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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誉王站台

    安平侯眼睛重新亮了。

    对!还有暗号!只要舞弊坐实,什么香火钱都救不了他!

    韩王却像早等着这句话一样,哭声瞬间又拔高了一截。

    “父皇,儿臣冤枉啊!”

    “儿臣前些日子才割股奉亲,元气还没补回来,大比那几日又吹了冷风,头风发作、嗓子发痒,扶扶帽子、咳嗽几声难道也犯法?!”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手一指,“而且,八弟可以给儿臣作证!”

    誉王原本站得好好的,甚至已经悄悄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准备趁这场热闹再拖一会儿低头眯个片刻。

    结果韩王这一嗓子出来,满朝几百双眼睛唰一下全落到了他身上。

    “……”

    誉王整个人一下清醒了。

    韩王还嫌不够,继续大喊,“那几日八弟一直坐在儿臣旁边,本王有没有偷偷传题,他看得最清楚!”

    “而且终局前夜,本王去太庙烧香以后,八弟后脚也去了。他亲眼看见太庙香炉里插着本王那三炷高香,太庙庙祝也能作证!”

    “八弟,你摸着良心说,本王到底有没有给王令传过什么暗号!”

    誉王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大爷的!他那天去太庙,是觉得最近韩王、王令几人一个个都像疯了一样,专门去求祖宗保佑自己远离是非的!

    结果是非如今自己追上金銮殿了!

    全殿目光也已经全部落到誉王身上。

    誉王余光扫了一眼哭得像死了亲爹的韩王,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御史。

    随后,他目光极快地从百官队列最前方掠过。

    严阁老站在那里,背影一如往常般平静。

    誉王眼底却微微一沉,那日他才觉得严阁老多半会拿外围赌局做文章,今日安平侯几家便齐齐发难,若说这中间一点关系都没有,誉王自己都不信。

    可眼下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若他顺着御史咬死韩王舞弊,第一个倒霉的便是自己!

    天下书院大比,韩王主理,自己协理。

    韩王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咳嗽、扶冠、传暗号,自己从头看到尾却一个字没报。

    这叫失察?还是知情不报?

    更要命的是太庙那一茬,韩王方才一句话,直接把他也拖进了水里。

    他那晚真是脑子有坑,没事去太庙干什么?

    想到这里,誉王心里已经把韩王骂了十八遍。

    瘟神!韩王这货绝对是个瘟神!

    可他脸上那点惊愕只停留了片刻,很快便重新恢复平静。

    随后,誉王缓缓出列,朝皇帝郑重一礼。

    “回父皇,五哥所言……确有其事。”

    安平侯几人脸色猛地一变,严阁老也终于微微侧过头。

    誉王垂着眼,语气沉痛得连自己都快信了,“大比那几日,儿臣一直坐在五哥身旁。五哥确实头风发作,数次扶冠,后来又嗓子不适,咳得十分厉害。”

    “儿臣当时还劝过五哥,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只是五哥惦记大比,不愿耽误正事,这才一直坚持到散场。”

    韩王立刻疯狂点头。

    誉王眼角跳了跳,只能继续往下编,“至于终局前夜……”

    他停顿片刻,像在认真回忆。

    “儿臣后来确实去过太庙,也的确在香炉里看见三炷极粗的高香。”

    韩王赶紧补充,“足有小孩大腿那么粗!”

    誉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快闭嘴吧!

    可话已经说到这里,他只能硬着头皮拱手,“五哥向列祖列宗许愿之事,太庙庙祝应该也有印象。至于太祖是否托梦,儿臣不敢妄言。”

    “不过太庙庙祝当时还跟儿臣说,五哥在列祖列宗牌位前磕了许久,口中念叨的便是若国子监夺魁、赌注得中,定拿银子修缮太庙……这个儿臣确实知晓。”

    大殿里彻底安静了。

    此刻,不少官员看韩王的眼神已经变了。

    割股奉亲,带病监考,太庙许愿,如今连誉王都亲自站出来作证。

    更离谱的是,终局那一道题还是皇帝临时更换的!

