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鲜卑覆灭（爆更 一万字）
袁文预想过很多种可能，鲜卑人拼死突围、三大部分头逃窜、甚至三大部首领弃军而逃，可他没想到，因为几句话，三大部自己内部就打了起来。
“主公，东部鲜卑三大部原本就有心结，互相本来就不信任，如今战场处处被动，有人一煽动，就出现了这样的局面。”徐庶在旁边解释了几句。
袁文点了点头，没有接话，把望远镜重新贴回眼眶。
战场上，马超愈战愈勇，三千重骑兵在他手里像一把铁锤，在宇文部的军阵里来回砸了七八趟，每一趟都带走成片的骑兵。
左翼的宇文拓已经退到了阵后，他手下的骑兵没了主将压阵，被马超冲得七零八落，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逃，
自己人撞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右翼的阎柔同样凶悍，武力虽不如马超，可指挥作战的能力极强。
他带着三千重骑兵分成三股，轮番冲击慕容部的阵线，每次只攻打一个点，打完就退，退了再攻，连续几次之后慕容部的右翼被他撕开一大条口子，然后他带着重骑兵撞了进去，这条口子被他不断扩大。
后方山坡上，郭嘉和周瑜并肩站着。
周瑜举着望远镜的手背绷得青筋都出来了，嘴里低声嘟囔着：“鲜卑人今天必亡，只要赵云和庞德及时赶到，鲜卑人一个也逃不走。”
他说这话时脚下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冲下去。
郭嘉点了点头，笑着看向一旁的周瑜：“公瑾，你是不是在想，此时攻打鲜卑的有自己一份就好了？”
周瑜微微一笑，刚才他还真有那点想法。
能够一步一步爬到部落大人的位置，段日陆眷绝对是个狠角色。
他看到后军乱成一团，没有犹豫太久，当即又下令，让一万人挡住慕容部和宇文部那些“叛军”，打算自己带着剩余近两万兵马撤退。
宇文拓和慕容拔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丢下一部分人断后，带着剩下的大军逃跑。
三个人心里都清楚，再耗下去肯定是全军覆没，能跑多少算多少。
只要逃出去，将来就有希望打回来。
卢蕴骑在马背上，他追到段日陆眷的马后，扯着嗓子问道：“大人！其他人不管了吗？”
段日陆眷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得像铁：“只要本单于活着，段部鲜卑就亡不了。”
张辽带着张白骑、韩猛等三万骑兵，丝毫不敢耽搁，正从南边绕道包抄而来。
号角声骤然响起，三万骑兵卷起的尘土就像沙尘暴一样，从南向鲜卑骑兵大阵席卷而去。
这一幕让段日陆眷、慕容拔、宇文拓胆战心惊，慌乱之中，不断下令大军撤退。
指挥台上，袁文举着望远镜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他的目光在三大部之间来回移动。
如果让这三个人逃脱，草原这么大，今后想抓住他们就难了。
一旦被他们逃走，将来草原就难以安宁。
他攥着望远镜的手心全是汗。
“来了！！来了！！”沮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举着望远镜的手都在哆嗦，那是兴奋。
袁文猛地转头朝东面望去。
望远镜里，东边地平线上浮起一片灰色的烟尘，烟尘下面是一杆迎风招展的大旗，旗面上绣着一个“庞”字。
庞德一马当先，身后的骑兵像一道灰色的洪流，贴着草皮滚滚而来。
他又转向北面，北面的烟尘比东面还要大，烟尘之中一面银甲在日光下格外扎眼，赵云骑着赤兔马，手中亮银枪斜指前方，身后两万骑兵如滚滚洪流，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号角声响了。
先是东面，再是北面，两阵号角几乎同时响起，低沉浑厚，在上空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
那是赵云和庞德大军合围的信号。
加上南面张辽三万骑兵扑来。
袁文放下望远镜，终于松了一口气，鲜卑人逃不掉了！
段日陆眷听到了号角声，他勒住马，回头朝号角声的方向望了一眼。
东面和北面的烟尘已经连成一片，遮住了半边天，大地在颤抖，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从动静就能判断出，这是一支至少数万人的骑兵。
南边张辽的骑兵越来越近，那号角声就像催命符一样不断响起。
他脸上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他不知道…不知道为何北面和东面会出现这么多军队。
可此时根本顾不上多想，他只想逃出去。
宇文拓和慕容拔也听到了，两个人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然后拼命打马。
鲜卑骑兵看到合围而来的袁军，恐慌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有人扔了兵器开始往两边跑，有人调转马头想突围，有人跪在地上抱住头，还有人呆坐在马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全军压上！！”袁文又拿起望远镜，“不降者，全部斩杀！”
面对士气如虹的袁军，鲜卑大军出现大面积混乱。
赵云的骑兵率先撞进了宇文部。
赵云一杆亮银枪冲在最前面，枪尖一抖，一条性命便从马上栽下去。
他身后的两万骑兵全是纸甲弯刀，轻便快速，进入战场之后根本不跟鲜卑骑兵纠缠。
赵云带着他们，对宇文部骑兵进行分割包围，很快，宇文部的骑兵就失去了指挥，乱作一团。
张辽那边，他令张白骑带着一万骑兵，去汇合庞德的一万骑兵，堵住了鲜卑人东逃的通道。
他和韩猛带着两万骑兵撞进了右翼慕容部。
张辽一把大刀在阵中十分凶悍，所过之处鲜卑骑兵纷纷落马。
慕容部的阵型已经被阎柔冲散了大半，张辽的骑兵一冲进来，便像一把刀切进了散沙里，开始对残存的阵型进行切割包围。
左翼，马超和赵云会师了，多年的默契，让二人配合娴熟无比，很快就将宇文部彻底打垮。
宇文拓的帅旗在乱军中被冲倒，旗手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旗面被马蹄踩进了泥里。
右翼，张辽和阎柔相互配合，很快也将慕容部打垮。
整个战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跪地请降的鲜卑骑兵。
高览看到赵云和张辽杀到，随即收拢所有陌刀军将士，全部压往中路，有了高览五千生力军加入，成廉和高览很快将段部的骑兵彻底压制，陌刀军和陷阵营像两堵铁墙，一步一步往前推。
当有一个人投降时，接着就是成片成片的人跟着投降。
有人还在反抗，马超的狼牙棒落下去，赵云的长枪刺过去，张辽的大刀劈下来，凡是不肯投降的，全部斩杀。
庞德和张白骑彻底堵死了鲜卑人东逃的路。
段日陆眷、宇文拓和慕容拔此时双眼通红。
为了逃出去，他们指挥手下的鲜卑骑兵，疯狂的撞向庞德和张白骑的大军，可效果十分有限，面对全身铠甲、每人两把碳钢弯刀的两万河北骑兵，很快就败下阵来。
近六万鲜卑骑兵为了突围出去，再一次对庞德和张白骑发动集团式冲锋，可武器差距太大了。
河北骑兵全是左右手各持一把弯刀，一把弯刀防守，一把弯刀进攻，常年累月训练，一招一式早已经刻进他们骨子里了。
每次出手，必定带走一条性命。
鲜卑人的弯刀无法破开河北骑兵的纸甲，注定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连续三次突围被打退，地上除了留下密密麻麻的尸体，鲜卑骑兵无法前进一寸，反而被庞德和张白骑打得节节败退。
段日陆眷、宇文拓、慕容拔三人脸色苍白。
