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一针
赵闲要的第一样东西，不是药。
是一盆热水，一条干净的白布，还有一根蜡烛。
德太监都备齐了。
他把白布摊开，把怀里的针包取出来。
那排针一亮出来，姚院正的眼睛就直了。
"这针……"
姚院正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赵闲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排针不是宫里造的。
针身比寻常的针细，针尾没有缠丝，针尖的弧度也不一样。
这是南边的手艺。
是二十一年前，回春堂的手艺。
"这针……"
赵闲没理他。
"母后，请把这殿里的火盆撤两盆。"
"病人怕寒。"皇后说。
"不是怕寒。"赵闲说，"是燥。"
他指了指殿里的人。
"这么多人挤在屋里，炭烧得这么旺，父皇吸的是燥气。燥气助火，火上加药，父皇才撑不住。"
皇后看了德太监一眼。
两盆炭抬出去了。
赵闲把针在烛火上过了一遍。
"父皇这病，先不用药。"他说，"先通。"
他把皇帝的上衣解开。
心口那一片皮肤，颜色比别处深。
赵闲的针落下去。
第一针，扎在膻中。
针进去的时候，皇帝的身子动了一下。
殿里的人齐齐倒吸一口气。
"九皇子，你这是——"姚院正站了起来。
"坐下。"皇后说。
姚院正又跪回去。
赵闲的第二针，扎在左臂的内关。
第三针，扎在腕上的神门。
三针落定，他伸出手指，在三根针的针柄上，依次弹了一下。
细小的颤，顺着针身，一层一层往下走。
这叫弹针。
针在肉里，弹一下针柄，气就跟着走一层。
学这个的人不多。
会这个的人，更少。
二十一年前见过这一手的人，现在还剩几个，赵闲不知道。
殿里静得可怕。
一息。
两息。
三息。
榻上的皇帝，忽然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皇后的手一抖。
"皇上？"
皇帝没有睁眼。
可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殿外的廊下，那十七个太医，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殿里的火盆被抬出来了两盆。
火盆一出来，两个人就小声议论。
"这是什么治法。"
"病人怕寒，撤火盆，是要人死。"
"九皇子不懂医。"
第三个人一直没说话。
那人是姚院正。
他站在廊下，脸朝着殿门，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都闭嘴。"
他们只看见，德太监从殿里出来，抹了一把脸，然后快步跑了出去。
跑去的方向，是尚药局。
半个时辰后，尚药局送来了三味药。
赵闲要的三味药。
他要的不是人参，不是附子，不是朱砂。
他要的是三样极平常的东西。
麦冬养阴，五味子收敛，乌梅生津。
三样都是最普通的药，药铺里一斤不到十文钱。
可这三样合在一起，能拖住一个人的元气，不让它散。
赵闲要这三样，不是为了治。
是为了先让人活下来。
这三味药煎出来，是酸的。
酸能收。收了，才不散。
麦冬，五味子，还有一味，叫乌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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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盆热水，一条干净的白布，还有一根蜡烛。
德太监都备齐了。
他把白布摊开，把怀里的针包取出来。
那排针一亮出来，姚院正的眼睛就直了。
"这针……"
姚院正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赵闲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排针不是宫里造的。
针身比寻常的针细，针尾没有缠丝，针尖的弧度也不一样。
这是南边的手艺。
是二十一年前，回春堂的手艺。
"这针……"
赵闲没理他。
"母后，请把这殿里的火盆撤两盆。"
"病人怕寒。"皇后说。
"不是怕寒。"赵闲说，"是燥。"
他指了指殿里的人。
"这么多人挤在屋里，炭烧得这么旺，父皇吸的是燥气。燥气助火，火上加药，父皇才撑不住。"
皇后看了德太监一眼。
两盆炭抬出去了。
赵闲把针在烛火上过了一遍。
"父皇这病，先不用药。"他说，"先通。"
他把皇帝的上衣解开。
心口那一片皮肤，颜色比别处深。
赵闲的针落下去。
第一针，扎在膻中。
针进去的时候，皇帝的身子动了一下。
殿里的人齐齐倒吸一口气。
"九皇子，你这是——"姚院正站了起来。
"坐下。"皇后说。
姚院正又跪回去。
赵闲的第二针，扎在左臂的内关。
第三针，扎在腕上的神门。
三针落定，他伸出手指，在三根针的针柄上，依次弹了一下。
细小的颤，顺着针身，一层一层往下走。
这叫弹针。
针在肉里，弹一下针柄，气就跟着走一层。
学这个的人不多。
会这个的人，更少。
二十一年前见过这一手的人，现在还剩几个，赵闲不知道。
殿里静得可怕。
一息。
两息。
三息。
榻上的皇帝，忽然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皇后的手一抖。
"皇上？"
皇帝没有睁眼。
可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殿外的廊下，那十七个太医，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殿里的火盆被抬出来了两盆。
火盆一出来，两个人就小声议论。
"这是什么治法。"
"病人怕寒，撤火盆，是要人死。"
"九皇子不懂医。"
第三个人一直没说话。
那人是姚院正。
他站在廊下，脸朝着殿门，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都闭嘴。"
他们只看见，德太监从殿里出来，抹了一把脸，然后快步跑了出去。
跑去的方向，是尚药局。
半个时辰后，尚药局送来了三味药。
赵闲要的三味药。
他要的不是人参，不是附子，不是朱砂。
他要的是三样极平常的东西。
麦冬养阴，五味子收敛，乌梅生津。
三样都是最普通的药，药铺里一斤不到十文钱。
可这三样合在一起，能拖住一个人的元气，不让它散。
赵闲要这三样，不是为了治。
是为了先让人活下来。
这三味药煎出来，是酸的。
酸能收。收了，才不散。
麦冬，五味子，还有一味，叫乌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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