿去大棚看看。”
“那台柴油发动机机，我想接上水泵抽水浇菜，能省不少人工。”
“去吧。”
“开荒的事我让增民盯着，等人手腾出来就动。”
张宇点点头，转身往大棚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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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安排在村西头那个老牛棚里。”
李幼薇声音低了些，像是怕隔墙有耳，“那牛棚队上简单修了修，盘了半边炕，支了个灶。五个人挤一屋，条件挺苦的。”
张宇没说话，心里已经在盘算。
李幼薇又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还有一个女的，岁数和我奶奶差不多大，穿件灰棉袄，袖口都磨破了。”
按了一会儿，张宇起身趴在炕上，李幼薇也顺势上去，骑在了张宇的腿上，给她按腰。
“我看他们里头有个老头，得有六十了，头发全白的，走路都打晃。”
“别打听这些。”
“也别跟他们说话。离远点。”
李幼薇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我知道，有人盯着呢。大队部那边天天有人汇报。”
张宇“嗯”了一声。
第二天天刚亮，张宇就去了大队部。
院子里六台拖拉机停放的整整齐齐。
王大磊六个拖拉机手蹲在车头前聊着天，见张宇过来，一个个掐了烟站起来。
王大磊咧嘴一笑，“张宇，你来啦。”
张宇点了点头，拿出了一盒大前门给众人散了一圈，然后给自己嘴里塞了一根，和几位吞云吐雾聊着天。
聊天的内容很简单，基本都是关于有了拖拉机种地，可以多拿工分的事情。
大家都在畅享着以后的生活，张宇乐呵呵的笑着和这群人聊天打屁。
等了一会儿，赵德厚和赵增民就来了。
张宇等人起身问好。
赵德厚看了一圈，人斗到齐了，“张宇，那就开始吧。早讲完，早去春耕。”
“把工具都拿出来。”
“我先把机油和滤芯的检查讲一遍。”
几个人赶紧去拎工具箱，铁疙瘩碰在一起叮当响。
张宇走到最边上那台拖拉机跟前，掀开引擎盖，指着里面的部件一个个讲。
他说得不快，偶尔停下来问一句“听明白没”。
几个拖拉机手有的点头，有的皱眉头。
王大磊听得很认真，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用半截铅笔头记着。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该讲的都讲了一遍。
张宇又亲自去试了一台，发动之后绕着大队部院子转了一圈。
“行了。”
张宇从车上跳下来，“下地吧。注意地头转弯慢点，别陷进软泥里。”
六台拖拉机排着队开出大队部，轰隆隆的声音震得窗玻璃都响。
村口的孩子们追着跑了一阵，被赵德厚吼了两嗓子，才四散开去。
后边张宇和赵德厚还有赵增民在后边跟着，慢悠悠的朝着田里走去。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六台拖拉机已经干上活了。
三人走到地头，看着下边拖拉机，“照这个进度，咱村的地有个五六天就能全翻完。”
赵增民从腰间抽出烟袋，在掌心磕了磕：“是快。之前全靠牛拉犁，一快地得磨好几天。如今有了这铁家伙，一天顶过去好几天。”
“所以我琢磨着，等地翻完了，咱是不是可以出去代耕？”
“周边几个村，他们的地比咱还多，但没机器，活现在多的是。”
赵德厚沉吟了一下：“我昨天去公社开会，听其他几个大队书记也在说这事。农机站一共两台拖拉机，还总是出问题，现在耕地全靠人刨。”
赵增民吧嗒了两口烟，“咱们自己的地种利索了，出去挣点机动钱，不犯毛病。”
正说着，张宇的目光扫过田地另一头。
约莫百米开外的地头，有五个人正弯腰捡石头。
他们穿着颜色灰暗的衣服，动作机械而缓慢。
张宇没多看，但也没刻意避开。
他转回视线，随口问了一句：“那几个人是谁？”
赵德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都是下放下来的。”
“哪来的？”张宇语气自然得很，没觉得有什么。
赵德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京城的大学老师，因为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被下放了。”
张宇的内心有些疑惑。
京城的大学老师不应该编入五七干校吗？
怎么这五个人被分到这里了？
“具体什么背景？”张宇追问了一句。
赵增民插进来：“你问这么细干啥？”
他回头看张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就随便问问，别到时候惹祸上身。”
赵增民不说话了，继续抽烟。
赵德厚倒没想那么多，压着声音说：“那个弯腰捡石头的老头姓周，叫周文骥，过去是京城什么协什么医科大学的老师。他儿子在米国，所以被揪住了。”
“那个年轻点的女老师叫柳胜男，也是医科大学的老师，同时还是周文骥的妻子。”
“剩下的三个，一个姓白的，一个姓孙的，一个姓谷的，因为写了张大字报，想要恢复大学教育，给打成右倾。”
“都是有学问的人。”张宇说了一句。
“有学问也不顶用。”
赵增民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这世道，学问多了容易出事。”
赵德厚看了他一眼，没接茬，转头对张宇说：“你也是京城人。这些人，你知道就行了，别往上凑。”
“公社那边盯着呢，谁跟他们走得近，都要写检查。”
“书记，你还不了解我？”
张宇笑了一下，“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跟人套近乎。”
“再说了，他们要是真病了，我该怎么看怎么看，看完就让他们走。别的，我一句闲话都不会说。”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赵德厚拍拍他肩膀。
张宇看着远处那个白头发的周文骥慢慢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扔进田边的筐里。
动作很慢，但一直在做。
他收回目光。
“我待会儿去大棚看看。”
“那台柴油发动机机，我想接上水泵抽水浇菜，能省不少人工。”
“去吧。”
“开荒的事我让增民盯着，等人手腾出来就动。”
张宇点点头，转身往大棚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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