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1章 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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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露出一丝鱼肚白，孟隐揉着眼，推开车厢门，狠狠吸了一口带着草木香的空气：
“燃渊哥，你咋没叫我？累坏了吧，我来赶车，你快去休息。”
“不用，快到了，你再去睡会，等回程，都需要你来赶车。”
孟隐在他身边坐下，伸了个懒腰：
“出发前，孟家老爷子找到我，说，这次突破后，以后就留在族里，陪着孟子义一起熟悉族内事务。”
“好事啊，咋还不开心了，你和孟子义这么多年关系不是一直很不错的吗？”
“是不错，只是那样，我怕帮不到你了。当年我进宗门，也只是想跟着你而已。”
谢燃渊揉了揉孟隐的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勾住对方的脖子，轻笑出声：
“傻小子，当年我也就给了你半个饼子，值得你用一条命来还？”
清晨的凉风拂过，孟隐的思绪恍然被拉回了那个暴雨如注的深秋夜。
逼仄漏雨的柴房里，娘亲气若游丝地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门口却站着几个满脸嫌恶的小厮，可明明这几人也曾恭敬地叫自己少爷。
他犹记得当时他们那些话，说娘亲晦气，怎么还不死，耽误他们去前院领喜钱。那日，是娘亲去世的日子，也是爹爹娶新娘子的日子。
之后娘亲去世，自己也被关在柴房里，饿得受不了，趁着后门守卫换班的时候逃了出来。怕被抓回去，他爬上了一艘客船。
他躲在船上存放鱼货的底层，鱼腥味冲得他直吐，实在扛不住饿就边吐边啃生鱼虾，就这么撑到了船靠岸。
可之后连着两天，他再也没找到一口吃的。
“别想了，都过去了。”
孟隐被谢燃渊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搓了搓脸，狠狠闭了闭干涩异常的双眼：
“哥，你知道饿到极致是什么感觉吗？”
他声音有些颤抖：
“一开始是胃里像有火在烧，空落落的；后来就绞痛，连着肠子抽抽地疼……可到了最后，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咽了口唾沫，余下的话低得几乎听不见：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把自己身上的肉咬下来吃掉。”
谢燃渊的下颌线在听到孟隐的话后，微微绷紧了一瞬，他手臂微微收紧：
“以后都不会了，肯定让你吃饱，我保证。”
“哥，我想说的是，那一日，我觉得死了挺好，就能去找娘了。后来，你出现了，将半块饼子泡水后，一点点喂我吃下去，那时候，我就一个感觉，又有人在乎我了。”
“说你傻小子，还真傻。你就没想过那天我只是吃饱了撑的去管闲事？”
孟隐原本还陷在哀伤的情绪里，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哥，那天我睁开眼，可是被瘦成骷髅的你吓坏了，我第一句话说的是啥你忘了？”
谢燃渊头一仰，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不就是有个傻子问我，是不是鬼差，还说，地府居然还给吃的，早知道就早点死了呗。”
“没错没错，当时我真觉得，地府的鬼差居然更在意我，那死一死也不是不行。”
谢燃渊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的晨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残忍的坦诚：
“孟隐，有件事我虽未瞒你，但也从未正式说过。当初带你入宗门、送入孟家，是因为我需要在孟家内部安插人手，替我收集情报。”
“其实，我还是怀念当年大哥叫我‘小豹子’的时候。”
他撇了撇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当初你又不是没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也让我自己选择过。如今旧事重提，是嫌我碍事，想赶我走么？”
谢燃渊余光瞟向身后的车厢，指尖微动，撤去了笼罩在车厢四周的无形气罩。车内隐约传来的细微衣料摩擦声让他挑了挑眉。
孟隐立时敛了情绪，打着哈欠，装作没睡醒的模样。
身后车厢门再度打开，谢恒之抱着剑，直接跃上车顶，盘膝而坐。
“回车厢去，我们现在可是打着落英宗的旗号，你这一身杀气，坐在车顶进城，是准备昭告天下，黄泉宗的杀手入城？”
谢燃渊头疼地揉着眉心，长鞭卷向谢恒之手中的长剑。
谢恒之上身后仰，手腕灵巧翻转，险险避开袭来的长鞭：
“那我自己进城，之后来寻你们。”
“陈墨清怎么你了？”
谢恒之嘴角几不可察地连连抽搐了几次，背脊挺了挺，半晌后，似乎才找到开口的理由：
“没，是车厢里……太热！”
“哦……太热了啊。”
谢燃渊听出对方特意加重了“太热”两个字的语气，戏谑调侃了一句。许是话题被打岔，他脑中反倒灵光一闪。
“吁——”
他拉起缰绳，两匹骏马急急停下，前蹄微抬，不满地叫了两声。
“啊呦！”
车厢里咚一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陈墨清的叫声。
“燃渊大哥，怎么了？”
车门打开后，他摸着撞疼的额头，委屈地问道。
“没事，先下车，吃点东西，我有事对你们说。”
孟隐四处看了看，附近荒无人烟，连水源也无，谢燃渊突然要在这里停下，莫非……他压低声音问道：
“燃渊哥，是不是有人追来了？我没察觉到不对啊？”
谢燃渊已经跳下了马车，看着谢恒之已经走入树林，弃着马车跟了上去：
“一会再说，半个时辰休整。”
他将马车停在一棵粗壮的树旁，陈墨清等着陈雨桐先下车后，这才关上车门，跳下马车。
晨露挂在草叶之上，滴滴晶莹。湿润的泥地之上，一些才冒尖的嫩芽，格外翠绿养眼。
谢燃渊掏出一些糖粉，倒在掌心，喂给了两匹原本有些焦躁，不断甩着头的马匹，他看着其余几人忙着捡枯枝生火，心中将之前灵感一现的计划补全。
若机会顺利，或许真能一举两得，但当真要敲定所有细节，还是需要一一推敲。
“燃渊大哥，快来，能吃了。”