他们准备带走的六万人，此刻还能骑在马背上的只有一万余人。
他们知道，今天出不去了，包围圈越来越小。
赵云、张辽、马超、阎柔、高览、成廉他们已经同时朝自己一方压了过来。
此时，战场上出现十分诡异的一幕，没有人劝降。
山坡上，周瑜从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奉孝兄，大将军他们怎么不劝降？”
郭嘉微微一笑，“河北未来希望走公天下道路，留下这些鲜卑贵族余孽，只会给自己留下隐患麻烦。”
段日陆眷、宇文拓和慕容拔，他们没有其他选择，决定最后拼一把。
“杀！！”段日陆眷举起手中的弯刀，带着还有四五千人的残部杀向赵云的方向。
宇文拓和慕容拔也带着仅剩四五千人残部，分别杀向高览和张辽方向。
“杀！！！”
没有多余的话，赵云举起长枪，大吼一声。
袁军数万人向中间杀了过去。
一个回合…仅仅一个回合就将鲜卑骑兵杀穿……，面对数万袁军压上，鲜卑人还能骑在马上的，已经不足五百人了。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他们三大部首领的亲卫死忠。
“踏踏踏！！”包围圈外围，突然响起有节奏的马蹄声。
袁文来了，他身边跟着一群人。
袁文看向段日陆眷等人，他开口了，第一句话就是，“除了他们三个，其他人全部杀了。”
马超好像还没杀痛快，一马当先，“杀！！”
其他人没想到，马超这时还想抢功，谁也不愿意甘居人下，紧跟着杀了过去。
几个呼吸，整个包围圈，除了不少抱头投降和地上哀嚎的鲜卑骑兵，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还骑在马上。
段日陆眷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袁文，你赢了！你手握如此强大军队一直示弱，是怕我们逃走吗？”
段日陆眷在反应不过来，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袁文没有丝毫隐瞒：“段日陆眷，你说对了，你们逃走，整个北方草原将永无宁日。”
段日陆眷此时才注意到，袁文身旁的卢蕴和吴阙，脸色阴鸷，愤怒道：“卢蕴，本单于对你不薄，为何背叛于我？？”
卢蕴打马向前走了几步，“单于，卢蕴是中原人，也是汉人，你帮过我，我也让你成了段部首领大人。
我恨朝廷官吏，不代表我支持你们入主中原，然后屠杀我们的平民百姓。”
段日陆眷笑声充满着悲凉，“哈哈哈…好，成王败寇，本单于识人不明，落得这样的下场不冤。”
宇文拓看向吴阙厉声质问道，“吴阙，你为何背叛本大人？”
“宇文大人，我一直是天网的人，何来背叛一说？”吴阙回答道。
“好狠的算计。”慕容拔一脸苍白的看向袁文，“咱们和汉朝廷都能和平相处，袁文，你为何非得对我们赶尽杀绝？”
袁文声音铿锵有力，“我华夏民族的北方，不会允许任何势力的刀对着我们百姓，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们的存在就是原罪。”
袁文的话，让在场的将士们挺直了脊梁，就连刚刚打马而来的周瑜和郭嘉都感觉提气。
段日陆眷深吸一口气，“袁文，能不能告诉本单于，圣物的事情，也是你们一手策划的，对吗？”
“重要吗？”袁文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宇文拓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好狠毒！！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一手筹划的？”
“本单于后悔不听曹操之言，悔啊！”段日陆眷双眼通红，“动手，杀了我！”
慕容拔扫了一圈，“袁大将军，我只有一个请求，善待我鲜卑人，他们是无辜的。”
袁文点了点头，“你们没错，你们也是一方枭雄，如果真有错的话，你们不应该和我们生在同一个时代。”
袁文接着下令，“他们既然宁死不降，那就成全他们，杀了吧！”
三个人都死了！！盘踞草原多年的三大部首领就这样死了。
当袁文带着鲜卑郭落出现在俘虏营时，所有鲜卑俘虏眼神里露出浓浓的敬畏。
哈桑趁机对着鲜卑俘虏说道，“天神心中的草原之主从来不是段日陆眷，而是大将军袁文，你们看，圣物如今就在大将军手里，他才是上天派给我们鲜卑人的大可汗，他才是我们鲜卑人的草原之主。”
“天可汗！”
“天可汗！！！”
整个俘虏营，数万人对着袁文纳头就拜。
而袁文则是一脸懵逼，他原本是想利用哈桑告诉鲜卑的俘虏，三大部首领并不是天神派来的，这是为了下一步好管理草原，谁知道，他们把天可汗的封号提前加在了自己头上？？
在草原上，可汗是对最高统治者的称呼，是独一无二的。
有了教导司，通过简单安抚，俘虏们并没有出现大的焦躁抵抗，袁文随即让军医给受伤的俘虏治伤。
周瑜看向郭嘉，笑了笑，“奉孝兄，大将军是真厉害，打完仗，不仅地盘多了这么多，头上还多了一个封号？还赢得俘虏信任？”
郭嘉笑了，只不过笑容带着苦涩，他仿佛看到了曹操的结局。
袁文接着下令：“鲜卑三大部首领段日陆眷、宇文拓、慕容拔三人力战不降，称得上鲜卑勇士，着将三人厚葬，鲜卑所有将士都可以前往祭拜。”
这条命令传下去之后，那些跪在地上投降的鲜卑将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纷纷朝着袁文的方向跪拜。
……
中原战场，战事也在同时展开。
刘备带着十万人杀向徐州东海郡。
郯县，这座城池关羽来攻打过两次，两次都折戟而归。
第一次情有可原，目的就不是打仗，可第二次失败，让关羽心里窝火，尤其是突然出现的火油，让他猝不及防。
这一次，关羽决定报仇雪恨，他特意找到刘备，申请自己指挥攻打郯县。
郯县城下，关羽的确勇猛，只不过，他遇到以稳著称的徐晃。
面对关羽凶猛的进攻，徐晃丝毫不慌，利用城墙和滚石檑木，大量消耗着刘备大军。
前后强攻多日，攻城一方丝毫看不出拿下郯县的苗头。
徐晃守得滴水不漏，城头上的床弩和投石机，让关羽攻城的部队死伤惨重。
不到十天，伤亡超过六千人。
这场仗打得憋屈，还有一个原因，关羽不敢投入太多兵力强攻郯县，他忌惮袁军的火油，上一次自己的惨败，他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把火烧了上万人，连护城河都染红了。
可不投入重兵，根本就攻不下徐晃把守的郯县。
一时间，刘备大军陷入两难。
刘备只得找来李儒、庞统和鲁肃三人前来议事。
李儒一上来就献上了一条疯狂的计策，“大王，袁文看重庶民百姓，为今之计，可以令人前往周边抓获百姓，将他们推到阵前，掩护我大军攻城。”
刘备坐在帐中，眉头微蹙，说实话，他并不想这样干，这种事情传出去名声搞不好就臭了。
庞统接着劝道，“大王，历史都是胜利者写的，就连太祖高皇帝当年为了平定江山，也有屠武关、城阳、颖阴、城父等城之举。
今日死点百姓，和大王江山社稷比起来，不值一提。”
“大王，不能再犹豫了，我们时间并不宽裕，要趁着袁文骑兵主力在草原之际，早日拿下徐州甚至青州。”鲁肃跟着劝了起来。
刘备犹豫了很久，直到面前的茶都已经凉透了。
他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忽然皱了皱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孤最近几日心神不宁，又开始头痛发烧了，云长，你陪孤先下去休息，接下来的战事暂时交给翼德来指挥。”
说完便起身退了出去，关羽紧随其后。
谁都知道，让关羽干这种事情，关羽一定不会同意。
张飞接手了指挥权，一心想要打垮袁军，报上一次中原之仇。
在李儒、鲁肃和庞统建议下，他立即下令搜捕附近村庄，抓捕百姓押到阵前。
可整个抓捕过程并不顺利，这些日子，河北各地的后备军制度已经全面铺开了。
