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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 章 追来

    漫天风雪迷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孙改芳肩上的粮食麻袋沉甸甸压着她单薄的身子,腰间捆着的猪肉被风雪冻得发硬,每走一步都非常难,东西太重了,地上还滑,视线不清楚,稍微走不对就有摔一下。

    每次摔倒,她都要歇好一会才能去爬起来。

    冰凉的雪砸在脸上,想着家里的几个孩子,想着萧河消瘦的身影,她越来越有劲。

    这是她萧家的东西。

    是她男人一滴汗一滴血挣来的活命粮。

    是她三个饿了一年的孩子,盼了整整四季的盼头。

    从前她愚孝、心软、拎不清,把外人的亲情当成命,把自己的小家当成可有可无的将就。

    现在,她不会再傻,只希望孩子爹能原谅自己。

    歇了一会,她再次吃力的站起来,走得又稳又快,积雪没过鞋面,浸透裤脚,脚上的帆布鞋本来就烂了,这会脚已经冻的没了知觉,去的时候一个小时的路,回来的时候,愣是走走歇歇,走了三个多小时。

    一直走到早上六点多,这才到了自家坡下面。

    孙家院内,鼾声阵阵,睡得安稳香甜。

    一家子靠着孙改芳整年的贴补有粮有肉,准备过个好年,吃几顿饱饭,谁也没料到,一向温顺听话、任他们拿捏的女儿,会有胆子半夜搬走所有粮食。

    天色将亮未亮,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起夜的老三媳妇朱红红迷迷糊糊推开房门,打算去上厕所。

    去了厕所回来,一眼看见闲窑大开着,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心里想的是这一晚上这么大开着房门本,来就冷,孙改芳不会在窑里给冻死了吧?要是真的死在家里,那到时候这月子还咋住?

    她揉着眼睛走近探头一看

    空空荡荡!

    炕上压根没人,破旧的在那放着,不像有人住过。

    她心里纳闷,一时间愣在门口,刚醒来的脑子有点不太灵光,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昨天小姑子根本就没有回来?只是自己记差了?

    余光瞄见里面不对劲,她心里突突的。

    走进去喊了两声,“改芳,改芳?”

    “改芳你在不在?你要是在的话你就吱一声,你别吓三嫂。”

    门口放东西的大瓮上面盖子撬开一点缝,她还以为是有野狗来了,揭开盖子看了看,里面少了一大块肉,那是孙改芳带来队上分的肉,她还惦记着回娘家的时候切一块呢,多少都是心意,现在那么大一块肉居然没了。

    她哆哆嗦嗦盖上盖子,走到后窑里,一眼就看到老粮架桶被人动过,连盖子都没盖严实她心里咯噔一下,立马都顾不得冷了,踩着架子爬上去,伸手摸摸,居然没摸到。

    那么多存粮啊,满满一架桶,咋就摸不到了。

    不信邪的她又往上走了走,再次去摸。

    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还有尾巴,这分明是老鼠啊,她吓的尖叫,“啊啊…”

    这个时候她终于意识到那个向来把娘家看得很重的小姑子做了啥,当即喊了出来。

    “来人!出事了!粮食没了!肉也没了!全都没了!”

    “当家的,妈,爹,你们快起来。”

    一声尖叫刺破凌晨的寂静。

    孙家众人像是被惊雷炸醒,屋里灯瞬间点亮,推门声、穿鞋声、怒骂声乱作一团。

    孙父披着厚袄冲出来,看到空落落的粮桶,脸色瞬间铁青发黑。

    孙母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指着空窑,嘴唇哆嗦着:“粮……咱们家的过年粮呢?!那肉呢?!”

    赵小霞反应最快,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瞬间锁定答案:“是孙改芳!肯定是她!昨晚就她一个外人在咱家!”

    “白眼狼!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孙大林气得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我们好心留她住下,她居然半夜偷家里粮食!偷肉!”

    “快追!绝对不能让她带走!那是咱们孙家的粮!是咱们的年货!”

    “要是让她带回去那咱们可就要不回来了,那东西那么多,又下着雪,她肯定走不快,赶紧追,肯定能追上。”

    一大家子人彻底疯了,也顾不上天冷雪深,胡乱套上衣服,抄起院墙边的木棍扁担,安顿好家里的孩子,让他们在家里等着别乱跑,踩着厚厚的积雪,顺着雪地上一串已经快被雪覆盖的脚印,浩浩荡荡朝着萧家方向狂奔追去。

    风雪里,满耳都是孙家气急败坏的怒骂与叫嚣。

    “拦住她!把粮食抢回来!”

