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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掮客黯然离青州,古物收购一路畅通,新货上

    第十七章掮客黯然离青州,古物收购一路畅通,新货上架引爆市面,暗探悄录蛛丝马迹

    城南小院,几日来都静悄悄的。

    周、吴两名掮客打包行囊的动静,被在外游走打探的阿豆看在眼里。

    接连几番算计尽数落空。抬价抢货源,被李崇德稳稳压住;雇地痞上门寻衅,当场被对方从容化解;铤而走险匿名告密,想借盐铁司之手抄掉货仓,到头来盐铁司深夜突袭,只捞到一座空空老宅。

    几番交手,他们连李崇德背后金主的半点影子都摸不到,只知对方财力雄厚、心思深沉,仿佛每一步都提前算到了他们的动作。本钱越耗越薄,再耗下去,别说赚钱,连食宿盘缠都要搭进去。

    “此地不宜久留。”老吴把最后一卷字画裹好,塞进布包袱,叹了口气,“咱们在青州折腾这么久,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再留下来,保不齐哪天对方反手给我们下套。不如去南边的安陵府碰碰运气,那边世家大族多,或许有生意做。”

    老周脸色阴沉,却也不得不承认现实。他不甘心地望向崇德粮油铺的方向,隔着几条街巷,只能看见店铺檐角。

    “罢了。这青州,是人家的地盘。咱们斗不过,走。”

    两人不敢声张,选在清晨城门刚开、行人稀少的时候,背着简单行李,混在出城的流民队伍里,悄无声息离开了青州。

    阿豆确认他们出城走远,一路小跑回去,把消息报给李崇德。

    “走了?”李崇德放下手里的账册,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却没有放松警惕,“派人再去城南小院附近看一看,确认没有留下什么后手,也没有安排旁人留下来盯梢。”

    半日之后,打探的伙计回来禀报,小院已经空置,房主正在寻下一位租客,周吴二人确实已经离开青州地界。

    压在古物生意上的一块绊脚石,就此消失。

    自此,青州城内,再无人能和李崇德争抢古物货源。

    消息一传出去,那些家底衰败、急需银钱周转的士族人家、破落书香门第,全都找上门来。之前还在犹豫观望,担心卖给李崇德会引来竞争对手压价,如今再无别的选择。加上李崇德出价公道,现银交割,不刻意压价,信誉早已传开。

    短短数日,一件件藏品源源不断送到崇德铺后院。

    有锈迹斑驳的青铜小鼎、刻着铭文的古镜、前朝名家的手札、雕工精巧的玉饰,还有成套的漆器。李崇德每件都细细甄别真伪,估好价钱,当场付银,然后单独存放进上锁的樟木箱子,等到约定时间,送到柴房,留给王恒带回现代。

    古物收购的渠道,彻底顺畅起来。

    没有了周吴二人搅局,又恰逢赵山带队远赴滨海盐场,主力差役一并带走,城内只剩下寥寥几名留守暗探,威慑力大减。李崇德判断,眼下正是推出新品的最好时机。

    他提前通过那道跨时空厨房门,和王恒商量妥当,准备上架一批全新货品。

    王恒精心挑选品类,兼顾实用性、稀缺性,又尽量不容易被轻易仿制。

    第一批新货,是密封玻璃瓶装的水果糖,五颜六色,甜度极高;其次是简易包装的薄荷含片,入口清凉,能解乏去口气;还有细如发丝的挂面、调味的鸡精味精,以及一小批便携的蜡烛,燃烧无烟,亮度远超本地土蜡。

    考虑到风险,没有大批量投放,采取限量售卖的法子,和之前售卖精盐一样,每日放出固定份额,先尝后买,价高,却不强行兜售。

    开市那日,崇德粮油铺门口刚一摆上新货的样品,立刻吸引大批街坊围拢过来。

    最先引爆话题的是水果糖。

    晶莹剔透的玻璃瓶里,糖果色彩鲜亮,闻着就带着果香。一颗含在嘴里,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喉咙,是古人从未尝过的滋味。孩童们看见,吵着让家里大人购买;大户人家的仆役尝过,连忙回去禀报主家,不少夫人小姐专门派人前来订购,当作闲时零嘴。

    薄荷含片同样火爆。读书人熬夜苦读、商人长途赶路,含上一片,瞬间神清气爽。青州城内不少秀才、富家子弟,很快成了回头客。

    无烟蜡烛更是戳中大户人家的痛点。本地蜂蜡、牛油蜡烛,燃烧时黑烟滚滚,熏黑房梁帐幔,气味难闻。这种新蜡烛火光稳定,烟气极淡,价钱虽贵,官宦富户却舍得花钱。一传十十传百,不少府邸专门派人定点来铺子里拿货。

    鸡精、味精则悄悄流入后厨。一些青州有名的酒楼厨子,偶然买到一点,做菜时撒上少许,鲜味直接上了一个台阶。食客尝出差异,纷纷夸赞酒楼厨艺大涨,厨子们心照不宣,偷偷跑来崇德铺少量采买,当成不传的秘方。