当刘备大军分散进村后，各村的后备军利用地形优势和大刀长矛，跟抓人的军队打了好几仗。
有的村子把进村的士兵围在巷子里用长矛捅了出来，有的村子在山道上设了埋伏，把抓人的小队打得抱头鼠窜。
前后造成上百人伤亡。
张飞气得暴跳如雷，他也不装了，直接下令五千大军进村，挨家挨户抓人。
不少百姓在里长组织下离开了，可也有很多人不愿意离开，他们认为，刘备不是曹操，不会屠村，最后被抓了上千人，全部押到了郯县城下。
郯县城头上，徐晃看到那些被押在阵前的百姓，脸色铁青。
上千人被绳子串成一串，男女老少都有，有人怀里还抱着婴儿，有人跪在地上哭喊。
刘备军的士兵举着刀站在他们身后，把刀架在脖子上。
“无耻！太他娘无耻了！居然用百姓作挡箭牌！”徐晃一拳砸在城垛上，指节都磕出了血。
“将军，怎么办？如果直接射杀攻城的刘军，必然造成百姓重大伤亡，将来就是主公保你，朝臣和百姓的口水也会淹没将军。”副将站在旁边，声音发紧。
徐晃看向城下，怒气冲冲道，“主公还真是高看了刘备，没想到，他居然让张飞用百姓当挡箭牌？”徐晃完全没想到，刘备大军会这样干。
“将军，我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徐晃没有慌乱，他忽然笑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几天前贾诩用飞鸽传书传给了他一条计策，“如果阻挡不了刘备大军，可用此计退敌。”
徐晃转头在副将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副将听着听着，眉头从紧皱慢慢松开了，最后眉飞色舞地拱了拱手：“喏！”转身便跑下了城头。
百姓被刘备军押到了城墙下。
有人朝城上喊“救命”，有人已经开始哭骂，他们后悔自己没有离开。
几个不远上前的百姓，被刘备的军士一刀砍翻在地，血溅了一地。
徐晃拳头砸了一下城墙，拳头上的血印在砖面上拖出一道痕迹。
当张飞下令大军借着百姓掩护，抬着云梯来到城下准备攻城时，郯县城头上忽然竖起了无数木牌。
木牌一块挨着一块，密密麻麻地立在城垛前面，每一块上面都刻着字。
有识字的人开始念。
“汉高祖刘邦灵位、汉惠帝刘盈灵位、汉文帝刘恒、汉景帝刘启、汉武帝刘彻、汉昭帝刘弗陵、汉宣帝刘询……”
一共二十八个名字，代表着大汉二十八位皇帝，除了活着的刘协，一个不少。
城墙上，突然有声音传来，一排士兵举着扩音筒喊道：“大汉二十八位先帝灵位在此！谁敢攻城？”
城下的刘备军彻底傻眼了。
张飞骑着马冲到阵前，抬头一看，那密密麻麻的木牌上写的全是汉朝历代皇帝的名号。
他勒住马，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刘备、关羽、李儒等人站在后方，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呆住了。
刘备整个人更是脸色苍白。
攻城？攻什么城？城头上供着大汉二十八位先帝的灵位，他刘备打的旗号就是“兴复汉室”，他要是下令攻城，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朝老祖宗的牌位挥刀。
他这一辈子经营的名声、他喊了半辈子的仁义忠孝，全部化作乌有。
张飞找到刘备，喊着要进攻将徐晃碎尸万段，被关羽一把死死抱住胳膊：“三弟！你疯了？那上面供的是先帝！”
张飞挣了两下没挣开，最后狠狠把长矛往地上一插，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袁文，你他娘真是太无耻了！！”刘备罕见暴怒。
就这样，刘备大军在郯县城下进退两难。
攻，不敢攻。
退，又不甘心。
兖州战场，曹操面对高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半分轻敌的心思。
高顺是什么人，曹操心里比谁都清楚。
从兖州到徐州，他手下的将领在高顺手里吃过亏的，数都数不过来。
这一次曹操亲自坐镇，他反复叮嘱诸将，高顺沉稳善守，不可轻进，不可密集，不可急躁。
可第一日攻城，乐进还是撞了个满头包。
乐进是曹营先登之冠，从军以来每战必先登，攻城的本事在曹营里的，他说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
他带着一万人马，扛着云梯和冲车朝郯县城墙压了过去。
高顺站在城头，手里攥着一面令旗，看着乐进的阵列越逼越近。
等乐进的人马进入五十步，高顺才把令旗往下一落。
城头上滚石檑木同时推了下去，石头砸在云梯上，整架梯子从中折断，梯上的人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檑木沿着城墙斜坡滚下去，砸在人群里，把人像稻草一样撞飞。
城下的弓箭射上城墙，面对全部着甲的袁军，根本形不成有效杀伤。
乐进冲了三次，三次都被砸了回来，一天下来折了近两千人马，连城墙垛口都没摸到。
第二日，夏侯渊请命，他要接手攻城。
他嗓子喊得冒了烟，眼看着先锋快爬上城墙了，心里一急，把曹操的话忘了个干净。
两万人一次全都压了上去，挤在城墙下面，人挨人、梯挨梯，密密麻麻像蚂蚁上树。
高顺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他等的就是夏侯渊急着立功。
等夏侯渊的人马全部涌到城下，他抬起令旗，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倒火油。”
几百桶火油从城头倾泻而下，黑褐色的液体泼在人群里，顺着云梯流下来，渗进士兵的衣甲缝隙。
夏侯渊脸色大变，撤退二字还没吐出口，城头上已经抛下了几十支火把。
火势腾起的瞬间，整段城墙根下变成了一片火海。
人被烧得四处乱窜，互相推挤，有人被挤倒在地上，后面的人踩上去继续跑，地上的人再也没有起来，无数人跳进护城河里，被埋在里面的尖木桩插了一个透心凉，护城河的水都被变成了血水。
这一天，夏侯渊两万多人被烧死近一半，他自己被亲卫拼死拖回来时，须发都燎焦了一片。
曹操在中军帐里，把他劈头盖脸骂了半个时辰，骂完之后自己也冷静下来了，知道骂人没用，得想别的法子。
第三日，刘晔来了，他带着一批新式投石机，这是他和工匠一道设计的，他给取名“霹雳车”。
这种投石机比寻常的大了一圈，底座用铁箍加固，臂杆换成了复合结构，射程能达到一百八十步，比普通投石机远了将近一小半。
曹操看了演示之后拍板，决定用霹雳车砸开高顺的城墙。
霹雳车被推到阵前，工匠们蹲在地上紧张地安装调试，拧紧绞盘，校准角度，装填石弹。
曹操骑在马上，看着那些高大的木质结构在阵前慢慢竖起来，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
可他不知道的是，郯县城墙后面，高顺的投石机早就等着了。
高顺将改造过的投石机藏在城墙内侧的掩体后面，从城外根本看不到。
这些都是回回炮改装而来，射程三百步，用的石弹都在百斤左右，通过杠杆原理制造出来的投石机，准度极高。
操作手们蹲在机架旁边，手里攥着绞盘，等着城头传令兵的命令。
曹操的霹雳车还在安装调试，第一架刚刚把臂杆立起来，高顺在城头把手一落：“放。”
十几架投石机同时发射。
石弹从城墙内侧飞出来，越过城头，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霹雳车阵地上。
第一颗石弹正中一架霹雳车的底座，木架当场碎裂，臂杆砸下来，把旁边的工匠压在了下面。
第二颗、第三颗接踵而至，有的砸在绞盘上，铁件飞溅，有的砸在石弹堆上，石弹滚落撞翻了旁边的机架。
仅仅两轮，曹操寄予希望的霹雳车就被砸得七零八落，满地都是断木碎铁，工匠们四散奔逃，有人被飞溅的木屑割得满脸是血。
曹操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他攥着缰绳的手微微发白，半晌没有说话。
