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南造云子
政治部督察长办公室里，程海涛斜靠在椅背上，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他四十出头，中等身材，肤色偏黑，一双眼睛习惯性微微眯着，此刻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色。
最近这段日子，他越来越觉得心神不宁。
当初正是因为他暗中出卖军统，才使上塰区区长王天木落到敌人手中。之后王天木又被76号策反，最终导致整个军统上塰区遭遇毁灭性打击。
日伪特务如今敢在法租界肆无忌惮搜捕军统人员，其中也少不了他的暗中配合。
只要日方或者76号向他索要军统情报人员的线索，程海涛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单凭他做过的这些事情，放在军统内部，枪毙十次都不够。
更何况前些日子，连张啸林都被人在自家卧室里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这件事足以说明，上塰现在藏着一个手段极其厉害的军统杀手。
程海涛最害怕的，就是自己成为对方接下来的目标。
所以近来他连家都不敢回。
吃饭、睡觉，全都待在巡捕房里解决，平日更是一步都不愿踏出大门，就连以前常去的澡堂，也彻底不敢再去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
“督察长。”
一名身材粗壮的警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程海涛神色顿时一紧，立即喝道：“把门关好！”
“是！”
那警长赶忙转身，将房门严严实实合上。
程海涛满脸烦躁地问道：“什么事？有屁赶紧放。”
粗壮警长却一脸喜色，快步靠近桌边，压低声音说道：“督察长，好消息。”
“76号那边刚传来风声，他们昨天夜里在华界抓到了一个军统杀手，名字叫林怀部。”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听他们的意思，张啸林被杀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林怀部干的。”
“林怀部？”
程海涛皱起眉头，心里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警长赶紧解释道：“这个人以前是杜老板门下的，后来进了军统。听说早些时候，他就奉命参与过刺杀张啸林。”
话还没说完，程海涛已经不耐烦地骂了出来。
“放他娘的屁！”
“76号那群废物是不是脑子都让狗吃了？”
他脸色阴沉地说道：“林怀部要真有这个本事，当初早就把张啸林弄死了，还能轮到现在？”
粗壮警长一愣。
“您的意思是，这次张啸林不是他杀的？”
“当然不是。”
程海涛冷声说道：“张啸林的尸体我让人查过。”
“致命伤就在咽喉，伤口极细，切得又快又准。凶手用的应该是刀片一类极薄极锋利的东西。”
“而且从下手位置和伤口来看，对方绝对是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手。”
他在巡捕房混迹多年，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林怀部没这种手段。”
粗壮警长闻言，脸上的喜色顿时没了大半。
“这么说……督察长您还得继续住在办公室里？”
“废话！”
程海涛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一天不被挖出来，老子就一天不会迈出巡捕房半步。”
警长连忙赔笑。
“明白。”
“那我再往您办公室门口加两个人，四个守卫轮流盯着，保证谁都靠近不了。”
程海涛听得更加烦躁，挥手骂道：“滚出去。”
“是是是。”
警长点头哈腰地离开，很快重新把门关上。
而就在办公室外不远处，吴勋正悄无声息地站在走廊里。
此刻的他仍处于隐身状态。
巡捕房里的所有人都清晰落在他眼中，可没有一个人能够察觉他的存在。
刚才他已经在政治部这一层转了好几圈。
通过几名巡警私下交谈，吴勋很快确认，程海涛确实一直躲在这间办公室里。
而且这家伙显然已经被张啸林的死吓破了胆，平日根本不肯从里面出来。
办公室门口还专门安排了持枪巡警守卫。
吴勋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真以为龟缩在巡捕房里，别人就拿他没办法？
白天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巡警，的确不方便直接动手。
但地点既然已经踩清楚，剩下的事情便简单多了。
等到晚上人少的时候，再过来送程海涛上路也不迟。
想到这里，吴勋没有继续停留，转身离开巡捕房。
出了大门后，他一直走进附近一条偏僻小巷。
确认四周没人，才撤掉隐身术，重新显出本来的模样。
随后，他在街边招来一辆黄包车。
“去玉后咖啡馆。”
……
到了咖啡馆门口，吴勋付钱下车。
此时还是上午，店里生意比较清淡。
董天桥换了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整齐，站在柜台附近，看上去倒真有了几分咖啡馆经理的样子。