    细挂面顺滑易煮,下锅很快就熟,适合老人孩童,寻常百姓家也愿意偶尔买来尝鲜。

    一时间,崇德粮油铺名声更盛。街上茶肆酒楼,到处都在议论崇德铺里那些闻所未闻的新奇物件。有人说掌柜背后有隐世高人,掌握奇异方子;也有人猜测,货物来自海外番邦,远渡重洋运来青州。

    流言四起,五花八门,却没有一个人能猜到真相。

    生意红火,流水一日高过一日,李崇德安排伙计严格把控出货量,绝不一次性放量太多。他谨记王恒的叮嘱:细水长流,保持稀缺,不张扬,不炫富。越是火爆,越要收敛姿态,铺面门面依旧朴素,不扩建、不奢华,免得太过扎眼,引来州府其他官员的注意。

    热闹街市的喧嚣之外,几道不起眼的身影,散落在人群之中。

    正是赵山留下的暗探。

    他们奉了命令,不主动招惹,不强行盘查,只远远观望,默默记录。

    一名暗探装作闲逛路人,挤在买糖的人群外围,不动声色记下每日上新的货品种类、大致售卖数量,还有前来购货的客人身份。另一个,混在茶客里,听旁人闲谈崇德铺的传闻,一字一句默默记在心里,等到夜里回到隐秘落脚点,拿纸笔逐条写下,整理成卷宗。

    “崇德铺近日新增数种奇货,彩色糖块、凉口含片、无烟蜡烛,还有调味粉料,买主遍及市井百姓、酒楼、大户宅邸。每日限量发售,银钱流水极可观。”

    “货品来源依旧不明,未见大车运货,也未见外地商队送货上门。李崇德依旧只信任少数几名伙计,货物转运常在夜间,去向成谜。”

    “少年阿豆时常四处游走,看似闲逛,实则探查街巷,疑似警戒放哨。”

    一条条线索,被仔细记录下来。每隔半个月,就会派人快马出发,长途奔赴滨海盐场,把整理好的卷宗送到赵山手上。

    暗探不敢靠近乱石山的二号秘仓。那里地处荒山野岭,路径偏僻,阿豆时不时会上山巡查,山路上偶有伙计巡逻。贸然进山,极易暴露。他们只能盯着城里的铺面,城外的线索暂时断了。

    暗探的记录,一页页堆叠。他们不知道这些新奇货物到底藏在哪里,也找不到那名神秘客商的踪迹,可所有蛛丝马迹都指向一点:崇德铺背后,藏着一个能量恐怖的供货源头。

    滨海盐场,临时设立的巡检行馆。

    长途送来的密信,送到了赵山案头。

    盐场的案子盘根错节,账册堆积如山,盐户、场吏、中间商牵扯极广,连日审案对账,已经耗得他身心俱疲。可只要一有空,他第一件事,就是翻看青州送来的密报。

    看着纸上写的各色新奇货品,赵山指尖慢慢摩挲纸页,眉头越皱越紧。

    精盐之后,又冒出来这么多闻所未闻的东西。

    彩色糖果、清凉含片、无烟蜡烛、增鲜粉料……每一样都不像中土现有物产,方子也不见记载。

    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李崇德背后那人,到底是谁?从哪里源源不断弄出这些奇物?

    “大人,盐场这边还有一堆账册等着核对。青州那边只是日常买卖,暂时没有异动,不必太过挂怀。”心腹差役劝道。

    赵山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西边青州的方向。

    “没有异动,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他低声开口,“记住,持续盯着。我人虽在此,青州的线,不能断。等盐场贪腐一案了结,我即刻返回青州。到那时,所有积攒的线索,一并清算。”

    密信写完,信使再次上马,沿着漫长官道折返青州。

    青州城内,生意还在稳步扩张。李崇德一边收古物,一边售卖新货,同时定期派人往乱石山窑仓补给物资,加固洞口伪装,在进山小道上布置简单的警戒机关。阿豆每日穿梭街巷,留意有没有陌生面孔长时间徘徊,提防留守暗探,也防备别的意外。

    零点时分,废弃柴房。

    王恒听完李崇德汇报近来生意、还有留守暗探持续监视的消息,翻看着新收来的一批古物,神色平静。

    “暗探记录线索,是意料之中的事。只要他们找不到秘仓,抓不到跨时空通道的证据,单凭买卖新奇货物,定不了罪名。”

    “不过我们不能因为赵山不在,就放松戒备。”王恒提醒,“继续控制出货速度,不要过度膨胀。同时,趁着这段窗口期,再多物色一处备选仓库。三处仓储点互为备份,就算一处暴露,另外两处还能维持运转。”

    李崇德躬身应下。

    短暂的黄金发展期,正在缓缓拉开序幕。市面火爆,财源滚滚,古物源源不断运回现代变现。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借来的安宁。

    远在滨海的赵山,还没有放弃。那封封从青州送来的密报,如同一根根引线,静静攒着,等待他归来之日,重新点燃那场尚未结束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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