周围的将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霹雳车是他们抱了最大希望的攻城器械，就这么两轮被砸了个稀烂。
高顺的城墙后面到底藏着多少东西，谁也说不清。
议事大帐，就连荀攸、程昱这些人，一时间也没有了注意，此时司马懿站了出来，他压低声音建议道：“大王，袁军不是最在乎百姓吗？大王可以派人去屠几个村子，逼着高顺率大军出城决战。
他如果出城，我们就能在野战中想法打败他。
他如果不出城，只要消息传出去，河北舆论的口水都会将他淹没，到时，我们也可以借河北的舆论，除去高顺这个强敌。”
曹操沉默了片刻，点了头：“好算计。”
可这一次屠村，根本没有曹操预想的那么顺利。
因为高顺早就防着他。
他派出去的人分成了十几队，每队一两百人，朝郯县和小黄县周围的村子扑了过去。
按照曹军将领的经验，庶民就是一盘散沙，大军一到，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这一次，曹军进了村才发现，情况完全两样。
前方打仗，后方各村的后备军丝毫没有懈怠。
每个里都有几十上百个青壮编成的后备队，手里拿着大刀长矛，由退伍老兵带着。
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乡里，不让溃兵和散兵游勇进村劫掠。
当曹操派出的队伍分头进入村子时，迎接他们的是巷子口横着的拒马桩、房顶上砸下来的石头、以及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后备军、更有数不清的各种陷阱。
第一队曹军进了村口，迎面撞上一排长矛，退出来时已经少了十几个人。
第二队想从侧翼绕进去，进了巷子才发现前后都被堵死了，两边房顶上箭矢和石块一起往下落，退到巷口时又折了七八个。
第三队干脆连村口都不敢进去，却被后备军引到一处坡地，结果那儿挖了一个深坑，里面全是尖木桩，曹军丢下十几具尸体不敢再往前了。
……
短短几天，曹军在各村损失超过五百人。
曹操大怒，派出两万重兵前去清剿。
可等大军开到那些村子时，村子里已经人去楼空。
曹操名声太大了，听说曹操准备屠村，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来。
灶膛里的火还是温的，锅盖掀在一边，铁锅被搬走了。
鸡鸭被赶走了，粮食被搬空了，连水井都被填上了。
百姓不知所踪，一个人影也找不到。
曹操不敢相信，他亲自前来，当他站在空荡荡的村子里，半天没有出声。
他忽然想起十几年前，自己在徐州屠城时的样子，那时候的庶民挤在城门下面，哭喊着往外逃，被他手下的士卒追上去像割草一样砍倒。
那时候的庶民是一盘散沙，风吹就散，刀落就倒，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可如今兖州的庶民，居然有人组织他们，有人教他们怎么防守，有人教他们填井搬粮。
“兖州百姓何时变成如此团结了？”曹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解和隐隐的不安。
曹洪在旁边低声解释道：“大王，河北自从有了一个后备军训练司之后，每个里的青壮都编入后备军，由退伍老兵带着训练。
他们平时种地，农闲时集中操练，遇到战事就负责保卫乡里，百姓有人组织，就不再是一盘散沙了。”
曹操沉默了很久。
中原战场上，曹操和刘备各自碰了一鼻子灰，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曹操在兖州被高顺的防御拖得进退两难，好不容易搞出来的霹雳车，最后被砸了个稀烂，屠村又碰上了后备军的硬钉子。
刘备在郯县城下被二十八块木牌挡在阵前，攻也不是，退也不是。
两路大军合计二十万人，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孙权却没有闲下来。
山阴县，会稽郡治所。
孙权将山越人五万大军和自己三万兵马整编之后，分成了两路。
一路由吕蒙率领，攻打会稽郡的各个城池；一路由陆逊率领，进攻南海郡。
吕蒙这一路的目标很明确：山阴县。
山阴是会稽郡的治所，拿下了山阴，整个会稽郡就等于拿下了大半。
吕蒙没有急着强攻，他先派了一批斥候混进山阴城里，摸清了城里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和巡逻规律。
摸完之后，他没有动，而是等。
山阴县的守将是廖化。
廖化这个人，论武艺不算顶尖，论谋略也不算拔尖，可他有一个长处：细心。
每天按时开城门、关城门，早晚两次亲自带队巡逻城墙，城里的粮草台账他隔三天就要亲自过目一遍。
刘备派他来守山阴，除了他是刘备旧部，也看中了他这份沉稳。
可廖化细心，他手底下的人却不一定。
守城的日子枯燥乏味，每天重复同样的巡逻路线、同样的口令、同样的交接流程。
时间久了，下面的士卒就慢慢松了弦。
有人巡逻时靠在墙根打盹，有人懒得换口令，一连用了七八天还是同一句。
这些细微的变化，吕蒙派出去的斥候看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的几天，吕蒙开始往城里送人。
他的人化妆成赶集的农夫、挑担的货郎、串亲戚的妇人，三三两两地从几个城门分别进去。
守门的士卒，只要塞给他们几个铜板，一律放行，连牛车都不会检查。
周泰带着五百精锐和兵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混进了山阴县城，分散在城里的各个角落。
吕蒙算好了日子。
那天晚上，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城头上的火把在风里忽明忽暗。
他令徐盛带着一万大军，冒充山越人，从城西方向压向山阴城。
到了城下才点起火把，喊杀声骤然响起，声势巨大，一副强攻山阴城的架势。
廖化正在东城巡夜，听到西城方向传来的喊杀声，立刻赶了过去。
他站在西城城头往下看了一眼，火光中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对方打的是山越人旗号。
一想到山越人是一群莽夫，廖化没有犹豫，当即下令调兵，把城里五千守军，大部分都调到西城墙来防守。
命令传下去之后，各处守军开始朝西城涌去，城头上的弓手一排排拉开，滚石檑木朝城下砸去。
西城的攻防战打得激烈，箭矢来回飞射，火光把半边城墙照得通红。
山阴城城北，这里出去就是一座山，地势狭窄，不利于大军攻城，利于防守，这里原本驻扎了五百人，又被廖化调走三百人到西城门，如今剩下两百守军。
当周泰带着五百人突然出现时，两百守军毫无准备，守城门的军侯直接被周泰两刀枭首，其余人纷纷跪地投降。
城北外潜藏的五千大军从北门涌入城内。
吕蒙亲自带着一千精锐骑兵冲在最前面，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像擂鼓一样响。
当廖化得知城北有动静，他立即从西城赶回北门，此时，整个北门已经失守。
他带着两千人在城中的十字街口跟吕蒙的先头部队撞上了，双方大战一场。
廖化惨败，最后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一路退到南门，最后从南门逃走。
他身后只跟出来不到两百人，其余的全部陷在了城里，不是战死就是投降。
山阴县一丢，会稽郡其他城池的守军数量原本就少，多的一两千人，少的七八百人，看到吕蒙大军前来，有的城池直接开城投降，有的守将弃城而逃，有的小县城甚至连守军都跑光了。