    “偷娘家东西,天理不容!今天必须给她好好算账!”

    “不孝女!白眼狼!看我们今天不撕烂她的嘴!”

    萧家院外。

    孙改芳拖着一身风雪,在院子下面歇了有半个小时,身体的麻木感并没有恢复,反而越来越严重,傻蛋听到了动静从坡上跑了下去,看到是孙改芳后并没有叫,孙改芳看到狗之后赶紧招呼它过来,抱着狗的身体一会,终于暖和了一点点,这才踉跄着走到家门口。

    院子里的积雪很厚,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紧绷了一路的情绪轰然崩塌,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冷、累、悔、愧,万般情绪缠在一起,压得她几乎站不住。

    她抬手,犹豫了好一会儿不敢敲门,他怕,怕看到萧野失望的脸,怕看到两个孩子可怜的眼神。

    屋里,萧河本就彻夜未眠。

    婆姨走了,照顾这几个孩子睡下之后他躺在炕上一直睡不着,心口一直悬着,时不时望向窗外漫天风雪。

    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他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冲去开门。

    厚重木门“吱呀”一声拉开。

    风雪扑面,灯光洒落。

    门口站着的女人,狼狈得让他心口骤然一疼。

    手还保持敲门有没敲下的动作。

    满头落雪、眉眼通红,脸颊冻得青紫,单薄的棉袄结着碎冰,肩头扛着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腰间绑着一块冻硬的猪肉,浑身负重,摇摇欲坠。

    可那双曾经偏执、永远向着娘家的眼睛,此刻干干净净,满是悔恨与清醒。

    四目相对,孙改芳看着丈夫疲惫憔悴的眉眼,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泪水落得更凶,哽咽出声,字字沙哑滚烫:

    “萧河……我回来了。”

    “我错了。”

    “我真的、彻底知道错了。”

    萧河僵在原地,怔怔看着她肩上熟悉的粮袋,看着那块被她心心念念送出去、如今又拼死扛回来的猪肉。

    心口积压了数年的委屈、疲惫、绝望,在这一刻,忽然松动、软化。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发哑:“外面冷,先进来。”

    他伸手,稳稳接过她肩头沉重的麻袋,入手沉甸甸的,压得手臂发酸。

    这不是一袋粮。

    是他辛辛苦苦、省吃俭用熬出来的整年家底。

    孙改芳卸下重负,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萧河伸手稳稳扶住。

    可她刚跨进院门,身后震天动地的怒骂声、脚步声骤然逼近。

    孙家一大家子人,黑压压堵在了萧家院子,瞬间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孙母冲在最前,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撒泼打滚:

    “没天理了!养出不孝女了!偷家里粮食、偷家里肉!要逼死我们老两口啊!”

    赵小霞叉着腰,满脸刻薄讥讽,高声嚷嚷,唯恐村里人听不见:

    “孙改芳你要不要脸!吃娘家的、住娘家的,转头就做贼偷东西!亏我们还心疼你、可怜你!”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回家了之后我们都没有嫌弃你,让你住在家里,你倒好,吃里扒外。”

    孙大林手持木棍,眼神凶狠,步步逼近:

    “把粮食和肉交出来!那是孙家的东西,你一分都不配拿!赶紧还回来,不然我们今天就拉你去大队评理,让全村人都看看你是什么德行!”

    一众孙家兄弟、媳妇跟着起哄怒骂,字字诛心,句句颠倒黑白。

    老太太就在地上哭,都不嫌雪地凉。

    往日孙改芳听着这些话,必定心慌、愧疚、忍不住退让认错。

    可今夜,她站在门口,站在护着她的丈夫身前,看着这群虚伪凉薄的亲人,心底只剩彻骨冰冷。

    她抬起通红的眼,不再退让、不再辩解温情。

    她往前一步,挡在萧河身前,直面汹汹而来的娘家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字字决绝,

    “这粮,不是孙家的。”

    “这肉,也不是孙家的。”

    “全是我丈夫萧河,一分力气一分血汗挣的公分、口粮!是我萧家分家之后的家底!是我三个孩子过冬活命的粮食!”

    “是我从前蠢、我糊涂、我愚孝!是我不顾丈夫辛苦、不顾孩子挨饿,亲手把自家活命的东西,白白贴补给你们!”

