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李达康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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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康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他脑子里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串在一起，忽然觉得有一根线在隐隐约约地连着。
易学习到任第一天就开始调光明峰项目和丁义珍经手的项目清单，动作又急又硬，完全不像是刚到京州、根基不稳的新人该有的做派。沙瑞金上次在林城明明已经接纳了他李达康，现在忽然派易学习来查光明区，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变故。
而现在，赵立春告诉他，钟家把侯亮平踢出去了。侯亮平人在汉东，钟家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切割，这中间一定也出了什么变故。
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李达康的手指停住了。他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这个号码是省委大院里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中层干部，位置不高，但胜在消息灵通，平时省委大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李书记？”
李达康没有寒暄，直接开了口：“我问你个事，最近省委大院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然后那人开口了：“异常？没什么异常啊。这几天大院里挺平静的，该开的会照开，该办的事照办，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李达康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层不容敷衍的追问：“你再仔细想想。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哪怕是很小的细节，都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人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忽然想起什么来的不确定：“仔细想想……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
李达康立刻接上了话头：“不过什么？”
“不过田国富书记已经有五六天没有到沙书记的办公室去了。之前田书记基本上是两三天就会去一趟沙书记那边，有时候是汇报工作，有时候是碰个头。可这一阵子好像没怎么见他往沙书记那边跑了。至于其他的，我就没什么发现了。反正我是没听到什么风声，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这个级别不够，接触不到上面的消息。”
李达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田国富五六天没有去沙瑞金的办公室？这个信息看似不起眼，但在官场上，这种细微的变化往往比任何明确的信号都更能说明问题。
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是沙瑞金在汉东最重要的盟友。沙瑞金刚到汉东的时候，田国富隔三差五就往他办公室跑，两人之间的配合密切得整个省委大院都看在眼里。
可现在，五六天没去了。
李达康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语气平稳而简短：“知道了。辛苦你了。”
电话那头连声说了几句“不辛苦”“李书记有事随时吩咐”，李达康便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田国富。高育良。沙瑞金。侯亮平。易学习。这几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他隐约觉得自己快要摸到那根线了，可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田国富跟沙瑞金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可为什么？田国富是钟家的人，钟家跟沙瑞金是盟友，两人在汉东的配合一直很默契。如果田国富跟沙瑞金之间出了问题，那就意味着钟家跟沙瑞金之间出了问题。
钟家跟沙瑞金出了问题，又跟侯亮平被踢出钟家这件事撞在了同一个时间段。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李达康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然后伸手拿起手机，翻到白秘书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白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李书记您好。”
李达康的语气客气：“白处长，沙书记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我这边有些事情想向沙书记当面汇报。”
白秘书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李书记稍等，我看看沙书记的安排。”过了几秒，白秘书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李书记，沙书记下午三点有时间，您看方便吗？”
李达康立刻应道：“方便。我三点准时到。”
“好的李书记，那我跟沙书记说一声。”白秘书说完便挂了电话。
李达康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两秒，然后拿起手机翻到赵东来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赵东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一如既往的沉稳和干脆：“李书记。”
李达康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话说了出来：“东来，你帮我查一下侯亮平。他这一阵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越详细越好。尤其是这两天，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全部查清楚。”
电话那头的赵东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下来：“侯亮平？好，我马上安排人查。李书记，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留意的方向？”
李达康想了一下，语气沉了半度：“他跟钟家那边的关系。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赵东来立刻应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办，有消息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嗯。”李达康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里。
下午三点，他要亲自去见沙瑞金。他倒要看看，沙瑞金那边的态度到底变了没有。如果沙瑞金还是那副“我沙瑞金从不亏待自己人”的态度，那易学习的事他还可以再观望观望。可如果沙瑞金的态度也变了，那就说明汉东的天真的变了。
李达康的目光沉了沉，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里一点一点地滑走。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金山县那件事发生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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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赵立春告诉他，钟家把侯亮平踢出去了。侯亮平人在汉东，钟家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切割，这中间一定也出了什么变故。
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李达康的手指停住了。他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这个号码是省委大院里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中层干部，位置不高，但胜在消息灵通，平时省委大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李书记？”
李达康没有寒暄，直接开了口：“我问你个事，最近省委大院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然后那人开口了：“异常？没什么异常啊。这几天大院里挺平静的，该开的会照开，该办的事照办，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李达康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层不容敷衍的追问：“你再仔细想想。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哪怕是很小的细节，都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人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忽然想起什么来的不确定：“仔细想想……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
李达康立刻接上了话头：“不过什么？”
“不过田国富书记已经有五六天没有到沙书记的办公室去了。之前田书记基本上是两三天就会去一趟沙书记那边，有时候是汇报工作，有时候是碰个头。可这一阵子好像没怎么见他往沙书记那边跑了。至于其他的，我就没什么发现了。反正我是没听到什么风声，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这个级别不够，接触不到上面的消息。”
李达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田国富五六天没有去沙瑞金的办公室？这个信息看似不起眼，但在官场上，这种细微的变化往往比任何明确的信号都更能说明问题。
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是沙瑞金在汉东最重要的盟友。沙瑞金刚到汉东的时候，田国富隔三差五就往他办公室跑，两人之间的配合密切得整个省委大院都看在眼里。
可现在，五六天没去了。
李达康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语气平稳而简短：“知道了。辛苦你了。”
电话那头连声说了几句“不辛苦”“李书记有事随时吩咐”，李达康便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田国富。高育良。沙瑞金。侯亮平。易学习。这几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他隐约觉得自己快要摸到那根线了，可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田国富跟沙瑞金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可为什么？田国富是钟家的人，钟家跟沙瑞金是盟友，两人在汉东的配合一直很默契。如果田国富跟沙瑞金之间出了问题，那就意味着钟家跟沙瑞金之间出了问题。
钟家跟沙瑞金出了问题，又跟侯亮平被踢出钟家这件事撞在了同一个时间段。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李达康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然后伸手拿起手机，翻到白秘书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白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李书记您好。”
李达康的语气客气：“白处长，沙书记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我这边有些事情想向沙书记当面汇报。”
白秘书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李书记稍等，我看看沙书记的安排。”过了几秒，白秘书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李书记，沙书记下午三点有时间，您看方便吗？”
李达康立刻应道：“方便。我三点准时到。”
“好的李书记，那我跟沙书记说一声。”白秘书说完便挂了电话。
李达康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两秒，然后拿起手机翻到赵东来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赵东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一如既往的沉稳和干脆：“李书记。”
李达康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话说了出来：“东来，你帮我查一下侯亮平。他这一阵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越详细越好。尤其是这两天，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全部查清楚。”
电话那头的赵东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下来：“侯亮平？好，我马上安排人查。李书记，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留意的方向？”
李达康想了一下，语气沉了半度：“他跟钟家那边的关系。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赵东来立刻应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办，有消息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嗯。”李达康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里。
下午三点，他要亲自去见沙瑞金。他倒要看看，沙瑞金那边的态度到底变了没有。如果沙瑞金还是那副“我沙瑞金从不亏待自己人”的态度，那易学习的事他还可以再观望观望。可如果沙瑞金的态度也变了，那就说明汉东的天真的变了。
李达康的目光沉了沉，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里一点一点地滑走。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金山县那件事发生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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