前后不到半个月，整个会稽郡全部落入了孙权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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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东部鲜卑三大部原本就有心结，互相本来就不信任，如今战场处处被动，有人一煽动，就出现了这样的局面。”徐庶在旁边解释了几句。
袁文点了点头，没有接话，把望远镜重新贴回眼眶。
战场上，马超愈战愈勇，三千重骑兵在他手里像一把铁锤，在宇文部的军阵里来回砸了七八趟，每一趟都带走成片的骑兵。
左翼的宇文拓已经退到了阵后，他手下的骑兵没了主将压阵，被马超冲得七零八落，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逃，
自己人撞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右翼的阎柔同样凶悍，武力虽不如马超，可指挥作战的能力极强。
他带着三千重骑兵分成三股，轮番冲击慕容部的阵线，每次只攻打一个点，打完就退，退了再攻，连续几次之后慕容部的右翼被他撕开一大条口子，然后他带着重骑兵撞了进去，这条口子被他不断扩大。
后方山坡上，郭嘉和周瑜并肩站着。
周瑜举着望远镜的手背绷得青筋都出来了，嘴里低声嘟囔着：“鲜卑人今天必亡，只要赵云和庞德及时赶到，鲜卑人一个也逃不走。”
他说这话时脚下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冲下去。
郭嘉点了点头，笑着看向一旁的周瑜：“公瑾，你是不是在想，此时攻打鲜卑的有自己一份就好了？”
周瑜微微一笑，刚才他还真有那点想法。
能够一步一步爬到部落大人的位置，段日陆眷绝对是个狠角色。
他看到后军乱成一团，没有犹豫太久，当即又下令，让一万人挡住慕容部和宇文部那些“叛军”，打算自己带着剩余近两万兵马撤退。
宇文拓和慕容拔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丢下一部分人断后，带着剩下的大军逃跑。
三个人心里都清楚，再耗下去肯定是全军覆没，能跑多少算多少。
只要逃出去，将来就有希望打回来。
卢蕴骑在马背上，他追到段日陆眷的马后，扯着嗓子问道：“大人！其他人不管了吗？”
段日陆眷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得像铁：“只要本单于活着，段部鲜卑就亡不了。”
张辽带着张白骑、韩猛等三万骑兵，丝毫不敢耽搁，正从南边绕道包抄而来。
号角声骤然响起，三万骑兵卷起的尘土就像沙尘暴一样，从南向鲜卑骑兵大阵席卷而去。
这一幕让段日陆眷、慕容拔、宇文拓胆战心惊，慌乱之中，不断下令大军撤退。
指挥台上，袁文举着望远镜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他的目光在三大部之间来回移动。
如果让这三个人逃脱，草原这么大，今后想抓住他们就难了。
一旦被他们逃走，将来草原就难以安宁。
他攥着望远镜的手心全是汗。
“来了！！来了！！”沮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举着望远镜的手都在哆嗦，那是兴奋。
袁文猛地转头朝东面望去。
望远镜里，东边地平线上浮起一片灰色的烟尘，烟尘下面是一杆迎风招展的大旗，旗面上绣着一个“庞”字。
庞德一马当先，身后的骑兵像一道灰色的洪流，贴着草皮滚滚而来。
他又转向北面，北面的烟尘比东面还要大，烟尘之中一面银甲在日光下格外扎眼，赵云骑着赤兔马，手中亮银枪斜指前方，身后两万骑兵如滚滚洪流，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号角声响了。
先是东面，再是北面，两阵号角几乎同时响起，低沉浑厚，在上空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
那是赵云和庞德大军合围的信号。
加上南面张辽三万骑兵扑来。
袁文放下望远镜，终于松了一口气，鲜卑人逃不掉了！
段日陆眷听到了号角声，他勒住马，回头朝号角声的方向望了一眼。
东面和北面的烟尘已经连成一片，遮住了半边天，大地在颤抖，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从动静就能判断出，这是一支至少数万人的骑兵。
南边张辽的骑兵越来越近，那号角声就像催命符一样不断响起。
他脸上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他不知道…不知道为何北面和东面会出现这么多军队。
可此时根本顾不上多想，他只想逃出去。
宇文拓和慕容拔也听到了，两个人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然后拼命打马。
鲜卑骑兵看到合围而来的袁军，恐慌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有人扔了兵器开始往两边跑，有人调转马头想突围，有人跪在地上抱住头，还有人呆坐在马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全军压上！！”袁文又拿起望远镜，“不降者，全部斩杀！”
面对士气如虹的袁军，鲜卑大军出现大面积混乱。
赵云的骑兵率先撞进了宇文部。
赵云一杆亮银枪冲在最前面，枪尖一抖，一条性命便从马上栽下去。
他身后的两万骑兵全是纸甲弯刀，轻便快速，进入战场之后根本不跟鲜卑骑兵纠缠。
赵云带着他们，对宇文部骑兵进行分割包围，很快，宇文部的骑兵就失去了指挥，乱作一团。
张辽那边，他令张白骑带着一万骑兵，去汇合庞德的一万骑兵，堵住了鲜卑人东逃的通道。
他和韩猛带着两万骑兵撞进了右翼慕容部。
张辽一把大刀在阵中十分凶悍，所过之处鲜卑骑兵纷纷落马。
慕容部的阵型已经被阎柔冲散了大半，张辽的骑兵一冲进来，便像一把刀切进了散沙里，开始对残存的阵型进行切割包围。
左翼，马超和赵云会师了，多年的默契，让二人配合娴熟无比，很快就将宇文部彻底打垮。
宇文拓的帅旗在乱军中被冲倒，旗手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旗面被马蹄踩进了泥里。
右翼，张辽和阎柔相互配合，很快也将慕容部打垮。
整个战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跪地请降的鲜卑骑兵。
高览看到赵云和张辽杀到，随即收拢所有陌刀军将士，全部压往中路，有了高览五千生力军加入，成廉和高览很快将段部的骑兵彻底压制，陌刀军和陷阵营像两堵铁墙，一步一步往前推。
当有一个人投降时，接着就是成片成片的人跟着投降。
有人还在反抗，马超的狼牙棒落下去，赵云的长枪刺过去，张辽的大刀劈下来，凡是不肯投降的，全部斩杀。
庞德和张白骑彻底堵死了鲜卑人东逃的路。
段日陆眷、宇文拓和慕容拔此时双眼通红。
为了逃出去，他们指挥手下的鲜卑骑兵，疯狂的撞向庞德和张白骑的大军，可效果十分有限，面对全身铠甲、每人两把碳钢弯刀的两万河北骑兵，很快就败下阵来。
近六万鲜卑骑兵为了突围出去，再一次对庞德和张白骑发动集团式冲锋，可武器差距太大了。
河北骑兵全是左右手各持一把弯刀，一把弯刀防守，一把弯刀进攻，常年累月训练，一招一式早已经刻进他们骨子里了。
每次出手，必定带走一条性命。
鲜卑人的弯刀无法破开河北骑兵的纸甲，注定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连续三次突围被打退，地上除了留下密密麻麻的尸体，鲜卑骑兵无法前进一寸，反而被庞德和张白骑打得节节败退。
段日陆眷、宇文拓、慕容拔三人脸色苍白。
他们准备带走的六万人，此刻还能骑在马背上的只有一万余人。
