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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19

    以往的几年里,纪舒窈对于自己的生辰向来是不在意的。哪怕是掌了凤印,她也多是让内务府送两桌席面,在凤仪宫里陪着儿子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所以,当内务府将皇后娘娘要求在御花园大办千秋宴、广邀朝臣家眷入宫的懿旨报到养心殿时,萧明渊正拿着朱笔批折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要办千秋宴?”

    萧明渊挑了挑眉。

    “皇后这几年打理后宫也算尽心,凛儿又刚入东宫不久,她想借着生辰热闹热闹,也是人之常情。传旨给内务府,既然要办,就办得风风光光的。凡五品以上朝臣的家眷,皆可入宫贺寿。”

    得了皇帝的准话,内务府自然是卯足了劲去办。

    到了千秋宴这一日,御花园被装点得焕然一新。牡丹正艳,几株百年的海棠树更是开得如火如荼,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压弯了枝头。

    东宫那边,周汝成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他给萧凛放了一天的假,让他去凤仪宫为母后庆贺生辰。

    宫道上。

    萧凛穿着一身太子常服,脚步沉稳地朝着御花园走去。

    可是,走在他身侧的伴读却怎么看怎么碍眼。

    萧怀瑾今天穿了一身石青色的锦袍,从踏出东宫的大门开始,这人的脚步就跟踩了棉花似的,轻飘飘地往上弹。一路上东张西望,嘴角简直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萧凛停下脚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到底在瞎乐什么?”

    萧凛那张老成持重的小脸上写满了无语。

    “今日是我母后的千秋节。怎么看你这副模样,激动得好像过寿的是你母后一样?”

    听到这句吐槽,萧怀瑾的脚步一顿。

    他在心里疯狂地点头:可不就是我母后吗!今天我还能看到六岁的娘亲!我能不激动吗!

    但他面上还是赶紧咳嗽了两声,强行把嘴角的笑容压下去了几分,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殿下这话说的。皇后娘娘可是我的祖母,我替祖母高兴难道不应该吗?快走快走,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说着,萧怀瑾也不管什么君臣规矩,直接拉着萧凛的袖子就往前拽。

    御花园内,此刻已经是热闹非凡。

    宗室的王妃、朝堂的命妇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声笑声交织在一处。

    “皇后娘娘到——”

    喧闹的御花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按照品级站好,齐刷刷地跪地请安。

    纪舒窈穿着一身凤袍,在宫女的搀扶下端庄从容地走到了上首的凤座前。她抬起手,声音温和:“免礼,赐座。”

    众人刚刚落座没多久,御花园的入口处再次传来了通传声。

    萧明渊牵着萧煦走了进来。

    “臣妾(臣妇),参见陛下。”

    萧明渊抬了抬手,径直走到纪舒窈身边的龙椅上坐下。

    他松开萧煦的手。小家伙乖觉地跑到纪舒窈的面前,像模像样地跪下磕了一个头。

    “儿臣祝母后生辰吉乐,岁岁平安。”

    小家伙的声音清脆,惹得下面的不少命妇都在暗中点头,感叹三皇子聪慧懂事。

    纪舒窈弯下腰亲手将萧煦从地上扶了起来,温柔地替他理了理衣领。

    “煦儿真是懂事。地上凉,快回你母妃身边去吧。”

    萧煦得了夸奖,转头看了一眼萧明渊,见父皇笑着点头,便像一只快乐的小鸟直接扑进了坐在下首的淑妃怀里。淑妃抱着儿子,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萧明渊转过头看着纪舒窈,随口说了几句生辰吉乐的话。

    “皇后今日辛苦。内务府前几日刚得了一对羊脂玉雕如意,成色极好,朕让他们送到凤仪宫了,权当是贺皇后的千秋。”

    纪舒窈微微屈膝,端着完美的笑容谢恩。

    萧明渊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喝了两杯酒,便借口前朝还有政务,带着太监起驾离开了。

    皇帝一走,御花园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轻松了下来。

    纪舒窈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漂浮的茶叶。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投向了前方。

    终于,她看到了。

    在一位气质温婉的夫人身边,站着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约莫七岁的年纪,梳着两个双丫髻,发髻上绑着两根浅粉色的丝带。她穿着一身软糯的浅绿色春衫,领口绣着几朵小巧的迎春花。

    此刻,她正乖乖地坐在母亲身侧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小块玫瑰酥。似乎是怕点心渣子掉在地方,小姑娘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挡着,小口小口地啃着,像是一只安静又专注的小仓鼠。

    看着那个还在为了一块玫瑰酥而小心翼翼的小生命。

    纪舒窈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浸在了一汪酸涩的温水里,又酸又疼,却又软得一塌糊涂。

    这么乖、这么干净的一个孩子,她的凛儿何德何能,能在那漫长的黑暗里得到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偏爱?

