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的一生，你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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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少女的身影彻底消散。
刹阴还坐在石阶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等了好久什么都没有。
“……”不是，系统呢？
我刚才讲了那么多，连一点表示都没有？哪怕降好感呢？
御厨子的轻嗤声适时从意识里响起。
【杂鱼开始急了。】
“我急什么了？”
【你再等一会儿，说不定会开始确认你那东西是不是坏了。】
刹阴刚准备打开面板的手默默放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我才没有那么功利。”
不义游戏当场拆台：
【阴刚才不是才因为发现无下限可能不需要六眼，所以突然跑回来找她吗？】
“……什么叫突然，我平时也找她，只是没那么急切，咒术师的事，能叫功利吗！”
还有你们住进来以后是不是越来越没有边界感了？
星间飞行没有跟着起哄，少女坐在自己的桌前，低头在手账上写了几笔。
【我倒是觉得，她听进去了。】
刹阴一愣，“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她让阴跑呀。】星间飞行抬起脸，笑了笑。
【如果不希望被追，就不会这样说了吧，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哦。】
刹阴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
以前的无下限是觉得没人追得上，所以都别追。
现在还是觉得追不上，但是她说，跑吧，好像已经够了。
【阿喀琉斯。】御厨子突然开口。
“我去你别这样叫！好尴尬！”
【阿喀琉斯~阿喀琉斯~来追我呀，追到我我就让嘻嘻嘻~】
“不义游戏，你够了噢。”
【阴可不可以做小乌龟？我要做另外一个阿喀琉斯。】
星间飞行还是精确送上暴击。
“我不行了。”
“阴——！”远处树上的五条悟终于没耐心了，“老师快饿死啦！你要刺杀我吗！”
刹阴站起来，没好气的提醒五条悟：“别死，你说要请我吃一百个大福的，饿死之前先履行承诺！”
“真吃一百个会死人的吧？”五条悟一下子从树上跳下来。
“拥有瑞兴的力量，我是无敌的！”刹阴竖起大拇指。
“反转术式不是给你拿来治撑死的！”
两个人一边吵，一边往东京校的方向走。
……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刹阴一边洗澡一边在脑子里吵架，头发湿漉漉搭在额前，一手拿着毛巾，一手看手机。
三轮霞的消息已经堆了好几条。
【今天还不回来吗？】
最下面跟着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
刹阴刚准备回复，视野里忽然跳出来一行极其简洁的提示。
【无下限好感度+1】
刹阴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足足好几秒，提示很快淡去。
刹阴缓缓坐到床边，“……什么情况？”
很好，开动大脑的时刻到了。
已知现在没有和无下限说话而是和三轮霞说话。
我白天说那么多没反应，三轮发信息她就有动静，说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无下限想玩手机！
看着汗流浃背的刹阴，御厨子懒洋洋的开口：
【大概终于想通一点杂鱼刚才的废话了。】
“什么叫废话？”
不义游戏却瞬间精神了。
【阴！她该不会是在自己攻略自己吧？！】
别说好像还真有点像。
无下限现在压根没在自己面前，这说明今天那段谈话的结果，根本没有在离开的时候结束。
她还在想阿喀琉斯和乌龟，以及所谓“值得另一个人一直理解下去。”
刹阴靠在床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没有因为这一点好感立刻去找五条悟再开一次无下限。
乌龟都让自己跑了，总不能刚跑两步就追到人家面前问：你想通了吗？
那也太烦了，刹阴低头给三轮回消息。
