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万古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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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下心跳没有来。
庄之梦坠进了一片没有地面的水里。
没有身体，四下里只有刺骨的寒意。远处有钟声接连砸落，震得水面翻起褶皱。褶皱深处，一颗挂着黑色火焰的暗红太阳挣扎着升起。
天幕残破，城市倒挂在云层之间，河流冲出河床，庞大的钢铁巨兽从云端轰然降下。一道白衣身影从天外坠落，手里托着一枚布满裂痕的胎影，血从他肩头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梦里养魂，梦外葬人……”
白衣人的声音沙哑而遥远。
“门不能开，四尊归位……”
他身后矗立着三道巍峨法相。红甲少年挺枪刺穿天空，额生金线者抬手撕裂大阵，高大身躯挥舞铁棒猛砸倾颓的城门。可暗红太阳背后，那面无字黑旗缓缓压下，黑潮如怒涛般淹没山河。
一道白光在黑潮深处落下，棋子扣地，杀机肆虐。
“哪吒！”庄之梦脱口喊出这个名字。
红甲少年猛然回头，眉心带血的强者与扛棒巨汉也同时侧目。城门缝隙里倒映出荒凉的街景，一辆深夜的货车呼啸撞来，汽水瓶在半空旋转碎裂，落地发出叮的一响。
掌心里只剩下一枚青铜旧钱，背面赫然浮现出四个古字：大梦至尊。
巨手从天空砸下，白衣人挺身挡在庄之梦面前，身躯寸寸碎裂。
“醒来，你若连自己都不肯认，谁替你守住这场梦？”
白衣人将旧钱狠狠按进庄之梦胸口。
剧痛轰然炸开，旧钱沉入心脏。黑潮漫过脚踝，远处的红甲少年厉声嘶吼：“庄之梦，别睡！”
庄之梦猛地睁开眼睛。
宴会厅的吊灯在头顶晃荡。
护卫正拖着他向正门走，王腾走在前面，周家主人站在桌边。杯盘碰撞声、鞋底踩碎玻璃声、药箱撞击声重新涌入耳朵。
庄之梦张了张嘴，掌心里的青铜旧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正向手臂延伸的圆形血印。
心口那缕微弱的气息散开，顺着断裂的经脉横冲直撞，骨头深处泛起难以忍受的酸麻与剧痛。
“还没死？”抬着他的护卫低声嘀咕。
门外传来王腾冷硬的吩咐：“车开近点，别走大路。仁济馆那边打过招呼，进去就封门。庄家要是追问，就说送到时人已经断气。”
“少爷，那黑盒子呢？”
“留在车后座，上有庄家的血锁，还没动。”
庄之梦的手指在护卫臂弯里收紧。
黑盒子，血锁。
原主的记忆里，那盒子是从海边捡来的，买下它时卖家只说过一句话，庄家嫡血能开。东西落到王腾手里，他的命就彻底没了。
王腾停下脚步，转过身俯视着他：“你刚才说的秘密，就是那个盒子？”
庄之梦视线模糊，声线却异常平静：“王少，盒子里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你开过？”
“开过，你就不会站在这里问我。”
王腾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眼神阴鸷：“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给我一间房，老医师留下，王家的人退开十步。我活下来，自然告诉你。”
王腾冷笑：“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也配跟我谈条件？”
“你拿着盒子却开不了，谁更耗不起，一眼便知。”
王腾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老医师突然低呼：“王少，他的气脉在变！”
“说清楚！”
老医师死死盯着庄之梦掌心的血印，连药箱上的铜扣都微微颤抖：“断脉在自行聚气，这具身体刚才分明撑不过半刻钟了。”
王腾脸色变了几变，挥手道：“先放到旁边长椅上，给他续命！”
四名护卫退开十步，腰间弯刀并未入鞘。
老医师忙掏出三枚长针，精准扎入庄之梦的胸口、腹部与眉心。
每落一针，庄之梦体内那缕古怪的气息便壮大一分。耳膜嗡嗡作响，他甚至能清晰听到门外那辆货车发动机两次点火失败的咔哒声。
王腾拎着黑盒子走过来：“现在可以说了。”
“拿近点。”庄之梦呼吸粗重，“血锁只认庄家嫡血，你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就得让我活着碰它。”
“我带回王家找高手强行破开也一样。”
“你可以试。”庄之梦向后靠在椅背上，“但今晚你怎么解释我的死？王家强占庄家嫡血才能开的东西，消息传出去，明早全城都会猜你拿走了什么宝贝。”
王腾扭头看向远处的庄景明：“庄景明，你来开。”
庄景明端着空酒杯，脸色难看：“我不是嫡系。”
“你也是庄家人。”