他们知道，今天出不去了，包围圈越来越小。
赵云、张辽、马超、阎柔、高览、成廉他们已经同时朝自己一方压了过来。
此时，战场上出现十分诡异的一幕，没有人劝降。
山坡上，周瑜从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奉孝兄，大将军他们怎么不劝降？”
郭嘉微微一笑，“河北未来希望走公天下道路，留下这些鲜卑贵族余孽，只会给自己留下隐患麻烦。”
段日陆眷、宇文拓和慕容拔，他们没有其他选择，决定最后拼一把。
“杀！！”段日陆眷举起手中的弯刀，带着还有四五千人的残部杀向赵云的方向。
宇文拓和慕容拔也带着仅剩四五千人残部，分别杀向高览和张辽方向。
“杀！！！”
没有多余的话，赵云举起长枪，大吼一声。
袁军数万人向中间杀了过去。
一个回合…仅仅一个回合就将鲜卑骑兵杀穿……，面对数万袁军压上，鲜卑人还能骑在马上的，已经不足五百人了。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他们三大部首领的亲卫死忠。
“踏踏踏！！”包围圈外围，突然响起有节奏的马蹄声。
袁文来了，他身边跟着一群人。
袁文看向段日陆眷等人，他开口了，第一句话就是，“除了他们三个，其他人全部杀了。”
马超好像还没杀痛快，一马当先，“杀！！”
其他人没想到，马超这时还想抢功，谁也不愿意甘居人下，紧跟着杀了过去。
几个呼吸，整个包围圈，除了不少抱头投降和地上哀嚎的鲜卑骑兵，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还骑在马上。
段日陆眷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袁文，你赢了！你手握如此强大军队一直示弱，是怕我们逃走吗？”
段日陆眷在反应不过来，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袁文没有丝毫隐瞒：“段日陆眷，你说对了，你们逃走，整个北方草原将永无宁日。”
段日陆眷此时才注意到，袁文身旁的卢蕴和吴阙，脸色阴鸷，愤怒道：“卢蕴，本单于对你不薄，为何背叛于我？？”
卢蕴打马向前走了几步，“单于，卢蕴是中原人，也是汉人，你帮过我，我也让你成了段部首领大人。
我恨朝廷官吏，不代表我支持你们入主中原，然后屠杀我们的平民百姓。”
段日陆眷笑声充满着悲凉，“哈哈哈…好，成王败寇，本单于识人不明，落得这样的下场不冤。”
宇文拓看向吴阙厉声质问道，“吴阙，你为何背叛本大人？”
“宇文大人，我一直是天网的人，何来背叛一说？”吴阙回答道。
“好狠的算计。”慕容拔一脸苍白的看向袁文，“咱们和汉朝廷都能和平相处，袁文，你为何非得对我们赶尽杀绝？”
袁文声音铿锵有力，“我华夏民族的北方，不会允许任何势力的刀对着我们百姓，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们的存在就是原罪。”
袁文的话，让在场的将士们挺直了脊梁，就连刚刚打马而来的周瑜和郭嘉都感觉提气。
段日陆眷深吸一口气，“袁文，能不能告诉本单于，圣物的事情，也是你们一手策划的，对吗？”
“重要吗？”袁文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宇文拓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好狠毒！！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一手筹划的？”
“本单于后悔不听曹操之言，悔啊！”段日陆眷双眼通红，“动手，杀了我！”
慕容拔扫了一圈，“袁大将军，我只有一个请求，善待我鲜卑人，他们是无辜的。”
袁文点了点头，“你们没错，你们也是一方枭雄，如果真有错的话，你们不应该和我们生在同一个时代。”
袁文接着下令，“他们既然宁死不降，那就成全他们，杀了吧！”
三个人都死了！！盘踞草原多年的三大部首领就这样死了。
当袁文带着鲜卑郭落出现在俘虏营时，所有鲜卑俘虏眼神里露出浓浓的敬畏。
哈桑趁机对着鲜卑俘虏说道，“天神心中的草原之主从来不是段日陆眷，而是大将军袁文，你们看，圣物如今就在大将军手里，他才是上天派给我们鲜卑人的大可汗，他才是我们鲜卑人的草原之主。”
“天可汗！”
“天可汗！！！”
整个俘虏营，数万人对着袁文纳头就拜。
而袁文则是一脸懵逼，他原本是想利用哈桑告诉鲜卑的俘虏，三大部首领并不是天神派来的，这是为了下一步好管理草原，谁知道，他们把天可汗的封号提前加在了自己头上？？
在草原上，可汗是对最高统治者的称呼，是独一无二的。
有了教导司，通过简单安抚，俘虏们并没有出现大的焦躁抵抗，袁文随即让军医给受伤的俘虏治伤。
周瑜看向郭嘉，笑了笑，“奉孝兄，大将军是真厉害，打完仗，不仅地盘多了这么多，头上还多了一个封号？还赢得俘虏信任？”
郭嘉笑了，只不过笑容带着苦涩，他仿佛看到了曹操的结局。
袁文接着下令：“鲜卑三大部首领段日陆眷、宇文拓、慕容拔三人力战不降，称得上鲜卑勇士，着将三人厚葬，鲜卑所有将士都可以前往祭拜。”
这条命令传下去之后，那些跪在地上投降的鲜卑将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纷纷朝着袁文的方向跪拜。
……
中原战场，战事也在同时展开。
刘备带着十万人杀向徐州东海郡。
郯县，这座城池关羽来攻打过两次，两次都折戟而归。
第一次情有可原，目的就不是打仗，可第二次失败，让关羽心里窝火，尤其是突然出现的火油，让他猝不及防。
这一次，关羽决定报仇雪恨，他特意找到刘备，申请自己指挥攻打郯县。
郯县城下，关羽的确勇猛，只不过，他遇到以稳著称的徐晃。
面对关羽凶猛的进攻，徐晃丝毫不慌，利用城墙和滚石檑木，大量消耗着刘备大军。
前后强攻多日，攻城一方丝毫看不出拿下郯县的苗头。
徐晃守得滴水不漏，城头上的床弩和投石机，让关羽攻城的部队死伤惨重。
不到十天，伤亡超过六千人。
这场仗打得憋屈，还有一个原因，关羽不敢投入太多兵力强攻郯县，他忌惮袁军的火油，上一次自己的惨败，他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把火烧了上万人，连护城河都染红了。
可不投入重兵，根本就攻不下徐晃把守的郯县。
一时间，刘备大军陷入两难。
刘备只得找来李儒、庞统和鲁肃三人前来议事。
李儒一上来就献上了一条疯狂的计策，“大王，袁文看重庶民百姓，为今之计，可以令人前往周边抓获百姓，将他们推到阵前，掩护我大军攻城。”
刘备坐在帐中，眉头微蹙，说实话，他并不想这样干，这种事情传出去名声搞不好就臭了。
庞统接着劝道，“大王，历史都是胜利者写的，就连太祖高皇帝当年为了平定江山，也有屠武关、城阳、颖阴、城父等城之举。
今日死点百姓，和大王江山社稷比起来，不值一提。”
“大王，不能再犹豫了，我们时间并不宽裕，要趁着袁文骑兵主力在草原之际，早日拿下徐州甚至青州。”鲁肃跟着劝了起来。
刘备犹豫了很久，直到面前的茶都已经凉透了。
他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忽然皱了皱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孤最近几日心神不宁，又开始头痛发烧了，云长，你陪孤先下去休息，接下来的战事暂时交给翼德来指挥。”
说完便起身退了出去，关羽紧随其后。
谁都知道，让关羽干这种事情，关羽一定不会同意。
张飞接手了指挥权，一心想要打垮袁军，报上一次中原之仇。
在李儒、鲁肃和庞统建议下，他立即下令搜捕附近村庄，抓捕百姓押到阵前。
可整个抓捕过程并不顺利，这些日子，河北各地的后备军制度已经全面铺开了。
当刘备大军分散进村后，各村的后备军利用地形优势和大刀长矛，跟抓人的军队打了好几仗。