【明天下午回京都。】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天元说以后羂索教我一堂结界课，我就可以来找她批改。之前第一节还没批，明早正好去补作业，补完就回来。】
三轮几乎秒回。
【好。】
随后又来一句。
【所以羂索是谁？】
【咳咳，真拿你没办法……】
刹阴于是开始介绍羂索，顺手编了羂索喜欢上厕所不带纸的逸闻。
三轮倒不是很在意，这只不过是一个和阴继续说话的由头罢了，至于羂索？别管他了。
然后她发了一串的【哦。】
接着是【你不会要转回东京校吧？】
刹阴顿时笑了。
【放心，三轮儿还在京都，我怎么舍得。】
对面显示了好一会儿“正在输入”。
最后只回：
【早点睡。】
怎么看都有点仓促。
刹阴心满意足放下手机，这样时间也正好。
明天上午找天元批作业，下午回京都。
离下一次七日会面已经不算远了，没必要继续在东京乱晃，把日程拖得七零八落。
想到这里，刹阴正准备关灯。
动作忽然停住。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紧接着，越来越清晰。
今天上午，不死说什么来着？
【你想永生吗？】
【如果想，我现在就能搬去你那边。】
自己当时的反应是：暂时不想。
于是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好像很合理。
但……刹阴慢慢坐直，“等一下。”
入住和拿到术式……什么时候变成一回事了？
咒灵操术不就是最现成的例子吗？拿到术式同时人格没有入住，那么反过来呢？
入住但是不拿术式？
我完全可以只拿数值提升啊！
不死说“只有决定永生，她才愿意搬”，本质上不是因为有什么系统规则卡着。
单纯是因为，她觉得普通人的几十年太短，嫌搬家麻烦。
“我靠。”
御厨子：【？】
不义游戏：【阴又怎么了？】
刹阴一把掀开被子，“我今天是不是脑子短路了？”
御厨子几乎没有思考，【每天都是。】
“我真得给你点颜色看看了御厨子！”
……
翌日上午。
刹阴再次站进那片没有边界的纯白空间时，距离他第一次见到天元甚至还没有过去一天。
天元四只眼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来得比我预计中快。”
“学习积极性高。”刹阴一脸正气，“我老师教过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天元显然不太相信这是全部理由，不过她没问。
五条悟把人送到入口以后就走了，按照他的说法：
“有结界第一亲自补课，老师就不浪费宝贵的青春了。”
真实原因大概是他今天还有其他事情，不过刹阴觉得五条悟也是个老帮菜，还好意思说青春呢。
所以现在纯白空间里，从天元视角看，只有刹阴一个学生。
从刹阴视角看的话，还有某个昨天才认识的白毛红瞳千年宅女。
不死依旧侧躺在天元旁边，一只腿微微屈起，眼睛半闭着。
刹阴走进来，她只是懒洋洋眼睛睁开一条缝。
【决定永生了？】
“还是没有。”
于是不死眼睛重新闭上，【哦。】
“……”
你还真是只关心这一件事啊？
不过现在先上课，刹阴把第一次七日会面时记录下来的结界内容全部整理出来。
羂索当初没有直接教什么高难度东西，从最基础的结界结构开始。
天元听得很安静，直到刹阴全部复述结束。
“怎么样？”刹阴有些期待，“他是不是在哪埋坑了？”
“没有，你刚才复述的内容，没有错误。”
刹阴反而愣住，“这么良心？”
“羂索没有必要在这种基础知识上欺骗你。”
天元说道，“谎言很容易被验证，尤其你身边还有悟，还有其他结界术师。”
“如果第一堂课就故意告诉你错误的基本规则，只会提前让你失去信任。”
刹阴点点头，这倒也符合羂索。
那家伙确实不像会用“小学老师教你一加一等于三”这种方式坑人的无良教师。
“那我来批改什么？”
“答案没错。”天元说道，“但教学顺序本身，也是答案的一部分。”
刹阴安静下来，反问，“什么意思？”
“他先教你定义对象，再教你设定出入条件，之后才是边界的稳定。”
“这是一种很典型的、以‘目标’为中心构筑结界的思路。”
天元看向他。
“并不是错，甚至很适合实战，但如果你只沿着这一条路学习。”
“时间久了，你会习惯先想：我要让谁受到影响？”
“然后才想我要建立一个怎样的空间？”
刹阴若有所思，区别听起来很细，但确实是两种方向。
羂索教他的，更像先有猎物再围着猎物造笼子。
而天元显然更习惯先理解笼子本身。
“所以以后我要同时听两个版本？”
刹阴突然感觉人生无望，为什么做了咒术师还要上这种课啊……两个角度交替听，我真的会成为学历最高的咒术师吧？
这下真成批改作业了，羂索讲自己记天元批。
甚至下一次还能回去问：羂索老师，天元说你上次这个章节顺序安排得很有个人风格。
