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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还没下火车,钱就没了。

    从绵阳无奈离场之后,我的漂泊人生再次重启。

    工程行业就是这样,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项目说停就停,工期说断就断,我们打工人只能被动接受,收拾行李、奔赴下一处活路。离开绵阳工地,我辗转去到另一个临时工地干活,踏踏实实熬了二十五天。二十五天起早贪黑、日晒雨淋,每天埋头苦干,没有偷懒,没有懈怠,靠着自己一身力气硬生生挣出了一笔血汗钱。

    完工结算那天,老板很干脆,直接给我结了一万块工资。

    拿到工资的那一刻,我心里是久违的踏实。在外漂泊这么多年,挣钱不易,每一分钱都是熬时间、拼体力换来的。一万块,不算多,但对于居无定所、常年流浪的我来说,足够让我缓一口气,足够让我心里安稳一阵子。

    我揣着这笔辛苦钱,买了火车票,准备辗转赶路,调整状态,再找下一个工地。

    那时候的我,心软、单纯、太重情义,也太容易相信陌生人。我总觉得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谁都有走投无路的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一趟火车旅途,我人还没下火车,脚下还没落地,辛辛苦苦二十五天挣的血汗钱,就一点点被套路、被骗光。

    一万块的工资,一场旅途,直接凭空折损一千。

    火车开动之后,一路颠簸前行。路途漫长枯燥,我靠在座位上刷手机,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里还在盘算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下一份活去哪里找。就在这个时候,网上一个陌生人突然发来消息,语气无助、格外可怜。

    对方告诉我,她现在孤身一人在芜湖火车站,身无分文,没有住处,流落街头,彻底走投无路。

    她对我说:“你能不能帮我买张票,你买票我就去找你,我现在真的没地方去,只能在马路上待着。”

    人心软的那一刻,根本来不及思考套路。我看着对方落魄无助的说辞,想着同为在外漂泊的人,深知流落异乡、身无分文的无助与慌张,一时心软,随口答应了下来。

    我说可以,你把身份证信息发给我,我帮你买票。

    我原本以为,只是简单帮人一把,举手之劳,能帮别人脱离困境,也算积一份善意。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只是层层套路的开始。

    我帮对方买完车票之后,对方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示弱、继续卖惨。

    她接着说,自己没有住的地方,夜里很冷,无处落脚,问我能不能转点住宿费。我心一软,又转了钱。

    没过几分钟,她又说肚子饿,身无分文,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再次开口要钱吃饭。

    我一步步迁就,一步步帮忙,可人心永远填不满。

    到最后,对方开始逼迫我、威胁我。语气不再柔弱,不再可怜,反而带着极端的胁迫:“你不给我转钱,我现在就直接从火车上跳下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瞬间发凉。

    我本是善意助人,从未想过自己的好心会被人拿来要挟、拿来绑架。那一刻我又慌又无奈,怕真的出事情,只能继续妥协、继续让步。

    一路被层层套路,一路被步步紧逼,直到最后,对方轻飘飘发来一句:“谢谢你的帮助。”

    短短一句话,彻底结束了所有对话。

    我心里瞬间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就是被人精心套路、刻意欺骗了。所谓的走投无路、流落街头、无家可归,全部都是假的,只是专门博取同情、利用别人善良的骗局。

    这是我在火车上被骗的第一笔钱。

    还没等我缓过来、没等我消化完心里的憋屈,旅途之中,我又接连踩坑、接连被坑。先是莫名其妙被骗走三百车费套路,紧接着又被另一个话术骗局坑走两百。

    短短一趟火车路程,人还没有到站,还没下火车,前后加起来直接损失近一千块血汗钱。

    二十五天拼死累活挣的钱,还没捂热,就这么凭空没了。

    坐在火车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我心里又悔又气,满心无奈。我恨自己太傻、太心软、太容易相信别人,恨自己的善良毫无锋芒,最终只会被人利用、被人拿捏。