有的村子把进村的士兵围在巷子里用长矛捅了出来，有的村子在山道上设了埋伏，把抓人的小队打得抱头鼠窜。
前后造成上百人伤亡。
张飞气得暴跳如雷，他也不装了，直接下令五千大军进村，挨家挨户抓人。
不少百姓在里长组织下离开了，可也有很多人不愿意离开，他们认为，刘备不是曹操，不会屠村，最后被抓了上千人，全部押到了郯县城下。
郯县城头上，徐晃看到那些被押在阵前的百姓，脸色铁青。
上千人被绳子串成一串，男女老少都有，有人怀里还抱着婴儿，有人跪在地上哭喊。
刘备军的士兵举着刀站在他们身后，把刀架在脖子上。
“无耻！太他娘无耻了！居然用百姓作挡箭牌！”徐晃一拳砸在城垛上，指节都磕出了血。
“将军，怎么办？如果直接射杀攻城的刘军，必然造成百姓重大伤亡，将来就是主公保你，朝臣和百姓的口水也会淹没将军。”副将站在旁边，声音发紧。
徐晃看向城下，怒气冲冲道，“主公还真是高看了刘备，没想到，他居然让张飞用百姓当挡箭牌？”徐晃完全没想到，刘备大军会这样干。
“将军，我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徐晃没有慌乱，他忽然笑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几天前贾诩用飞鸽传书传给了他一条计策，“如果阻挡不了刘备大军，可用此计退敌。”
徐晃转头在副将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副将听着听着，眉头从紧皱慢慢松开了，最后眉飞色舞地拱了拱手：“喏！”转身便跑下了城头。
百姓被刘备军押到了城墙下。
有人朝城上喊“救命”，有人已经开始哭骂，他们后悔自己没有离开。
几个不远上前的百姓，被刘备的军士一刀砍翻在地，血溅了一地。
徐晃拳头砸了一下城墙，拳头上的血印在砖面上拖出一道痕迹。
当张飞下令大军借着百姓掩护，抬着云梯来到城下准备攻城时，郯县城头上忽然竖起了无数木牌。
木牌一块挨着一块，密密麻麻地立在城垛前面，每一块上面都刻着字。
有识字的人开始念。
“汉高祖刘邦灵位、汉惠帝刘盈灵位、汉文帝刘恒、汉景帝刘启、汉武帝刘彻、汉昭帝刘弗陵、汉宣帝刘询……”
一共二十八个名字，代表着大汉二十八位皇帝，除了活着的刘协，一个不少。
城墙上，突然有声音传来，一排士兵举着扩音筒喊道：“大汉二十八位先帝灵位在此！谁敢攻城？”
城下的刘备军彻底傻眼了。
张飞骑着马冲到阵前，抬头一看，那密密麻麻的木牌上写的全是汉朝历代皇帝的名号。
他勒住马，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刘备、关羽、李儒等人站在后方，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呆住了。
刘备整个人更是脸色苍白。
攻城？攻什么城？城头上供着大汉二十八位先帝的灵位，他刘备打的旗号就是“兴复汉室”，他要是下令攻城，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朝老祖宗的牌位挥刀。
他这一辈子经营的名声、他喊了半辈子的仁义忠孝，全部化作乌有。
张飞找到刘备，喊着要进攻将徐晃碎尸万段，被关羽一把死死抱住胳膊：“三弟！你疯了？那上面供的是先帝！”
张飞挣了两下没挣开，最后狠狠把长矛往地上一插，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袁文，你他娘真是太无耻了！！”刘备罕见暴怒。
就这样，刘备大军在郯县城下进退两难。
攻，不敢攻。
退，又不甘心。
兖州战场，曹操面对高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半分轻敌的心思。
高顺是什么人，曹操心里比谁都清楚。
从兖州到徐州，他手下的将领在高顺手里吃过亏的，数都数不过来。
这一次曹操亲自坐镇，他反复叮嘱诸将，高顺沉稳善守，不可轻进，不可密集，不可急躁。
可第一日攻城，乐进还是撞了个满头包。
乐进是曹营先登之冠，从军以来每战必先登，攻城的本事在曹营里的，他说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
他带着一万人马，扛着云梯和冲车朝郯县城墙压了过去。
高顺站在城头，手里攥着一面令旗，看着乐进的阵列越逼越近。
等乐进的人马进入五十步，高顺才把令旗往下一落。
城头上滚石檑木同时推了下去，石头砸在云梯上，整架梯子从中折断，梯上的人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檑木沿着城墙斜坡滚下去，砸在人群里，把人像稻草一样撞飞。
城下的弓箭射上城墙，面对全部着甲的袁军，根本形不成有效杀伤。
乐进冲了三次，三次都被砸了回来，一天下来折了近两千人马，连城墙垛口都没摸到。
第二日，夏侯渊请命，他要接手攻城。
他嗓子喊得冒了烟，眼看着先锋快爬上城墙了，心里一急，把曹操的话忘了个干净。
两万人一次全都压了上去，挤在城墙下面，人挨人、梯挨梯，密密麻麻像蚂蚁上树。
高顺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他等的就是夏侯渊急着立功。
等夏侯渊的人马全部涌到城下，他抬起令旗，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倒火油。”
几百桶火油从城头倾泻而下，黑褐色的液体泼在人群里，顺着云梯流下来，渗进士兵的衣甲缝隙。
夏侯渊脸色大变，撤退二字还没吐出口，城头上已经抛下了几十支火把。
火势腾起的瞬间，整段城墙根下变成了一片火海。
人被烧得四处乱窜，互相推挤，有人被挤倒在地上，后面的人踩上去继续跑，地上的人再也没有起来，无数人跳进护城河里，被埋在里面的尖木桩插了一个透心凉，护城河的水都被变成了血水。
这一天，夏侯渊两万多人被烧死近一半，他自己被亲卫拼死拖回来时，须发都燎焦了一片。
曹操在中军帐里，把他劈头盖脸骂了半个时辰，骂完之后自己也冷静下来了，知道骂人没用，得想别的法子。
第三日，刘晔来了，他带着一批新式投石机，这是他和工匠一道设计的，他给取名“霹雳车”。
这种投石机比寻常的大了一圈，底座用铁箍加固，臂杆换成了复合结构，射程能达到一百八十步，比普通投石机远了将近一小半。
曹操看了演示之后拍板，决定用霹雳车砸开高顺的城墙。
霹雳车被推到阵前，工匠们蹲在地上紧张地安装调试，拧紧绞盘，校准角度，装填石弹。
曹操骑在马上，看着那些高大的木质结构在阵前慢慢竖起来，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
可他不知道的是，郯县城墙后面，高顺的投石机早就等着了。
高顺将改造过的投石机藏在城墙内侧的掩体后面，从城外根本看不到。
这些都是回回炮改装而来，射程三百步，用的石弹都在百斤左右，通过杠杆原理制造出来的投石机，准度极高。
操作手们蹲在机架旁边，手里攥着绞盘，等着城头传令兵的命令。
曹操的霹雳车还在安装调试，第一架刚刚把臂杆立起来，高顺在城头把手一落：“放。”
十几架投石机同时发射。
石弹从城墙内侧飞出来，越过城头，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霹雳车阵地上。
第一颗石弹正中一架霹雳车的底座，木架当场碎裂，臂杆砸下来，把旁边的工匠压在了下面。
第二颗、第三颗接踵而至，有的砸在绞盘上，铁件飞溅，有的砸在石弹堆上，石弹滚落撞翻了旁边的机架。
仅仅两轮，曹操寄予希望的霹雳车就被砸得七零八落，满地都是断木碎铁，工匠们四散奔逃，有人被飞溅的木屑割得满脸是血。
曹操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他攥着缰绳的手微微发白，半晌没有说话。