……
第一堂“批改课”没有持续太久，毕竟羂索第一节本来也只是基础。
然后刹阴没有立刻走。
天元看了他一眼问，“还有问题？”
“没了。”刹阴很老实的摇摇头，开什么玩笑，我不至于给自己加课。
“那你为什么还在？”
刹阴的视线缓缓飘向旁边。
天元明白了，不是找她的。
不死似乎也终于察觉到这一点，慢慢睁开眼。
【干嘛？】
刹阴笑嘻嘻的坐下，屁股带动身子蹭到不死旁边。
然后从影子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不死。
“噔噔蹬蹬！”
【啥东西？】
不死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排斥刹阴坐太近，把目光投到书上。
封面写的是：《百年孤独》
“我今天不是正好要来上课嘛，你这里太无聊，给你带本书看啊。”
刹阴觉得这本书挑的好，而且上来就直奔主题，那太没情趣……哦不，攻略智慧了。
【……】
不死看傻子一样看刹阴。
【你难不成不知道人格无法干涉现实？】
不死说着，故意把手接过书，结果只是穿过去了。
我当然知道啊，这就是我的攻略路线啊！
但是表面上，刹阴则是一脸茫然，然后敲了敲头，“哎呀，忘记了。”
“那只好我帮你翻书了，来，再坐近一点不死小姐姐。”
不死一脸无奈的看了刹阴一眼，最终还是慢悠悠撑着身子更近了一些。
要是有实体的话，刹阴此刻大概连对方体温都能感受到了。
“这是一个奇幻的故事，讲述了一代人通过努力让后代成为精灵的故事。”
猪精怎么不算精灵呢……
不死点点头，近乎靠在刹阴的肩膀上。
天元则在旁边看着刹阴，无声叹了口气。
……
一小时过去，刹阴觉得该说正事了，反正自己和不死都被这些名字绕晕了。
“有件事情我昨天没想明白。”
【什么？】不死显然也不想看了，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一声不吭看了这么久。
“你昨天说，我决定永生，你就跟我走。”
“理由是，如果我不永生，普通人几十年就死了。”
“你嫌刚搬过去又要搬回来，麻烦。”
【嗯。】
不死点头，逻辑非常完整。
“那我有个问题。”刹阴认真看她，“几十年后再搬回来，不就行了吗？”
不死沉默了，红色眼眸里出现一种非常明显的——
这句话和上一句不是一个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不管最后是什么样，但是这几十年和你在这里的几十年完全不一样吧？”
“下一个能看到你的人什么时候出现？他可能明天就出现，可能再不出现。”
不死沉默一下点点头。
【可能。】
“那不就得了。”刹阴两手一摊，“我现在确实没决定永生。”
“说不定几十年后，我觉得活够了那时候你还是得回来。”
“但这几十年里面……”他伸手指了指周围是从头白到尾。
“你不用继续在这里一个人发呆。”
不死看着他。
“和我在一起，我每天都能和你说话，不想说话就不说，但是通过我的感知，你可以看到别的东西，整个世界都在眼下。”
“我活八十年也好，一百年也好。”
“对你来说可能还是很短。”
“可对我来说，我的一辈子都是和你度过的，拿一个人的一生陪伴你的一刻，你不觉得自己赚大了吗！”
不死一直没有说话，没有被感动到眼泛泪光。
也没有什么“原来几十年同样珍贵”的文学感悟。
她就只是认真算了一遍。
继续留在这里不知道再等多少年。
跟刹阴走至少几十年有人说话。
然后最多……再回来。
最后，她找到了唯一的问题，【我要搬两次。】
果然还是怕麻烦啊这家伙。
“你有多少行李？”
不死抬起眼，刹阴环顾四周，纯白空间什么都没有。
不死也跟着看了一圈。
【……】
“你一件行李都没有吧？”
不死陷入沉思，大概是觉得自己活这么久居然连个裤衩都没有备用的有些可悲。
过了一会儿，她绞尽脑汁打了个软绵绵的响指：
【有我。】
“你自己会走！”
【也是。】
绝杀，刹阴甚至从她那张一直没什么精神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极浅的动摇。
然后不死重新侧躺下来闭上眼。
刹阴：“？喂？睡着了？”
不死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露出缝隙的眼光，红瞳露出不满，皱了皱眉毛。
刹阴于是开始思考哪里不对劲。
哦。
他看见不死虽然侧躺着，但是搭在腰上的手已经抬起了手腕……
你这家伙懒成啥样了啊！
刹阴无奈叹气，蹲下身伸手牵住无实体的手。
理所当然的，指尖穿了过去。
可不死还是维持着抬手的姿势。
刹阴便让自己的手停在那里，与她虚虚交叠。