大厅里只有两名客人。
一男一女相对而坐，正慢悠悠喝着咖啡。
两名女侍应看到吴勋进门，立即微微躬身。
“老板。”
吴勋点头示意，并未在大厅停留，直接去了后面的包间。
董天桥随后跟了进来。
“老板。”
吴勋坐下以后说道：“我今天在外面听到消息，日本人似乎准备过几天搞一场所谓的中日亲善活动。”
“到时候，上塰不少汉奸和日军方面的重要人物都会露面。”
“你想办法把时间、地点，还有具体参加人员给我摸清楚。”
董天桥没有犹豫。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打听。”
吴勋继续交代：“另外通知老陆，今天晚上去乔家弄堂那处宅子等我。”
“我有任务交给他。”
“是。”
董天桥点头应下，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压低声音说道：“老板，还有一件事。”
“昨天店里来了两个76号的人。”
“他们喝咖啡的时候提过张啸林的案子。”
吴勋抬眼看向他。
董天桥接着说道：“听那两个人的意思，日本宪兵司令部下面的特高课对这件事看得很重。”
“现在负责查案的人，好像是一个叫南造云子的中佐。”
“南造云子？”
吴勋神色顿时多出几分凝重。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南造云子是土肥圆亲自培养出来的学生之一，在日本情报系统内部名声极大，甚至被一些人称作“帝国之花”。
她和竹内云子、藤田茜子以及川岛芳子等人，都是日方情报机关中极有名气的女间谍。
这种人物亲自追查张啸林的死，说明日本人确实已经认真起来了。
董天桥也小声提醒道：“老板，最近租界里76号的人越来越多。”
“咱们以后行事，恐怕得更谨慎些。”
吴勋轻轻点头。
“告诉王蜀和老陆，最近没必要的话尽量少在街上闲逛。”
“尤其不要频繁出入一些容易让人注意的地方。”
“76号现在四处撒人，真要被他们盯上，后面会很麻烦。”
“明白。”
董天桥知道事情严重，立刻应了下来。
吴勋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玉后咖啡馆。
接下来，他又去了贸易公司一趟。
如今公司里总共招了五个人。
其中一人负责账目，一个人担任经理，另外三名工人主要负责搬运、装卸货物。
这些雇员的背景都已经提前查过，基本算得上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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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十出头，中等身材，肤色偏黑，一双眼睛习惯性微微眯着，此刻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色。
最近这段日子，他越来越觉得心神不宁。
当初正是因为他暗中出卖军统，才使上塰区区长王天木落到敌人手中。之后王天木又被76号策反，最终导致整个军统上塰区遭遇毁灭性打击。
日伪特务如今敢在法租界肆无忌惮搜捕军统人员，其中也少不了他的暗中配合。
只要日方或者76号向他索要军统情报人员的线索，程海涛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单凭他做过的这些事情，放在军统内部，枪毙十次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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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足以说明，上塰现在藏着一个手段极其厉害的军统杀手。
程海涛最害怕的，就是自己成为对方接下来的目标。
所以近来他连家都不敢回。
吃饭、睡觉，全都待在巡捕房里解决，平日更是一步都不愿踏出大门，就连以前常去的澡堂，也彻底不敢再去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
“督察长。”
一名身材粗壮的警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程海涛神色顿时一紧，立即喝道：“把门关好！”
“是！”
那警长赶忙转身，将房门严严实实合上。
程海涛满脸烦躁地问道：“什么事？有屁赶紧放。”
粗壮警长却一脸喜色，快步靠近桌边，压低声音说道：“督察长，好消息。”
“76号那边刚传来风声，他们昨天夜里在华界抓到了一个军统杀手，名字叫林怀部。”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听他们的意思，张啸林被杀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林怀部干的。”
“林怀部？”
程海涛皱起眉头，心里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警长赶紧解释道：“这个人以前是杜老板门下的，后来进了军统。听说早些时候，他就奉命参与过刺杀张啸林。”