“血锁认血脉纯度，不认族谱名号。”庄景明对答极快，显然早有忌惮。
王腾按着盒盖，眼神如刀：“庄之梦，你敢耍我？”
“开不了，东西归你，我命给你。开得了，你给我药和车，今晚的事一笔勾销。”庄之梦直视着他，“你留我一条命，不过是为了这个盒子的可能性。”
王腾眼中阴晴不定。
杀人灭口可能毁掉盒子，放人离开又心有不甘。短短数息，他在利益与风险之间迅速做出了衡量。
“继续给他吊命。”王腾将巴掌大的黑盒子递到庄之梦面前。
盒身沾着海边的湿润黑沙，没有半点锁孔，四角嵌着斑驳的青铜片。
庄之梦抬起手。
王腾死死按着盒子另一角：“若敢耍花样，我立刻捏碎你的喉咙。”
“你没得选。”
庄之梦将带有血印的掌心重重贴在盒面上。
四角的青铜片骤然亮起刺目微光。
王腾被震得脱手闪避。
盒面上复杂的纹路如活物般舒展开来，血色顺着纹理蔓延，仿佛一张沉睡的古老巨嘴徐徐张开。庄之梦胸口积聚的气流疯狂涌入盒中。
盒子微微震颤，并未直接弹开。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腾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我只是在开门。”庄之梦任由脸上的血淌落，眼底没有半点慌乱。
黑盒子顶部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没有金光，没有异宝，只有一缕凝练至极的白雾呼啸冲出，顺着庄之梦的手腕闪电般钻入体中。
嗡的一声轻响。
老医师手中的三枚银针瞬间弹飞，弯成废铁。
庄之梦的胸口剧烈起伏。
一下。
两下。
当第三下心跳沉重撞击胸膛的瞬间，体内那断裂已久的经脉深处，陡然炸响了一声来自太古的宏大叩击。
咚！
庞大的力量如山洪暴发，瞬间洗刷全身经脉。
王腾大惊失色，伸手抓向庄之梦的肩膀，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猛然震退三步。
门外有人失声大喊：“少爷，不好了！王家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后备箱里多出了一具尸体！”
王腾猛然回头。
庄之梦缓缓合上双眼，脑海深处，一道沧桑冰冷的声音响彻神魂。
“大梦至尊诀，自行运转。”
下一刻，他坠入万古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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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残破，城市倒挂在云层之间，河流冲出河床，庞大的钢铁巨兽从云端轰然降下。一道白衣身影从天外坠落，手里托着一枚布满裂痕的胎影，血从他肩头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梦里养魂，梦外葬人……”
白衣人的声音沙哑而遥远。
“门不能开，四尊归位……”
他身后矗立着三道巍峨法相。红甲少年挺枪刺穿天空，额生金线者抬手撕裂大阵，高大身躯挥舞铁棒猛砸倾颓的城门。可暗红太阳背后，那面无字黑旗缓缓压下，黑潮如怒涛般淹没山河。
一道白光在黑潮深处落下，棋子扣地，杀机肆虐。
“哪吒！”庄之梦脱口喊出这个名字。
红甲少年猛然回头，眉心带血的强者与扛棒巨汉也同时侧目。城门缝隙里倒映出荒凉的街景，一辆深夜的货车呼啸撞来，汽水瓶在半空旋转碎裂，落地发出叮的一响。
掌心里只剩下一枚青铜旧钱，背面赫然浮现出四个古字：大梦至尊。
巨手从天空砸下，白衣人挺身挡在庄之梦面前，身躯寸寸碎裂。
“醒来，你若连自己都不肯认，谁替你守住这场梦？”
白衣人将旧钱狠狠按进庄之梦胸口。
剧痛轰然炸开，旧钱沉入心脏。黑潮漫过脚踝，远处的红甲少年厉声嘶吼：“庄之梦，别睡！”
庄之梦猛地睁开眼睛。
宴会厅的吊灯在头顶晃荡。
护卫正拖着他向正门走，王腾走在前面，周家主人站在桌边。杯盘碰撞声、鞋底踩碎玻璃声、药箱撞击声重新涌入耳朵。
庄之梦张了张嘴，掌心里的青铜旧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正向手臂延伸的圆形血印。
心口那缕微弱的气息散开，顺着断裂的经脉横冲直撞，骨头深处泛起难以忍受的酸麻与剧痛。
“还没死？”抬着他的护卫低声嘀咕。
门外传来王腾冷硬的吩咐：“车开近点，别走大路。仁济馆那边打过招呼，进去就封门。庄家要是追问，就说送到时人已经断气。”
“少爷，那黑盒子呢？”
“留在车后座，上有庄家的血锁，还没动。”
庄之梦的手指在护卫臂弯里收紧。
黑盒子，血锁。
原主的记忆里，那盒子是从海边捡来的，买下它时卖家只说过一句话，庄家嫡血能开。东西落到王腾手里，他的命就彻底没了。
王腾停下脚步，转过身俯视着他：“你刚才说的秘密，就是那个盒子？”