    “我送出去,是我心软傻气!我现在拿回来,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她抬眼扫过一张张熟悉又丑陋的嘴脸,眼底再无半分亲情,只剩彻底的割裂与冷漠。

    “我自我这些年从来都没有对不起娘家,不管是出嫁前还是出嫁后 我都做得尽心尽力。”

    “没分家之前逢年过节的我婆婆都会准备东西,那都是按规矩准备的,从来都没有短了哪一次。”

    那些东西我拿回去之后你们一边数落我一边明里暗里的说我没本事,家里有婆婆做主,连点东西自己都做不了主。

    “嘴上嫌弃着,从来就没有把东西给我还回来过。”

    “这些年我带着孩子到你们家里来,你们都没有给吃过一顿饭。”

    “每次孩子问的时候我都说你们忙,顾不上。”

    “实际上是什么样子,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分家之后,我给你们家里送粮、送钱、送布、送棉花!我掏空自己、掏空小家,补贴你们一大家子!”

    “你们收得心安理得,吃得富足安稳,日子越过越红火!”

    “可我呢?我丈夫累死累活不敢歇,我孩子挨饿受冻,面黄肌瘦!”

    “我空手回一趟娘家,你们嫌我费粮、嫌我晦气、嫌我拖累!寒冬腊月逼我住破窑,克扣我吃食,背后算计着一早把我送走,怕我多吃一口饭!”

    “你们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往年的付出?!”

    “有用就是孝顺闺女、贴心妹妹,没用就是白眼狼、累赘包袱!”

    “从今往后!”

    孙改芳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所有力气,狠狠出声,彻底斩断半生执念。

    “我不会再回娘家,你们嫌弃我那我就不去碍你们眼。”

    孙大林看着她,“你这是什么话?”

    “大过年的回娘家本来就是你的不对,我们让住闲窑只是因为家里没有地方住,我们已经给你吃,给你喝,让你住了,你还想怎么样。”

    “非得要一家子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才算是对你好吗?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你拿回来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你作为一个女子应该做的,你拿回来又不是给我吃的,你是孝顺爹妈的,爹妈把你养这么大,难道是让你喝凉水长大的。”

    “孙改芳,你现在怎么这么没良心。”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那些话的,你难道不准备要我们这些娘家人了?以后你就能保证萧家不会欺负你?没了我们这些娘家人,你要是受欺负了,你还指望谁给你撑腰?”

    赵小霞一脸倨傲,“就是,人一辈子活的就是娘家,要是连娘家的依靠都没了,那这辈子可就没啥指望了,你以为男人能指靠一辈子,还是儿女能指靠一辈子,你能相信的永远都是娘家。”

    孙老头脸皱巴着,呼出的气全都化成了雾气。

    他混浊的眼睛看着孙改芳。

    “改芳,我这做爹的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你回娘家的时候委屈,也是我跟你妈没注意到,还以为你们就是跟以前一样拌点嘴,小打小闹的没啥大事儿。”

    “你男人不乐意让你往家拿粮食,以后就别拿了,爹知道你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现在日子都难过,说到底还是爹没本事,要是爹能多干点活,爹还年轻,能挣得来,哪里还要你这样。”

    说到这的时候他擦了擦脸,“拿回来就拿回来吧,你拿来的时候我就心里不踏实,你们这一家老小的都得吃饭,总不能为了娘家人让你自己的娃饿死,那到时候我们成啥了,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天,还能吃多少。”

    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听到老头子这么说,也不哭了,她擦擦眼泪撑着身子站起来,“改芳,你别怨妈,妈也是没办法呀,家里人多吃的多,每天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回来的时候妈没好好招待你,妈心疼啊。”

    “你这傻孩子怎么能说出这么捅妈心窝子的话,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妈怎么能不亲你,只是妈老了,妈没本事了,妈没东西亲你啊,妈要是有本事,你想要什么妈都能给你。”

    “妈跟你爹还能活几天,我们都活到这个岁数了,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只要你们这些孩子过的好,我们怎么着都成。”

    “你自个也当妈了,你想想,当妈的哪里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这是现在世道不好,都没办法啊。”

    说着说着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呜呜的哭。

    她这样的哭,比刚才的嚎啕大哭更加让人心疼。

    孙家几个兄弟也变了脸色,尽管眼神还是非常的凶厉,脸色不再咄咄逼人。

    孙改芳看着他们这样,心里又有点动摇。

    确实,现在日子都难过,要不是没办法,怎么能过成这个样子。

    萧河眼看着孙改芳又不对劲,想到萧野私下里说过孙家或许会出现的各种反应,咬着嘴里的肉,紧张的捏着拳头,硬着头皮开口,“我知道你们难,我家里现在也不富裕。”

    “要是我们真的有多余的粮食,怎么可能不孝敬你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孩子饿得皮包骨头,连路都走不稳,小的那个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跟她一般大的我兄弟家的孩子人家都能满炕爬着玩了,我这当爹的也是心疼。”

    听到孩子,孙改芳又心硬了起来。

    她眼里流下泪,“爹,妈,你要是不相信,就进来看看。”

    “我现在日子真的快过不下去了。”

    孙老头眉头皱了皱。

    “你们现在的日子过成这样,你们公婆就不管管不看看?”