话还没说完，程海涛已经不耐烦地骂了出来。
“放他娘的屁！”
“76号那群废物是不是脑子都让狗吃了？”
他脸色阴沉地说道：“林怀部要真有这个本事，当初早就把张啸林弄死了，还能轮到现在？”
粗壮警长一愣。
“您的意思是，这次张啸林不是他杀的？”
“当然不是。”
程海涛冷声说道：“张啸林的尸体我让人查过。”
“致命伤就在咽喉，伤口极细，切得又快又准。凶手用的应该是刀片一类极薄极锋利的东西。”
“而且从下手位置和伤口来看，对方绝对是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手。”
他在巡捕房混迹多年，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林怀部没这种手段。”
粗壮警长闻言，脸上的喜色顿时没了大半。
“这么说……督察长您还得继续住在办公室里？”
“废话！”
程海涛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一天不被挖出来，老子就一天不会迈出巡捕房半步。”
警长连忙赔笑。
“明白。”
“那我再往您办公室门口加两个人，四个守卫轮流盯着，保证谁都靠近不了。”
程海涛听得更加烦躁，挥手骂道：“滚出去。”
“是是是。”
警长点头哈腰地离开，很快重新把门关上。
而就在办公室外不远处，吴勋正悄无声息地站在走廊里。
此刻的他仍处于隐身状态。
巡捕房里的所有人都清晰落在他眼中，可没有一个人能够察觉他的存在。
刚才他已经在政治部这一层转了好几圈。
通过几名巡警私下交谈，吴勋很快确认，程海涛确实一直躲在这间办公室里。
而且这家伙显然已经被张啸林的死吓破了胆，平日根本不肯从里面出来。
办公室门口还专门安排了持枪巡警守卫。
吴勋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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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巡警，的确不方便直接动手。
但地点既然已经踩清楚，剩下的事情便简单多了。
等到晚上人少的时候，再过来送程海涛上路也不迟。
想到这里，吴勋没有继续停留，转身离开巡捕房。
出了大门后，他一直走进附近一条偏僻小巷。
确认四周没人，才撤掉隐身术，重新显出本来的模样。
随后，他在街边招来一辆黄包车。
“去玉后咖啡馆。”
……
到了咖啡馆门口，吴勋付钱下车。
此时还是上午，店里生意比较清淡。
董天桥换了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整齐，站在柜台附近，看上去倒真有了几分咖啡馆经理的样子。
大厅里只有两名客人。
一男一女相对而坐，正慢悠悠喝着咖啡。
两名女侍应看到吴勋进门，立即微微躬身。
“老板。”
吴勋点头示意，并未在大厅停留，直接去了后面的包间。
董天桥随后跟了进来。
“老板。”
吴勋坐下以后说道：“我今天在外面听到消息，日本人似乎准备过几天搞一场所谓的中日亲善活动。”
“到时候，上塰不少汉奸和日军方面的重要人物都会露面。”
“你想办法把时间、地点，还有具体参加人员给我摸清楚。”
董天桥没有犹豫。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打听。”
吴勋继续交代：“另外通知老陆，今天晚上去乔家弄堂那处宅子等我。”
“我有任务交给他。”
“是。”
董天桥点头应下，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压低声音说道：“老板，还有一件事。”
“昨天店里来了两个76号的人。”
“他们喝咖啡的时候提过张啸林的案子。”
吴勋抬眼看向他。
董天桥接着说道：“听那两个人的意思，日本宪兵司令部下面的特高课对这件事看得很重。”
“现在负责查案的人，好像是一个叫南造云子的中佐。”
“南造云子？”
吴勋神色顿时多出几分凝重。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南造云子是土肥圆亲自培养出来的学生之一，在日本情报系统内部名声极大，甚至被一些人称作“帝国之花”。
她和竹内云子、藤田茜子以及川岛芳子等人，都是日方情报机关中极有名气的女间谍。
这种人物亲自追查张啸林的死，说明日本人确实已经认真起来了。
董天桥也小声提醒道：“老板，最近租界里76号的人越来越多。”
“咱们以后行事，恐怕得更谨慎些。”
吴勋轻轻点头。
“告诉王蜀和老陆，最近没必要的话尽量少在街上闲逛。”
“尤其不要频繁出入一些容易让人注意的地方。”
“76号现在四处撒人，真要被他们盯上，后面会很麻烦。”
“明白。”
董天桥知道事情严重，立刻应了下来。
吴勋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玉后咖啡馆。
接下来，他又去了贸易公司一趟。
如今公司里总共招了五个人。
其中一人负责账目，一个人担任经理，另外三名工人主要负责搬运、装卸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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