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高祖 > 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 第八十九章:陶仲文的悔意,严党的震动!(求追读)

第八十九章:陶仲文的悔意,严党的震动!(求追读)

    清馥殿的丹房内还残留着白日里未散尽的檀香,混着丹炉里熬了一整天的朱砂味,沉沉地压在梁柱之间。

    陶仲文推开槅扇时,脚下踩到的竟是一方宣德年制的青花地砖,冰凉的釉面竟让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噤。

    他这才发觉自己从太玄都殿一路走回来,连拂尘都没顾上搁。

    殿中只点了一盏小灯,灯碗里的油已经快尽了,火苗缩成豆大一点,在墙上投出摇摇晃晃的影子。

    陶仲文有些疲惫地在蒲团上坐下来,将拂尘横搁膝头。

    那原本红润的面色也因为药力的褪去,缓缓变得枯瘦苍老。

    他毕竟已经七十五了,就算养生有术,也顶不住这样的煎熬了。

    他想起,在殿柱旁的阴影里说了那番话,为的是两不得罪。

    既把祥瑞归到陛下头上,全了圣上的体面,又没得罪裕王……

    伺奉皇帝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该怎么下注。

    别看皇帝好象不喜欢裕王,偏爱景王。

    但再不喜欢,皇帝其实也没办法扭转祖制。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至于立贤?

    呵,皇帝也不敢开这个口子的,开了,那后世之君可就要纷纷效仿,届时不说天下大乱,那宫廷的争斗也将会无比激烈。

    可陛下竟然晋封了肃妃为贵妃。

    陶仲文阖上眼,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了,虽说贵妃不算什么,上头还有皇贵妃,还有皇后!

    虽说皇帝再怎么也不至于因为祥瑞就册封皇后。

    可那小子,似乎并不是个安分的……

    若真让他成了嫡子……

    想到那位颖王殿下轻飘飘的那一眼。

    陶仲文只觉得一瞬间疲惫不堪!

    这一道旨意下来,他陶仲文方才那番话,在颖王眼里恐怕已经成了“贬低其功、替他人做嫁衣”的罪证。

    陶仲文有些无奈,但如若被记恨上……

    “师父?”

    丹房门被推开了半扇,他的大弟子郭弘经探头进来,见师父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不由得一怔:

    “您怎么不点灯?“说着便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着的参汤,搁在陶仲文手边的矮几上。

    “弟子见您回来时脸色不好,特意去熬了一碗。“

    陶仲文睁开眼,看着大弟子那张关切的脸,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参汤抿了一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弘经啊,你说,打蛇,该不该打死?”

    郭弘经愣了愣,若换做以往,他定说出家人慈悲为怀,能放一手就放下,种善因得善果……

    可如今在这朝堂上么……

    “打蛇不死随棍上!”他说了这么一句……

    陶仲文看着这个大弟子不由有些恍惚。

    可他这样的人,一旦参活进这等夺嫡之争里,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师了!

    万一……打蛇不死,反被蛇吞了,那他那么多儿孙,还有这诸多跟着他的徒子徒孙……

    一不小心怕不是要满门复灭啊!

    最起码,离间天家父子的名头,他就担不起。

    当今陛下可不是他说什么就听什么的傀儡啊……

    ……

    而西城积庆坊的文园,此刻灯火通明。

    一群人从四面八方齐聚而来……

    领头的,赫然便是严世蕃。

    而剩下人,自然便是那些严党了……

    鄢懋卿、赵文华、罗龙文、方祥、万采、赵锦等……

    年龄不一,官职大小不一。

    最高的,便是鄢懋卿这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了,而赵文华则是通政使司的右通政。

    除了罗龙文是严世藩的中书舍人,剩馀诸人虽然品级不高,但和前面二人一样全都把持着朝中关键位置。

    严世蕃抬起头,独眼扫了一圈众人,“都坐吧。”

    七个人各自拣了位置坐下。

    严世蕃走了两步,停在窗前,背对着众人,忽然笑了一声。

    “今日宫里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赵文华第一个点头:

    “听说了!颖王殿下在天坛替陛下祈来了紫气东来!肃妃晋封肃贵妃!听说祈福祭文都是小阁老写的!”

