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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或许,我该感谢她

    “烂心肝的东西,你还有脸上朝?”

    温云晚百无聊赖地蹲在门口等着宋砚舟回来,才看到了马车的头,就听见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她一愣,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做妇人装扮的张婉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拦住了马车,指着那尊贵的马车就叱骂:

    “你给我下来!”

    片刻后,宋相掀了车帘,缓缓走下马车,沉默地在张婉仪跟前站定。

    “晚晚死了有一个月了,你是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地上朝的?”

    张婉仪愤恨地指着他的鼻子:

    “乱石砸死,这理由也就你能信!你知不知道她那时腹中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了?一尸两命,你竟连查都不查?”

    宋砚舟鸦羽般的长睫轻颤了一下。

    他也是才知道,她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有路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何夫人,宋相失去爱妻自是悲痛的,您又如何知道他没查呢?”

    “我呸!”

    张婉仪狠狠啐了一口:“他是什么人?三元及第的少年状元,他要是想查,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那人觉得她是疯了。

    无语地摇摇头,怜悯地看了宋砚舟一眼。

    宋砚舟本人却好似毫无知觉一般,任由张婉仪当街指着自己的鼻子叱骂。

    温云晚看着眼前的一幕,原本是着急的,可她着急也无用,渐渐地红了眼眶。

    她心疼宋砚舟,可也心疼婉仪。

    她只记得婉仪在她灵堂上大骂宋砚舟,不知道她几乎是日日都这样执着于自己的死。

    婉仪好像,也被困在了自己的死里。

    温云晚吸了吸鼻子,难过又无助。

    婉仪骂了好久,直到何明骁来了,半哄半劝地把婉仪带了回去,宋砚舟才慢慢地走回丞相府。

    他神色冷寂,好像刚才被骂了半天的人不是他一样,平静地回到了丞相府,然后熟门熟路地步入了后院。

    这个院子,魂魄进不去。

    温云晚看着自己的灵魂茫然地停在了院门口,心中的难过变成了好奇,跟上了宋砚舟的脚步。

    奇怪,魂魄进不来,她可以。

    她跟着宋砚舟来到了一个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冰库。

    她骇然地看着冰床上的那具尸首,忍不住踉跄后退了两步。

    那是……

    她上一世的尸体?

    “晚晚……”

    宋砚舟半跪在冰床前,对着尸首自言自语,就好像她还活着,只是睡着了一样。

    “今天张婉仪没迟到,又来骂我了。”

    “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想来除了走不出你已经去了的事外,何明骁把她照顾的很好。”

    “我与你的家人从未放弃追查你的死因,你别生气好吗?”

    “等我找到了他们,再把他们给杀了,我就来陪你。”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他贪恋地看着冰床上的人,却震撼得温云晚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她的尸体在这里?

    那她的坟里是什么啊?

    宋砚舟他……从始至终,都不曾将她下葬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温云晚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睛一闭,再睁开,就脱离了梦境。

    “晚晚!”

    蔺舒兰兴奋的声音传来:“晚晚醒了,晚晚醒了!”

    冬芝连忙倒了水过来,又有些不敢上前,捧着茶盏站在一旁垂着脑袋。

    温云晚这次没有发热,只是身体又疼又沉的,难受的很。

    意识清醒过来,扯着嗓子喊了她们一声,把万氏难过得都落下了泪: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温云晚摇摇头,旋即看向垂着脑袋的冬芝:“冬芝,你站在那干什么呀?我要喝水。”

    冬芝应了一声,可还是有些畏手畏脚的,伺候着温云晚喝水。

    喝完了水的温云晚又想睡去,万氏连忙让她吃了两口东西再睡。

    人没事了,只是身子还很虚。

    尤其是方才的梦境,给了温云晚太大的冲击。

    好像她的死,困住了好多人呀。

    她不希望这样的。

    如果真的会被困住的话,她倒是要感谢那个攻略者,至少能让宋砚舟和家人,走出她的死亡。

    她这么想着,又昏沉地陷入了睡眠。

    ——

    “起因是福安县主给皇后娘娘的生辰礼夺了顾倾的风头,顾倾气不过,又不敢对福安动手,便查到了温姑娘头上,要拿温姑娘撒气。”

    何明骁刚给皇帝汇报完审问情况,马不停蹄地便来了温家。

    锦衣卫指挥使在上朝一事上,不必遵循寻常臣子的套路,就比如今天,他有事,便没去朝堂。

    “后来顾恒看到了温姑娘,觉得温姑娘身上有罗素衣的影子,便想将她给娶了,结果……”

    现在想起来,何明骁都觉得这位看起来温婉可人的温姑娘,行事挺疯狂的。

    “结果什么?”

    温云霄的眼眸发沉。

    旁听的宋砚舟虽然看着还算平静,可掌心早已悄悄藏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他凭什么肖想温云晚?

    他也配?

    “结果温姑娘抵死不从,还故意说了些刺激顾恒的话,用那些下人的话来说,温姑娘像是故意在刺激顾恒杀了她一样。”

    何明骁有些震撼。

    或许当时温姑娘服个软,这顿板子都不会挨。

    温云霄听罢,忽然轻笑一声。

    “我妹妹,就是干得出这种事。”

    脾气倔着呢。

    “我出来的时候,听说朝堂上今日很热闹。”

    何明骁好像已经习惯了宋砚舟在这件事,甚至毫无顾忌地当着宋砚舟的面讨论起朝堂的热闹来:

    “文臣以严阁老为首,武将以蔺大将军为首,都在斥责祁王府往日罪孽,而那位大理寺少卿张乾正忽然在朝堂上痛哭流涕,哭诉顾恒闯入他家,搞得张家血流成河的惨事。”

    “祁王府这次,怕是要掉一层皮。”

    温云霄在听见严阁老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

    换做从前,他会以为只是大家都看不过去祁王府的嚣张行径。

    可严阁老出面,张乾正这苦主又来哭诉,他觉得不对。

    从逻辑上说好似是对的,张乾正此前惧怕祁王府的威慑,现在有人公开弹劾,才敢说出来。

    太过顺利,就必定是人为了。

    他看向了沉默的少年。

    少年抬眸,看着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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