    可这一趟旅途的骗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这段时间里,我还认识了一个贵州的工友。

    我们同样在外务工,同样常年漂泊,同样为了生活四处奔波,境遇相似,话题也多。彼此聊生活、聊工地、聊漂泊的不容易,慢慢熟悉,互相了解。相处下来我觉得对方人还不错,踏实老实,都是打工人,惺惺相惜,我心里是真心把对方当成同行朋友看待。

    我们聊得投机,约定以后一起干活、一起结伴出门打工,互相照应、彼此陪伴。

    没过多久,对方主动告诉我,他准备辞职过来找我,以后跟着我一起干活、一起闯荡。

    我当时心里挺开心,漂泊多年,孤身一人,早就厌倦了独来独往。有人愿意结伴同行,也是一种慰藉。

    可紧接着,对方开始找理由开口借钱。

    他说自己辞职之后,行李太多,东西带不走,需要重新买一个行李箱,身上没钱,差两百块。

    出于信任,也出于同行情谊,我没有多想,直接给他转了两百块,想着帮朋友解决一点小困难。

    我以为只是简单的临时周转,帮他置办行李,之后他就会如约过来找我汇合。

    可钱转过去之后,新的借口又来了。

    他告诉我,房东不让他走,他还欠宿舍水电费,身上没钱结清尾款,房东扣着行李不让离开。他再次向我求助,继续开口要钱。

    那一刻,我心里慢慢察觉到不对劲。

    无休止的借口、无休止的开口,永远有解决不完的难处。我终于清醒过来,一旦不再继续给钱,对方就明确表示:不转钱,就不来找我。

    原来所谓的结伴同行、所谓的真心相交,全部都是建立在借钱的基础上。

    从始至终,都是套路。

    后来没过几天,对方直接回了贵州,悄无声息,没有告别,没有解释,从此断了联系。真假无从考证,归乡不知虚实,唯独我实打实付出的两百块,再也回不来。

    接连被骗、接连被套路,我的运气仿佛跌到了谷底。

    还没等我从贵州工友的骗局里缓过来,我又遇到了山东潍坊的一个人。

    当时看对方处境窘迫、言语落魄,看着格外可怜。我心软旧病复发,看着谁难都想帮一把,于是主动给了对方一百块钱,纯粹出于同情,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单纯觉得外人不易。

    可人心贪婪从来没有底线。

    自从我主动给过一次钱之后,对方就养成了习惯性索要的毛病。隔三差五就会发来消息,张口要小红包,每次金额不大,几块、十几块,积少成多,一点点消耗我的善意。

    一开始我碍于情面,偶尔会迁就。可次数多了,我彻底厌烦了。

    善良不是无底洞,同情也不是理所当然。我一次次心软让步,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得寸进尺、无休止的索取。最后我直接选择拒绝,不再纵容、不再妥协。

    短短一段路途、短短一段时间。

    火车上被骗车费、被跳楼威胁套路、被陌生人博取同情骗钱;贵州同行假意结伴、借钱失联;潍坊路人得寸进尺、频繁索要红包。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叠加在一起。

    我辛辛苦苦在工地熬了二十五天,挣来的一万块血汗钱,人还没下火车,人还没落地,硬生生被骗、被套路、被白嫖将近一千块。

    一千块,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我这种靠出力赚钱、风雨漂泊的工程人来说,是无数个早出晚归、是无数次日晒雨淋、是咬牙熬出来的辛苦。

    火车一路向前,穿过黑夜,路过一座座陌生城市。

    我坐在座位上,心里五味杂陈。

    我从来没有害人之心,从来都是待人真诚、心软善良,别人有难我愿意伸手,别人落魄我愿意帮忙,可我的善良,换来的全是欺骗、套路、拿捏和得寸进尺。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在外漂泊,心软是最大的软肋,善良没有锋芒,就是任人宰割。

    一趟火车,还没到站,钱没了,信任碎了,天真也彻底没了。

    从这以后,我慢慢看懂了人心,看懂了江湖。人世间的温柔很少,套路很多,真心难得,假意遍地。

    这一路被骗的经历,也成了我漂泊岁月里,最刻骨铭心的一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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