庄之梦视线模糊，声线却异常平静：“王少，盒子里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你开过？”
“开过，你就不会站在这里问我。”
王腾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眼神阴鸷：“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给我一间房，老医师留下，王家的人退开十步。我活下来，自然告诉你。”
王腾冷笑：“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也配跟我谈条件？”
“你拿着盒子却开不了，谁更耗不起，一眼便知。”
王腾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老医师突然低呼：“王少，他的气脉在变！”
“说清楚！”
老医师死死盯着庄之梦掌心的血印，连药箱上的铜扣都微微颤抖：“断脉在自行聚气，这具身体刚才分明撑不过半刻钟了。”
王腾脸色变了几变，挥手道：“先放到旁边长椅上，给他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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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腾拎着黑盒子走过来：“现在可以说了。”
“拿近点。”庄之梦呼吸粗重，“血锁只认庄家嫡血，你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就得让我活着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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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试。”庄之梦向后靠在椅背上，“但今晚你怎么解释我的死？王家强占庄家嫡血才能开的东西，消息传出去，明早全城都会猜你拿走了什么宝贝。”
王腾扭头看向远处的庄景明：“庄景明，你来开。”
庄景明端着空酒杯，脸色难看：“我不是嫡系。”
“你也是庄家人。”
“血锁认血脉纯度，不认族谱名号。”庄景明对答极快，显然早有忌惮。
王腾按着盒盖，眼神如刀：“庄之梦，你敢耍我？”
“开不了，东西归你，我命给你。开得了，你给我药和车，今晚的事一笔勾销。”庄之梦直视着他，“你留我一条命，不过是为了这个盒子的可能性。”
王腾眼中阴晴不定。
杀人灭口可能毁掉盒子，放人离开又心有不甘。短短数息，他在利益与风险之间迅速做出了衡量。
“继续给他吊命。”王腾将巴掌大的黑盒子递到庄之梦面前。
盒身沾着海边的湿润黑沙，没有半点锁孔，四角嵌着斑驳的青铜片。
庄之梦抬起手。
王腾死死按着盒子另一角：“若敢耍花样，我立刻捏碎你的喉咙。”
“你没得选。”
庄之梦将带有血印的掌心重重贴在盒面上。
四角的青铜片骤然亮起刺目微光。
王腾被震得脱手闪避。
盒面上复杂的纹路如活物般舒展开来，血色顺着纹理蔓延，仿佛一张沉睡的古老巨嘴徐徐张开。庄之梦胸口积聚的气流疯狂涌入盒中。
盒子微微震颤，并未直接弹开。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腾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我只是在开门。”庄之梦任由脸上的血淌落，眼底没有半点慌乱。
黑盒子顶部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没有金光，没有异宝，只有一缕凝练至极的白雾呼啸冲出，顺着庄之梦的手腕闪电般钻入体中。
嗡的一声轻响。
老医师手中的三枚银针瞬间弹飞，弯成废铁。
庄之梦的胸口剧烈起伏。
一下。
两下。
当第三下心跳沉重撞击胸膛的瞬间，体内那断裂已久的经脉深处，陡然炸响了一声来自太古的宏大叩击。
咚！
庞大的力量如山洪暴发，瞬间洗刷全身经脉。
王腾大惊失色，伸手抓向庄之梦的肩膀，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猛然震退三步。
门外有人失声大喊：“少爷，不好了！王家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后备箱里多出了一具尸体！”
王腾猛然回头。
庄之梦缓缓合上双眼，脑海深处，一道沧桑冰冷的声音响彻神魂。
“大梦至尊诀，自行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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