周围的将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霹雳车是他们抱了最大希望的攻城器械，就这么两轮被砸了个稀烂。
高顺的城墙后面到底藏着多少东西，谁也说不清。
议事大帐，就连荀攸、程昱这些人，一时间也没有了注意，此时司马懿站了出来，他压低声音建议道：“大王，袁军不是最在乎百姓吗？大王可以派人去屠几个村子，逼着高顺率大军出城决战。
他如果出城，我们就能在野战中想法打败他。
他如果不出城，只要消息传出去，河北舆论的口水都会将他淹没，到时，我们也可以借河北的舆论，除去高顺这个强敌。”
曹操沉默了片刻，点了头：“好算计。”
可这一次屠村，根本没有曹操预想的那么顺利。
因为高顺早就防着他。
他派出去的人分成了十几队，每队一两百人，朝郯县和小黄县周围的村子扑了过去。
按照曹军将领的经验，庶民就是一盘散沙，大军一到，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这一次，曹军进了村才发现，情况完全两样。
前方打仗，后方各村的后备军丝毫没有懈怠。
每个里都有几十上百个青壮编成的后备队，手里拿着大刀长矛，由退伍老兵带着。
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乡里，不让溃兵和散兵游勇进村劫掠。
当曹操派出的队伍分头进入村子时，迎接他们的是巷子口横着的拒马桩、房顶上砸下来的石头、以及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后备军、更有数不清的各种陷阱。
第一队曹军进了村口，迎面撞上一排长矛，退出来时已经少了十几个人。
第二队想从侧翼绕进去，进了巷子才发现前后都被堵死了，两边房顶上箭矢和石块一起往下落，退到巷口时又折了七八个。
第三队干脆连村口都不敢进去，却被后备军引到一处坡地，结果那儿挖了一个深坑，里面全是尖木桩，曹军丢下十几具尸体不敢再往前了。
……
短短几天，曹军在各村损失超过五百人。
曹操大怒，派出两万重兵前去清剿。
可等大军开到那些村子时，村子里已经人去楼空。
曹操名声太大了，听说曹操准备屠村，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来。
灶膛里的火还是温的，锅盖掀在一边，铁锅被搬走了。
鸡鸭被赶走了，粮食被搬空了，连水井都被填上了。
百姓不知所踪，一个人影也找不到。
曹操不敢相信，他亲自前来，当他站在空荡荡的村子里，半天没有出声。
他忽然想起十几年前，自己在徐州屠城时的样子，那时候的庶民挤在城门下面，哭喊着往外逃，被他手下的士卒追上去像割草一样砍倒。
那时候的庶民是一盘散沙，风吹就散，刀落就倒，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可如今兖州的庶民，居然有人组织他们，有人教他们怎么防守，有人教他们填井搬粮。
“兖州百姓何时变成如此团结了？”曹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解和隐隐的不安。
曹洪在旁边低声解释道：“大王，河北自从有了一个后备军训练司之后，每个里的青壮都编入后备军，由退伍老兵带着训练。
他们平时种地，农闲时集中操练，遇到战事就负责保卫乡里，百姓有人组织，就不再是一盘散沙了。”
曹操沉默了很久。
中原战场上，曹操和刘备各自碰了一鼻子灰，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曹操在兖州被高顺的防御拖得进退两难，好不容易搞出来的霹雳车，最后被砸了个稀烂，屠村又碰上了后备军的硬钉子。
刘备在郯县城下被二十八块木牌挡在阵前，攻也不是，退也不是。
两路大军合计二十万人，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孙权却没有闲下来。
山阴县，会稽郡治所。
孙权将山越人五万大军和自己三万兵马整编之后，分成了两路。
一路由吕蒙率领，攻打会稽郡的各个城池；一路由陆逊率领，进攻南海郡。
吕蒙这一路的目标很明确：山阴县。
山阴是会稽郡的治所，拿下了山阴，整个会稽郡就等于拿下了大半。
吕蒙没有急着强攻，他先派了一批斥候混进山阴城里，摸清了城里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和巡逻规律。
摸完之后，他没有动，而是等。
山阴县的守将是廖化。
廖化这个人，论武艺不算顶尖，论谋略也不算拔尖，可他有一个长处：细心。
每天按时开城门、关城门，早晚两次亲自带队巡逻城墙，城里的粮草台账他隔三天就要亲自过目一遍。
刘备派他来守山阴，除了他是刘备旧部，也看中了他这份沉稳。
可廖化细心，他手底下的人却不一定。
守城的日子枯燥乏味，每天重复同样的巡逻路线、同样的口令、同样的交接流程。
时间久了，下面的士卒就慢慢松了弦。
有人巡逻时靠在墙根打盹，有人懒得换口令，一连用了七八天还是同一句。
这些细微的变化，吕蒙派出去的斥候看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的几天，吕蒙开始往城里送人。
他的人化妆成赶集的农夫、挑担的货郎、串亲戚的妇人，三三两两地从几个城门分别进去。
守门的士卒，只要塞给他们几个铜板，一律放行，连牛车都不会检查。
周泰带着五百精锐和兵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混进了山阴县城，分散在城里的各个角落。
吕蒙算好了日子。
那天晚上，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城头上的火把在风里忽明忽暗。
他令徐盛带着一万大军，冒充山越人，从城西方向压向山阴城。
到了城下才点起火把，喊杀声骤然响起，声势巨大，一副强攻山阴城的架势。
廖化正在东城巡夜，听到西城方向传来的喊杀声，立刻赶了过去。
他站在西城城头往下看了一眼，火光中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对方打的是山越人旗号。
一想到山越人是一群莽夫，廖化没有犹豫，当即下令调兵，把城里五千守军，大部分都调到西城墙来防守。
命令传下去之后，各处守军开始朝西城涌去，城头上的弓手一排排拉开，滚石檑木朝城下砸去。
西城的攻防战打得激烈，箭矢来回飞射，火光把半边城墙照得通红。
山阴城城北，这里出去就是一座山，地势狭窄，不利于大军攻城，利于防守，这里原本驻扎了五百人，又被廖化调走三百人到西城门，如今剩下两百守军。
当周泰带着五百人突然出现时，两百守军毫无准备，守城门的军侯直接被周泰两刀枭首，其余人纷纷跪地投降。
城北外潜藏的五千大军从北门涌入城内。
吕蒙亲自带着一千精锐骑兵冲在最前面，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像擂鼓一样响。
当廖化得知城北有动静，他立即从西城赶回北门，此时，整个北门已经失守。
他带着两千人在城中的十字街口跟吕蒙的先头部队撞上了，双方大战一场。
廖化惨败，最后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一路退到南门，最后从南门逃走。
他身后只跟出来不到两百人，其余的全部陷在了城里，不是战死就是投降。
山阴县一丢，会稽郡其他城池的守军数量原本就少，多的一两千人，少的七八百人，看到吕蒙大军前来，有的城池直接开城投降，有的守将弃城而逃，有的小县城甚至连守军都跑光了。
前后不到半个月，整个会稽郡全部落入了孙权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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