“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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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阴还坐在石阶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等了好久什么都没有。
“……”不是，系统呢？
我刚才讲了那么多，连一点表示都没有？哪怕降好感呢？
御厨子的轻嗤声适时从意识里响起。
【杂鱼开始急了。】
“我急什么了？”
【你再等一会儿，说不定会开始确认你那东西是不是坏了。】
刹阴刚准备打开面板的手默默放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我才没有那么功利。”
不义游戏当场拆台：
【阴刚才不是才因为发现无下限可能不需要六眼，所以突然跑回来找她吗？】
“……什么叫突然，我平时也找她，只是没那么急切，咒术师的事，能叫功利吗！”
还有你们住进来以后是不是越来越没有边界感了？
星间飞行没有跟着起哄，少女坐在自己的桌前，低头在手账上写了几笔。
【我倒是觉得，她听进去了。】
刹阴一愣，“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她让阴跑呀。】星间飞行抬起脸，笑了笑。
【如果不希望被追，就不会这样说了吧，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哦。】
刹阴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
以前的无下限是觉得没人追得上，所以都别追。
现在还是觉得追不上，但是她说，跑吧，好像已经够了。
【阿喀琉斯。】御厨子突然开口。
“我去你别这样叫！好尴尬！”
【阿喀琉斯~阿喀琉斯~来追我呀，追到我我就让嘻嘻嘻~】
“不义游戏，你够了噢。”
【阴可不可以做小乌龟？我要做另外一个阿喀琉斯。】
星间飞行还是精确送上暴击。
“我不行了。”
“阴——！”远处树上的五条悟终于没耐心了，“老师快饿死啦！你要刺杀我吗！”
刹阴站起来，没好气的提醒五条悟：“别死，你说要请我吃一百个大福的，饿死之前先履行承诺！”
“真吃一百个会死人的吧？”五条悟一下子从树上跳下来。
“拥有瑞兴的力量，我是无敌的！”刹阴竖起大拇指。
“反转术式不是给你拿来治撑死的！”
两个人一边吵，一边往东京校的方向走。
……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刹阴一边洗澡一边在脑子里吵架，头发湿漉漉搭在额前，一手拿着毛巾，一手看手机。
三轮霞的消息已经堆了好几条。
【今天还不回来吗？】
最下面跟着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
刹阴刚准备回复，视野里忽然跳出来一行极其简洁的提示。
【无下限好感度+1】
刹阴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足足好几秒，提示很快淡去。
刹阴缓缓坐到床边，“……什么情况？”
很好，开动大脑的时刻到了。
已知现在没有和无下限说话而是和三轮霞说话。
我白天说那么多没反应，三轮发信息她就有动静，说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无下限想玩手机！
看着汗流浃背的刹阴，御厨子懒洋洋的开口：
【大概终于想通一点杂鱼刚才的废话了。】
“什么叫废话？”
不义游戏却瞬间精神了。
【阴！她该不会是在自己攻略自己吧？！】
别说好像还真有点像。
无下限现在压根没在自己面前，这说明今天那段谈话的结果，根本没有在离开的时候结束。
她还在想阿喀琉斯和乌龟，以及所谓“值得另一个人一直理解下去。”
刹阴靠在床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没有因为这一点好感立刻去找五条悟再开一次无下限。
乌龟都让自己跑了，总不能刚跑两步就追到人家面前问：你想通了吗？
那也太烦了，刹阴低头给三轮回消息。
【明天下午回京都。】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天元说以后羂索教我一堂结界课，我就可以来找她批改。之前第一节还没批，明早正好去补作业，补完就回来。】
三轮几乎秒回。
【好。】
随后又来一句。