    就算韩王真提前知道大比原题,又能如何?他总不能连皇帝临时会换什么都提前知道吧?

    结果国子监偏偏还是赢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宗室互相看了一眼,神情已经有些微妙。

    难道……真的是祖宗保佑?气运所钟?

    韩王这小子看着不靠谱,气运这么旺?

    严阁老站在百官前列,脸上的神情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

    誉王是他教出来的,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誉王眼下为什么会站出去替韩王作保。

    今日若韩王舞弊坐实,誉王这个全程坐在旁边的协理皇子绝对摘不干净。

    甚至韩王方才把太庙都拖出来以后,誉王若敢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显得更加可疑,所以誉王只能认!

    严阁老心里明白归明白,可这丝毫不妨碍他觉得堵得慌。

    他顺手递出去的一把刀,今日才刚捅向韩王,竟然硬生生把自己教了好几年的皇子逼到对面替韩王挡刀!

    王令那群人……到底为什么每回都能把事情拐到这种鬼地方去?!

    御座之上,皇帝此刻已经伸出手。

    “拿上来。”

    旁边内侍赶紧走到韩王身旁,将那一大沓账册和图样全部接过。

    韩王还舍不得松手,“公公轻点,最下面那张是太庙瓦檐镀金图……”

    内侍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皇帝低头翻开账册。

    第一本,某某赌坊,欠银多少,抵东市铺面几间。

    第二本,某某商号,兑银多少,剩余分三年交割。

    再往后,庄田、房契、铺面、现银,每一笔都列得清清楚楚。

    皇帝看着看着,眼神已经慢慢冷了下来。

    这些赌坊明面上的东家,他当然不认识。

    可其中几处铺面原先是谁家的产业,哪几家商号常年替哪些勋贵宗室走账,他心里却多少有数。

    再抬起头看向殿内,安平侯脸色铁青,诚远伯嘴角紧绷,旁边两个老郡王一个看地,一个看柱子。

    皇帝哪里还看不明白?这分明是一群自己开赌坊的勋贵输钱割肉,却推了个御史出来,张嘴闭嘴替“良善商户”喊冤。

    输了钱,还想在朝堂翻盘!

    皇帝眼里的冷意越来越重。

    他这些年最烦的便是这群仗着爵位、祖荫到处伸手的勋贵,朝廷让他们吃俸禄、占庄田还不够,手也伸的太长了!

    而此刻那御史还跪在下面,额头却已经慢慢冒汗。

    终于,皇帝合上账册。

    “韩王。”

    韩王立刻抬头,“儿臣在!”

    “你跑去押外围赌局,成何体统?”

    韩王脸一垮。

    皇帝冷冷瞪了他一眼,“亲王该有亲王的样子,这次念你所获之财已有还愿之心,朕暂不追究。”

    “可若以后再敢拿王府家底往赌桌上扔,朕先让宗人府把你关三个月!”

    韩王赶紧磕头,“儿臣知错,儿臣以后绝对不敢了!”

    认错速度快得像练过几十遍。

    皇帝没再理他,目光已经落到那名御史身上,“至于你。”

    那御史心里猛地一沉。

    “凭几个商户一面之词,便敢在大朝会上污蔑皇子舞弊,连昨日才由朕亲自定下的天下书院大比都一并往里拖。”

    “你口口声声替良善商户申冤,可这些所谓良善商户背后的银钱到底从哪里来,你查过吗?”

    御史额头瞬间见汗,“臣……臣只是听闻有人蒙受巨额损失,这才……”

    “没查便敢弹劾?!”

    皇帝声音猛地一沉。

    御史扑通伏地,再不敢说话。

    “罚俸一年!回去好好学学都察院的规矩,什么时候查明白什么叫证据,再来替人喊冤!”

    “臣……领旨。”

    御史脸色惨白,安平侯几个人站在那里,脸色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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