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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献首验功定奇勋

    血溅三尺,人仰马翻。

    战局彻底崩了。

    隋军合围如铁箍越收越紧,叛军成片倒下,再难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后阵,李渊立马而立。

    “报……!”

    一名校尉飞马驰来,抱拳单膝跪地:“启禀留守!合围已成,叛军溃散!”

    李渊眼皮都没抬:“传令……一个不留。”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刮过铁甲。

    朝廷早有明旨:谋逆者,诛!无赦!

    这不是杀戮,是立威……皇权之下,逆旗一竖,便是万劫不复。

    号令一出,隋军全线压上。

    太原城外,杀声震野,刀光映着残阳,尸堆叠着尸堆,血水漫过沟坎,淌进干裂的土缝里。

    李渊目光扫过战场,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

    “甄翟儿……主力一垮,你在太原城里,还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先前步步退让,不就等着今日?”

    “太原留守,兵权在手……这才叫真正落进掌心。”

    他早有打算,只是从不露痕。

    这时,段志玄策马疾奔而来,甲胄染血,声音发颤:“启禀留守!田临授首!叛军已溃!此战歼敌,少说两万!”

    四万叛军,靠太原这点兵力,本就吃不下。李渊早留了活口……东西两处营垒虚设破绽,专放些溃兵逃命。

    人被逼到绝路,真敢拿命换命;留条缝,反倒让他们只顾逃,不敢回头拼命。

    狗急跳墙,何况是拿着刀的兵?

    “田临尸首呢?”

    “谁动的手?”

    “本官必重赏!”李渊追问。

    段志玄拱手:“大战未歇,暂无人认领。末将也是听前阵将士喊出来的,才知主将已斩。”

    李渊颔首,不再多问,抬眼望天。

    夕阳斜坠,只剩半轮金边。

    “不到半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他嗓音低沉,“传令……加力合围,速战速决。”

    “叛逆之罪,天地难容。不留活口。”

    “喏!”

    段志玄抱拳应声,翻身上马,又冲入战阵,督战收尾。

    暮色渐沉,残阳如血,泼洒在满地尸骸上,映得整片旷野泛着暗红。

    城门大开,后勤军涌出:伤兵抬进城救治,甲械兵刃一车车运回,尸体拖走,血泥刮净。

    也有隋军拎着刀,在尸堆里翻检……只要胸口还起伏,或手指微动,刀尖立刻补上一记。

    乱军深处,李宣靠着断戟坐着,喘得胸膛起伏。

    若不是身边还站着几个亲卫,单看他那身血糊糊的甲、半闭的眼、沾着脑浆的额角,怕真要被人当成死透了的尸首。

    李宣浑身是血,衣甲浸透,血珠顺着甲片边缘往下淌……全是敌人的。腰带上悬着三颗人头,面目狰狞,却是一道道铁打的战功凭证。

    如今他坐镇统军之位,寻常杀敌已不算功绩,唯有斩将、破阵、歼敌主力,才算真章。

    这三颗人头……

    田临,叛军主帅;另两个,是行军总管,实打实的将军衔。

    这一仗,分量有多重,不言而喻。

    “统军。”

    张明快步上前,抱拳禀报,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份敬重:“亲卫营折了四个兄弟,其余人也都挂了彩。”

    他抬眼望着李宣,眼神里全是实打实的信服。

    若不是亲眼看着李宣带着他们硬凿开叛军中军,像刀劈木一样撕开一道口子,他真不敢信,自家统军竟能这般悍勇。

    连田临,都是李宣亲手砍下的。

    亲卫营跟了李宣最久,此战死了两人;长枪都尉营一鼓作气冲到底,伤亡反比其他营轻得多。

    李宣扫了一圈身边人……同村出来的两个没了,军中挑出来的亲卫也倒下两个;剩下的人,轻伤重伤都有。

    可这是第一梯队,直面叛军锋刃,打得又这么狠……死四个人,已是万幸。

    当然,若没李宣一次次挡在前头、替人架刀、抢步断后,怕是活不下几个。

    “统军。”

    话音未落,尉迟恭也大步过来,盔歪甲裂,血糊了半边脸,腰间也悬着两颗首级。他目光灼灼,没半点虚的:“长枪营折了两三百人,细数还没出来,活着的,没一个囫囵的。”

    李宣点点头,只说:“名册尽快拟好,速报上去。”

    “是!”尉迟恭应得干脆。顿了顿,又朗声道:“统军带头冲阵,刀尖上趟出来的士气,才让全营豁出命去拼……这一仗,属下心服口服。”

    他声音发沉,字字砸在地上:“我军死几百,叛军倒下的何止千数?若没统军顶在最前头,这胜仗,根本打不下来!”

    稍一停顿,他挺直脊背,拱手到底:“属下不绕弯子……从今往后,尉迟恭这条命,听统军调遣,赴汤蹈火,一句二话没有。”

    这话,他是真心的。

    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

    李宣怎么打,他亲眼看见了:城门一开就往外撞,百骑围上来照样穿过去,乱军里寻着田临就砍,砍完转身又带人往前压。

    光有胆子不够,光有力气也不成……得心里没怕字,眼里只有战局,手底下还稳得住。尉迟恭自问,换他来,绝做不到。

    李宣听了,只微微颔首,没多接话。

    他知道,长枪营能打出这股劲儿,自己冲锋在前固然是引子,但真正托住全军的,是那枚【统军权印】暗中加持的三成战力与士气。否则,哪来这么高的战损比?哪来这么小的伤亡?

    ……这权印,才是他将来逐鹿天下的底牌。

    眼下是三成,往后权位愈高,加成就愈强。

    同等兵力,他的兵,永远比别人更狠、更韧、更敢拼。

    若是精兵,这份加成,还会翻倍。

    正这时,军中各处突然响起呼喝:

    “谁砍了田临脑袋?立刻出列!凭首级验功!”

    “冒领者,当场斩首!”

    是功曹开始录功了。

    田临被斩的消息早传遍了,此刻喊声一响,尉迟恭立马扬声应道:“斩田临者……我统军营统军,李宣!”

    他嗓门洪亮,脸上竟带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这才两天啊……当初初见李宣,他还当面叫阵,满心不服;如今再开口,全是实打实的服气。

    四周还能喘气的亲卫、长枪营将士,也齐声吼起来:“斩田临者……李宣!统军营统军李宣!”

    声浪一起,四下休整的兵卒全扭过头来。

    只见段志玄疾步而来,身后跟着一串功曹……他亲自来验首级了。

    田临尸身已寻到,就差这颗脑袋。

    李宣抹了把脸上的血,站直身子,迎上前一步,抱拳,声如金石:

    “统军李宣,斩叛将田临。”

    这功劳是李宣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他压根没打算藏锋。

    乱世将至,官职越高,说话越有分量,往后的事儿也好办得多。

    话音刚落,李宣抬手解下腰间布囊,“唰”地抖开……田临的人头滚了出来,发辫还缠在指节上。

    段志玄目光一扫,直直钉在那颗头上,只一眼,便沉声确认:“果真是田临。”

    他早见过通缉画像,叛将面孔,将领们个个烂熟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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