【所以羂索是谁？】
【咳咳，真拿你没办法……】
刹阴于是开始介绍羂索，顺手编了羂索喜欢上厕所不带纸的逸闻。
三轮倒不是很在意，这只不过是一个和阴继续说话的由头罢了，至于羂索？别管他了。
然后她发了一串的【哦。】
接着是【你不会要转回东京校吧？】
刹阴顿时笑了。
【放心，三轮儿还在京都，我怎么舍得。】
对面显示了好一会儿“正在输入”。
最后只回：
【早点睡。】
怎么看都有点仓促。
刹阴心满意足放下手机，这样时间也正好。
明天上午找天元批作业，下午回京都。
离下一次七日会面已经不算远了，没必要继续在东京乱晃，把日程拖得七零八落。
想到这里，刹阴正准备关灯。
动作忽然停住。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紧接着，越来越清晰。
今天上午，不死说什么来着？
【你想永生吗？】
【如果想，我现在就能搬去你那边。】
自己当时的反应是：暂时不想。
于是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好像很合理。
但……刹阴慢慢坐直，“等一下。”
入住和拿到术式……什么时候变成一回事了？
咒灵操术不就是最现成的例子吗？拿到术式同时人格没有入住，那么反过来呢？
入住但是不拿术式？
我完全可以只拿数值提升啊！
不死说“只有决定永生，她才愿意搬”，本质上不是因为有什么系统规则卡着。
单纯是因为，她觉得普通人的几十年太短，嫌搬家麻烦。
“我靠。”
御厨子：【？】
不义游戏：【阴又怎么了？】
刹阴一把掀开被子，“我今天是不是脑子短路了？”
御厨子几乎没有思考，【每天都是。】
“我真得给你点颜色看看了御厨子！”
……
翌日上午。
刹阴再次站进那片没有边界的纯白空间时，距离他第一次见到天元甚至还没有过去一天。
天元四只眼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来得比我预计中快。”
“学习积极性高。”刹阴一脸正气，“我老师教过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天元显然不太相信这是全部理由，不过她没问。
五条悟把人送到入口以后就走了，按照他的说法：
“有结界第一亲自补课，老师就不浪费宝贵的青春了。”
真实原因大概是他今天还有其他事情，不过刹阴觉得五条悟也是个老帮菜，还好意思说青春呢。
所以现在纯白空间里，从天元视角看，只有刹阴一个学生。
从刹阴视角看的话，还有某个昨天才认识的白毛红瞳千年宅女。
不死依旧侧躺在天元旁边，一只腿微微屈起，眼睛半闭着。
刹阴走进来，她只是懒洋洋眼睛睁开一条缝。
【决定永生了？】
“还是没有。”
于是不死眼睛重新闭上，【哦。】
“……”
你还真是只关心这一件事啊？
不过现在先上课，刹阴把第一次七日会面时记录下来的结界内容全部整理出来。
羂索当初没有直接教什么高难度东西，从最基础的结界结构开始。
天元听得很安静，直到刹阴全部复述结束。
“怎么样？”刹阴有些期待，“他是不是在哪埋坑了？”
“没有，你刚才复述的内容，没有错误。”
刹阴反而愣住，“这么良心？”
“羂索没有必要在这种基础知识上欺骗你。”
天元说道，“谎言很容易被验证，尤其你身边还有悟，还有其他结界术师。”
“如果第一堂课就故意告诉你错误的基本规则，只会提前让你失去信任。”
刹阴点点头，这倒也符合羂索。
那家伙确实不像会用“小学老师教你一加一等于三”这种方式坑人的无良教师。
“那我来批改什么？”
“答案没错。”天元说道，“但教学顺序本身，也是答案的一部分。”
刹阴安静下来，反问，“什么意思？”
“他先教你定义对象，再教你设定出入条件，之后才是边界的稳定。”
“这是一种很典型的、以‘目标’为中心构筑结界的思路。”
天元看向他。
“并不是错，甚至很适合实战，但如果你只沿着这一条路学习。”
“时间久了，你会习惯先想：我要让谁受到影响？”
“然后才想我要建立一个怎样的空间？”
刹阴若有所思，区别听起来很细，但确实是两种方向。
羂索教他的，更像先有猎物再围着猎物造笼子。
而天元显然更习惯先理解笼子本身。
“所以以后我要同时听两个版本？”
刹阴突然感觉人生无望，为什么做了咒术师还要上这种课啊……两个角度交替听，我真的会成为学历最高的咒术师吧？
这下真成批改作业了，羂索讲自己记天元批。
甚至下一次还能回去问：羂索老师，天元说你上次这个章节顺序安排得很有个人风格。
……
第一堂“批改课”没有持续太久，毕竟羂索第一节本来也只是基础。
然后刹阴没有立刻走。
天元看了他一眼问，“还有问题？”
“没了。”刹阴很老实的摇摇头，开什么玩笑，我不至于给自己加课。