    他搓着手,嗓子眼儿里都带着兴奋,“小阁老,您……您怎么跟他搭上的?”

    “搭上?”严世蕃转过身来,独眼眯成一条缝,“是他搭上了我。”

    众人都愣住了。

    鄢懋卿手里的木匣差点没拿稳:“小阁老的意思是……”

    “多馀的我就不跟你们说了,总之,今儿下午,去天坛这事,是他撺掇老子去的。”

    严世蕃伸手拿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

    “一个小屁孩,胆子比老子都肥。”

    他顿了一下,独眼扫过众人:

    “总之你们知道的讯息是真的,他真的祈福祈出来了紫气东来之祥瑞,我们与清流大战了一场,皇上大喜,直接封了肃妃娘娘为贵妃,现在这宫里的行情可不一样了!”

    屋里一片死寂。

    赵文华和罗龙文等人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像被那话噎住了喉咙。

    万采和方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种东西,难以置信。

    一天之内,竟然突兀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鄢懋卿到底沉稳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小阁老,这位殿下……今年才十三吧?胆子这么大?”

    赵文华也询问道:“是啊,小阁老,这才十三岁,就有这样的手段?”

    “十三?“严世蕃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复杂的味道。

    “呵呵,当年陛下十五就敢跟杨廷和叫板……”

    众人互相对视,面色各异。

    陛下那是天纵的英姿。

    藩王继大统,能到那个份上,后有没有来者不知道,但绝对算前无古人。

    难道这颖王也……

    “可他前面跟工匠搞什么镜子,跟工部的人磨琉璃制法……”

    万采忍不住插嘴,“那不都是些工匠贱业?一个亲王去做那些事儿,未免有些……”

    “有些什么?丢人?”严世蕃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想想,他要真是只知道玩泥巴的傻子,能从通政司那帮御吏的围攻底下全身而退?能从陛下手里讨来一个贵妃的册封?”

    众人面面相觑。

    赵文华舔了舔嘴唇,压低了嗓子:“小阁老,我斗胆问一句,这位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严世蕃沉默了片刻。

    他那张被烛火映得半明半暗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不好搞,跟裕王景王都不一路,这小子既和光同尘,又胆大包天,能跟工匠蹲在窑边上啃烧饼,也敢拉着我去闯天坛。

    今儿这事你们别搞错了,不是老子带他去天坛,是他带老子去的,那紫气出来之前,老子跟你们也一样!”

    他停了停,声音沉了两分:“这样的人,要么真有天命在身,要么就是胆大心细到了可怕的地步,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赵文华吞了一口唾沫:“小阁老,那咱们……转向支持这位殿下?”

    “景王那边呢?”万采紧接着追问,“咱们在景王身上投了那么多……”

    严世蕃又走回椅子前坐下:“景王那边不能断,烧了那么久的灶,不能说扔就扔,这位颖王,自然也不能放了!”

    “脚踏两条船?”鄢懋卿微微挑眉。

    严世蕃白了个眼道:

    “这颖王起码在争宠和胆略上,比裕王景王强得多,今日殿上那番周旋,换了我来都未必能做得更漂亮,你们说,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有这样的心志,值不值得押一注?”

    “两头下注,那成本可不小!”鄢懋卿又皱起眉。

    严世蕃呵呵一笑:“他要是还能弄出点别的手段来,老子也敢把身价都压在他身上,但现在,单单一个紫气东来,或许能讨得皇帝开心,但还不够……”

    众人微微点头。

    他们是大明朝的官,又不是宗门里的长老。

    紫气东来固然是祥瑞,但祥不祥瑞的,又能怎?

    重点还是看能力!

    当然,还是看小阁老!

    反正支持景王还是颖王,都是小阁老一句话的事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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