    “分家的时候该给的东西给了,该分的都分了,我跟老头子也一把岁数了,一年到头挣的口粮我自己都要吃,还要养着老婆婆,总不能为了儿子我自己嘴填屁股缝了吧。”

    “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儿子,要是只有他一个儿子,我就是帮也能帮得过来,我有五个儿子呢,我咋办?把我腿卸下来给他们分的吃?”

    刘翠花不知道啥时候跑了过来,连棉袄扣子都没扣到一起,头发都乱糟糟的。

    她穿的单鞋跑过来站到孙改芳前面,“亲家,不是我说,抛开我跟老二家这边母子情不谈,我就说一句公道话,从孩子分家到现在你们做娘老子的有没有给你的女子一点帮衬?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说这日子要咋过?”

    “改芳是你家女子没错,可老二也是我生的,我心疼孩子的日子,我从来都没有要过他们一口吃的,孩子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那粮食都是一粒一粒收回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们自己要养家糊口,我这老婆子能动的时候我就得动,我就得自己找吃的,我不能指望儿子,你们女子拿回去吃的之后你们有没有问过她家里的事,问过锅里有没有饭?孩子有没有吃饱?”

    她的几句话让孙家人脸上烧的慌。

    他们属于那种又穷又要脸,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更要护住脸,丢脸就是天大的事。

    孙老头感觉腰都挺不直了,他脸上的表情讪讪,“亲家,误会,都是误会。”

    “家里日子难过,改芳这孩子有良心,心疼我们这一家子,这才给我们送了点吃的。”

    “我们也不知道孩子家里日子这么难。”

    “要是知道了。”

    “要是知道了,你们就不要了?”

    刘翠花接过话头。

    “去年的时候,你们说难,他们给接济,我这当妈的不好说,毕竟你们也是改芳的娘老子,是兄弟,都是骨血,不能让你们饿死了。”

    “今年呢,孩子都这么难了,你们就只顾自己的嘴。”

    “你们女子嫁到我家里,我都没舍得让她睡闲窑,你们怎么能干的出这些事。”

    “就是牲口给吃的多了,都知道谁好呢。

    “孩子回去,你们有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回去,有没有说几句关心的话,你们是不是想着这女子回家白吃饭,太不懂事。”

    “你们知不知道外面多冷,知不知道这个天闲窑里住一晚不用第二天,人就没了。”

    “你们就只想着他的那点好就不想她是你们的孩子?”

    孙老头两口子这会都不知道说啥,他们想说不要脸的话,面子又抹不开。

    孙改芳愣愣的看着刘翠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以前她总觉得婆婆偏心,对自己家不好。

    现在看着她对背影,她突然觉得,婆婆真的很好了,她最起码知道关心自己。

    而自己的亲妈就知道心疼儿子。

    孙大林听不下去了,他上前几步,“婶子,话不是这么说的,改芳出嫁了,她帮衬娘家都是应该的,毕竟家里养了她那么多年,我们也没要多少。”

    刘翠花瞪过去,“我跟你爹妈说话,你插什么嘴。”

    赵小霞冷笑,“婶子,我们尊敬你才叫你一声婶子,可你也不能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现在谁家日子不难过,她孙改芳好好的回娘家,家里孩子小,老人也老了,她连个糖都不拿,我们也收留她了,你还要咋的。”

    “她自己的日子咋样,那是她自己过出来的,过的不好现在又全都赖我们娘家这?”

    “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我公公婆婆心疼女子,现在都不张嘴,我这做嫂子的不能让自己的家散了,我也把明白话放在这,今天我们来就是拿粮食的。”

    “就没见过谁家女子干出这种事的,把娘家粮食都拿了,这像话吗。”

    “东西给我们,以后要不要走动来回,那都是以后的事,今天这东西我们必须拿走,要不然日子都没办法过了。”

    孙改芳忍着脚疼走出来,“大嫂,那些粮食肉都是我拿去的,你们嫌弃我这个人,那我的粮食你们也应该嫌弃。”

    “昨晚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打扫,你说我婆婆账不是这么算,我也要跟你说,人不是这么做的。”

    “你说的对,以后的日子各过各的,我以后就是讨饭也不上娘家门上来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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