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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近一寸,便陷终身(八)

    袁建安抬眸看过去。

    宋遇由夏绮扶着走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色春衫,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虽已经有了身孕,眉眼间却仍旧带着几分明丽。

    袁建安连忙起身。

    “见过世子夫人。”

    “袁公子不必多礼。”宋遇笑着坐下。

    两人寒暄了几句。

    宋遇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位袁公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如今一见,倒是有些意外。

    温润。

    周到。

    说话也很有分寸。

    与她想象中那个能让邵贞静咬牙切齿的人,实在对不上。

    正想着,袁建安身后的随从忽然呈上两个锦盒。

    “这是......”宋遇有些疑惑。

    袁建安笑道,“给世子夫人的。”

    宋遇一怔,“给我的?”

    “还有腹中的小侄儿。”袁建安示意小厮将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套做工精致的玉饰,还有一只小巧的长命锁。

    玉色一看便不是凡品。

    袁建安解释道,“去岁世子与夫人成婚时,我尚在外地,未能赶回来贺喜。”

    “如今既然回了长安,便想着把这份迟来的贺礼补上。”

    他说得自然,宋遇反倒不好拒绝。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人家连孩子的礼都准备好了。

    她只得笑着让夏绮收下,“那便多谢袁公子了。”

    “夫人客气。”

    宋遇看着他,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这人怎么看都挺正常的,邵贞静到底为什么一提起袁建安,便像是炸了毛似的。

    又坐了一会儿,宋遇便寻了个借口起身,“你们慢慢聊。”

    “我身子有些乏了,便先回去了。”

    侯夫人顾着她的身子,自然没有留她,“快回去歇着。”

    宋遇点点头。

    回到静澜院里。

    宋遇坐在软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小姐?”夏绮替她倒了杯温水,“您怎么了?”

    “没什么,”宋遇回过神,“我就是觉得......”

    “今日那个袁建安,长得有些眼熟。”

    只是一时却想不起来。

    夏绮眨了眨眼,“莫非您以前见过?”

    “我不知道。”宋遇皱了皱眉。

    她怎么想,也想不起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或许只是长得像什么人吧。”夏绮道。

    宋遇也只能点头。

    偏偏这时候,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春桃匆匆进来,“小姐,管事带着绣娘到了。”

    “说是给您量春装的尺寸。”

    宋遇只得暂且将心中的疑虑放下,“让她们进来吧。”

    这一忙,便到了日落。

    到了第二日,又有旁的事情。

    这件事便被宋遇抛到了脑后。

    另一边。

    长安城中,邵贞静终于等来了消息。

    “姑娘,有人见了画像,说见过那位公子。”青黛一路小跑进来。

    “真的?”邵贞静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人在哪里?”

    “说是在城南一带见过。”

    “奴婢已经托人递了话,说姑娘想当面道谢。”

    邵贞静眼睛一亮,丝毫犹豫都没有,“走走走!”

    ......

    邵贞静早早便到了酒楼,选了个临窗的位置。

    坐下不过片刻,便已经往楼下看了三回。

    青黛忍不住道,“姑娘,您若是一直这么看,脖子都要酸了。”

    “我哪有一直看?”邵贞静嘴硬。

    话音刚落没多久,又忍不住朝楼下瞥了一眼。

    “......”青黛默默闭嘴。

    酒楼外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街角。

    车帘内,小厮低声问,“公子,我们何时上去?”

    车内没有回应。

    片刻后,袁建安才伸手掀开车帘一角。

    目光越过街上的行人,落到酒楼二楼。

    隔着窗,他一眼便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邵贞静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春衫,头发简单地挽着,正趴在窗边往下看。

    眉眼灵动。

    坐也坐不住。

    袁建安看了许久,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可那点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

    她是在等他,却又不是在等他。

    袁建安靠回车壁,一时竟有些无奈。

    他原本以为自己回长安之后,便可以堂堂正正站到她面前。

    可谁能想到,六年过去,邵贞静面对他,还是一副老鼠躲猫的样子。

    袁建安思绪渐远。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早回来。

    在扬州时,母亲已经跟父亲虽已经打算回长安,却是打算等天气再暖和些再启程回长安。

    毕竟春寒未退,赶路并不方便。

    可就在这时,他得知了邵家正在替邵贞静相看人家。

    那一刻,他连多想都没有。

    当晚便收拾东西。

    行李没带多少。

    只简单备了几身衣裳,骑着马便走。

    一路换了两匹马。

    可他不敢停。

    他怕晚一步。

    便真的赶不及了。

    甚至在路上,他还认真想过。

    若是等他回到长安,她已经与旁人定了亲......

    怎么办?

    抢亲?

    似乎不太体面。

    可若真让他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他又实在不甘心。

    谁知他千里迢迢赶回长安,还没来得及换一身干净衣裳,便在那条巷子里撞见了她。

    那一刻,他甚至没有思考。

    看见她被人围住,便直接冲了进去。

    直到如今,他还记得她拉住自己手腕时的温度。

    也记得她抬头问他,“你叫什么?”

    她没认出来他。

    他预想过无数次与她重逢的场景。

    他应该衣冠整齐,风度翩翩。

    而不是像那日一样。

    一身尘土,风尘仆仆,连头发都乱着。

    想到这里,袁建安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又看了一眼楼上的人影。

    片刻后,终于笑了笑。

    “走吧,”他掀开车帘,“总不能让姑娘等太久。”

    楼上。

    邵贞静又一次探头往下看。

    这一回,她终于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从街角走来,身形修长,隔着来往的行人,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邵贞静心头一跳,连忙缩回脑袋,重新坐回桌边。

    她端起茶盏,装作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姑娘?”青黛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邵贞静目不斜视,“这茶不错。”

    青黛看了眼她手里的茶盏。

    这不就是寻常的碧螺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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