    纪舒窈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眼眶里涌起的那股热意。

    她将视线收回,转头看向了萧凛坐着的方向

    结果这一看,纪舒窈差点被气笑了。

    萧凛正襟危坐,手里端着一碟子水晶糕正专注地吃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小家伙正长身体,早上起得早,这会儿是真的饿了。

    萧怀瑾手里捏着一个空茶盏,脖子伸得老长。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偷偷地往沈清棠的方向瞟一眼,然后像触电一样低下头,假装看桌子。过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抬起头,再次往那边瞟。

    那副生怕看不着又生怕被人发现的贼兮兮的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

    纪舒窈无奈地扶额。

    这孩子,再这么看下去,别说沈家夫人要被看毛了,只怕连旁边的言官都要写折子参他一个殿前失仪了。

    “今日春光正好,园子里的海棠开得艳。”

    纪舒窈放下茶盏,对着下首的众人笑着开口。

    “诸位夫人不必拘束在这坐席上,这御花园里的景致大家结伴随意赏玩便是。若是一直这么干坐着,倒是辜负了这满园的春色。”

    皇后发了话,众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夫人们纷纷起身谢恩,三三两两地散开,朝着园子里的花径走去。

    纪舒窈站起身,没有带太多的宫女。她顺着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看似随意地漫步,实则方向明确地朝着假山那边的角落走去。

    太常寺少卿夫人柳氏本就是个不爱凑热闹的性子。见众人散开,她便牵着女儿的手,准备在角落里安静地赏一会儿花。

    突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柳氏一抬头,看到皇后娘娘竟然径直走到了自己面前。

    她吓了一跳,慌忙拉着女儿就要跪地行礼。

    “臣妇柳氏,拜见……”

    “夫人免礼。”

    纪舒窈上前一步,亲手扶住了柳氏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

    “本宫瞧着这边海棠开得好,走过来看看。今日都随意些,夫人不必行此大礼。”

    纪舒窈笑着收回手。

    “沈大人在太常寺任职,夫人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是辛苦了。”

    面对皇后的问询,柳氏微微低头,答得大大方方,不卑不亢。

    “回娘娘的话。外子食君之禄,理应尽心。臣妇不过是打理些内宅的琐事,当不得娘娘这一声辛苦。”

    纪舒窈低下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躲在柳氏裙摆旁边的小姑娘身上。

    “这是你的孩子?”

    纪舒窈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眼神里的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本宫听闻,沈大人膝下有一子一女,这便是那个小女儿了吧?”

    柳氏将女儿轻轻拉到身前,柔声提点道:“棠棠,快给皇后娘娘请安。”

    小姑娘,仰起头,看着眼前漂亮得像神仙一样的皇后娘娘。

    她规矩地双手交叠,放在腰侧,膝盖微微一弯,声音软软糯糯。

    “沈清棠给皇后娘娘请安。祝娘娘生辰快乐,年年岁岁,都像海棠花一样好看。”

    “哎哟,这小嘴真甜。”

    纪舒窈忍不住弯下腰,伸手在孩子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手感软乎乎的,萌得她恨不得当场把这个小丫头抱回凤仪宫去养。

    “你哥哥今日怎么没跟着一起来赏花呀?”纪舒窈笑着逗她。

    沈清棠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

    “哥哥在家写大字呢。父亲说,哥哥的文章写得不够好,要多练字。臣女还小,字写得不好看,所以母亲就带我出来看花啦。”

    这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直接把纪舒窈给逗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多好的孩子啊。

    就在纪舒窈和沈家母女说话的时候。

    不远处的小径上,萧怀瑾一看到纪舒窈走到了假山那边,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

    他拽住还在吃最后一块糕点的萧凛。

    “走走走!快走!”

    萧凛嘴里还含着糕点,手里拿着帕子还没来得及擦手,就被这股蛮力硬生生地拖着往前走。

    “纪云舟你发什么疯!孤还没吃完……”

    “吃什么吃!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萧怀瑾根本不管萧凛的抗议,脚底抹油般地冲了过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纪舒窈转过头,看着被强行拖过来的萧凛,和满眼放光迫不及待想要认娘的萧怀瑾,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母后。”

    萧凛被迫停下脚步,咽下嘴里的糕点,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常服,对着纪舒窈行了一礼。

    柳氏慌忙按住沈清棠的肩膀,急切地想要拉着女儿跪下。

    “臣妇参见太子殿下……”

    “夫人快起。”

    纪舒窈眼疾手快,再次拉住了柳氏的手腕。

    “本宫方才说了,今日不讲这些虚礼,莫要吓着了孩子。”

    说着,纪舒窈微微侧身,指了指站在一旁、眼睛都快黏在沈清棠身上的萧怀瑾,笑着介绍了一句。

    “这是太子的伴读,纪云舟。他们俩这会儿闲着无事,定是又跑来找本宫讨赏了。”

    萧凛站在一旁,对于女眷之间的寒暄他向来是不感兴趣的。

    他微微偏过头,本想瞪一眼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的萧怀瑾。

    转头的瞬间,一阵风从御花园的尽头吹来,穿过假山的缝隙,吹拂过那株海棠树。

    “哗啦——”

    满树的粉白在风中簌簌作响。娇嫩的海棠花瓣如同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花雨,在半空中盘旋、飘落。

    萧凛的视线,穿过那片花雨,他看到了那个躲在柳氏裙摆后面,正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浅绿色的春衫,双丫髻上的粉色丝带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一片小巧的海棠花瓣落在了她的睫毛上。

    沈清棠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花瓣顺着脸颊滑落。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撞进了萧凛的视线。

    萧凛站在落花之中,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女孩,他竟然会产生一种荒谬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他已经遗忘的梦境里。

    这双眼睛曾经穿越过无数个漫长的黑夜,无数次地注视着他。

    风停了。

    海棠花瓣落在了两人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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