“那你为什么还在？”
刹阴的视线缓缓飘向旁边。
天元明白了，不是找她的。
不死似乎也终于察觉到这一点，慢慢睁开眼。
【干嘛？】
刹阴笑嘻嘻的坐下，屁股带动身子蹭到不死旁边。
然后从影子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不死。
“噔噔蹬蹬！”
【啥东西？】
不死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排斥刹阴坐太近，把目光投到书上。
封面写的是：《百年孤独》
“我今天不是正好要来上课嘛，你这里太无聊，给你带本书看啊。”
刹阴觉得这本书挑的好，而且上来就直奔主题，那太没情趣……哦不，攻略智慧了。
【……】
不死看傻子一样看刹阴。
【你难不成不知道人格无法干涉现实？】
不死说着，故意把手接过书，结果只是穿过去了。
我当然知道啊，这就是我的攻略路线啊！
但是表面上，刹阴则是一脸茫然，然后敲了敲头，“哎呀，忘记了。”
“那只好我帮你翻书了，来，再坐近一点不死小姐姐。”
不死一脸无奈的看了刹阴一眼，最终还是慢悠悠撑着身子更近了一些。
要是有实体的话，刹阴此刻大概连对方体温都能感受到了。
“这是一个奇幻的故事，讲述了一代人通过努力让后代成为精灵的故事。”
猪精怎么不算精灵呢……
不死点点头，近乎靠在刹阴的肩膀上。
天元则在旁边看着刹阴，无声叹了口气。
……
一小时过去，刹阴觉得该说正事了，反正自己和不死都被这些名字绕晕了。
“有件事情我昨天没想明白。”
【什么？】不死显然也不想看了，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一声不吭看了这么久。
“你昨天说，我决定永生，你就跟我走。”
“理由是，如果我不永生，普通人几十年就死了。”
“你嫌刚搬过去又要搬回来，麻烦。”
【嗯。】
不死点头，逻辑非常完整。
“那我有个问题。”刹阴认真看她，“几十年后再搬回来，不就行了吗？”
不死沉默了，红色眼眸里出现一种非常明显的——
这句话和上一句不是一个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不管最后是什么样，但是这几十年和你在这里的几十年完全不一样吧？”
“下一个能看到你的人什么时候出现？他可能明天就出现，可能再不出现。”
不死沉默一下点点头。
【可能。】
“那不就得了。”刹阴两手一摊，“我现在确实没决定永生。”
“说不定几十年后，我觉得活够了那时候你还是得回来。”
“但这几十年里面……”他伸手指了指周围是从头白到尾。
“你不用继续在这里一个人发呆。”
不死看着他。
“和我在一起，我每天都能和你说话，不想说话就不说，但是通过我的感知，你可以看到别的东西，整个世界都在眼下。”
“我活八十年也好，一百年也好。”
“对你来说可能还是很短。”
“可对我来说，我的一辈子都是和你度过的，拿一个人的一生陪伴你的一刻，你不觉得自己赚大了吗！”
不死一直没有说话，没有被感动到眼泛泪光。
也没有什么“原来几十年同样珍贵”的文学感悟。
她就只是认真算了一遍。
继续留在这里不知道再等多少年。
跟刹阴走至少几十年有人说话。
然后最多……再回来。
最后，她找到了唯一的问题，【我要搬两次。】
果然还是怕麻烦啊这家伙。
“你有多少行李？”
不死抬起眼，刹阴环顾四周，纯白空间什么都没有。
不死也跟着看了一圈。
【……】
“你一件行李都没有吧？”
不死陷入沉思，大概是觉得自己活这么久居然连个裤衩都没有备用的有些可悲。
过了一会儿，她绞尽脑汁打了个软绵绵的响指：
【有我。】
“你自己会走！”
【也是。】
绝杀，刹阴甚至从她那张一直没什么精神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极浅的动摇。
然后不死重新侧躺下来闭上眼。
刹阴：“？喂？睡着了？”
不死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露出缝隙的眼光，红瞳露出不满，皱了皱眉毛。
刹阴于是开始思考哪里不对劲。
哦。
他看见不死虽然侧躺着，但是搭在腰上的手已经抬起了手腕……
你这家伙懒成啥样了啊！
刹阴无奈叹气，蹲下身伸手牵住无实体的手。
理所当然的，指尖穿了过去。
可不死还是维持着抬手的姿势。
刹阴便让自己的手停在那里，与她虚虚交叠。
“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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