他回头，就见孟隐对着自己招着手喊。
他点了点头往火堆旁走去，谢恒之将之前带着的烤鱼重新串在枯枝上加热后，递给了谢燃渊。
“先吃，吃完了说。”
谢燃渊接过烤鱼，几口啃完，随意的抹了抹嘴，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扫了几圈，脸上笑容微收：
“陈墨清，你与雨桐等我们出发半个时辰后，再动身前往岚城。”
“进城后，陈墨清你收敛些，别去驻地，找个客栈落脚后直接闭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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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快到了，你再去睡会，等回程，都需要你来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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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孟家老爷子找到我，说，这次突破后，以后就留在族里，陪着孟子义一起熟悉族内事务。”
“好事啊，咋还不开心了，你和孟子义这么多年关系不是一直很不错的吗？”
“是不错，只是那样，我怕帮不到你了。当年我进宗门，也只是想跟着你而已。”
谢燃渊揉了揉孟隐的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勾住对方的脖子，轻笑出声：
“傻小子，当年我也就给了你半个饼子，值得你用一条命来还？”
清晨的凉风拂过，孟隐的思绪恍然被拉回了那个暴雨如注的深秋夜。
逼仄漏雨的柴房里，娘亲气若游丝地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门口却站着几个满脸嫌恶的小厮，可明明这几人也曾恭敬地叫自己少爷。
他犹记得当时他们那些话，说娘亲晦气，怎么还不死，耽误他们去前院领喜钱。那日，是娘亲去世的日子，也是爹爹娶新娘子的日子。
之后娘亲去世，自己也被关在柴房里，饿得受不了，趁着后门守卫换班的时候逃了出来。怕被抓回去，他爬上了一艘客船。
他躲在船上存放鱼货的底层，鱼腥味冲得他直吐，实在扛不住饿就边吐边啃生鱼虾，就这么撑到了船靠岸。
可之后连着两天，他再也没找到一口吃的。
“别想了，都过去了。”
孟隐被谢燃渊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搓了搓脸，狠狠闭了闭干涩异常的双眼：
“哥，你知道饿到极致是什么感觉吗？”
他声音有些颤抖：
“一开始是胃里像有火在烧，空落落的；后来就绞痛，连着肠子抽抽地疼……可到了最后，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咽了口唾沫，余下的话低得几乎听不见：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把自己身上的肉咬下来吃掉。”
谢燃渊的下颌线在听到孟隐的话后，微微绷紧了一瞬，他手臂微微收紧：
“以后都不会了，肯定让你吃饱，我保证。”
“哥，我想说的是，那一日，我觉得死了挺好，就能去找娘了。后来，你出现了，将半块饼子泡水后，一点点喂我吃下去，那时候，我就一个感觉，又有人在乎我了。”
“说你傻小子，还真傻。你就没想过那天我只是吃饱了撑的去管闲事？”
孟隐原本还陷在哀伤的情绪里，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哥，那天我睁开眼，可是被瘦成骷髅的你吓坏了，我第一句话说的是啥你忘了？”
谢燃渊头一仰，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不就是有个傻子问我，是不是鬼差，还说，地府居然还给吃的，早知道就早点死了呗。”
“没错没错，当时我真觉得，地府的鬼差居然更在意我，那死一死也不是不行。”
谢燃渊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的晨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残忍的坦诚：
“孟隐，有件事我虽未瞒你，但也从未正式说过。当初带你入宗门、送入孟家，是因为我需要在孟家内部安插人手，替我收集情报。”
“其实，我还是怀念当年大哥叫我‘小豹子’的时候。”
他撇了撇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当初你又不是没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也让我自己选择过。如今旧事重提，是嫌我碍事，想赶我走么？”
谢燃渊余光瞟向身后的车厢，指尖微动，撤去了笼罩在车厢四周的无形气罩。车内隐约传来的细微衣料摩擦声让他挑了挑眉。
孟隐立时敛了情绪，打着哈欠，装作没睡醒的模样。
身后车厢门再度打开，谢恒之抱着剑，直接跃上车顶，盘膝而坐。
“回车厢去，我们现在可是打着落英宗的旗号，你这一身杀气，坐在车顶进城，是准备昭告天下，黄泉宗的杀手入城？”
谢燃渊头疼地揉着眉心，长鞭卷向谢恒之手中的长剑。
谢恒之上身后仰，手腕灵巧翻转，险险避开袭来的长鞭：
“那我自己进城，之后来寻你们。”
“陈墨清怎么你了？”
谢恒之嘴角几不可察地连连抽搐了几次，背脊挺了挺，半晌后，似乎才找到开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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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太热了啊。”
谢燃渊听出对方特意加重了“太热”两个字的语气，戏谑调侃了一句。许是话题被打岔，他脑中反倒灵光一闪。
“吁——”
他拉起缰绳，两匹骏马急急停下，前蹄微抬，不满地叫了两声。
“啊呦！”
车厢里咚一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陈墨清的叫声。
“燃渊大哥，怎么了？”
车门打开后，他摸着撞疼的额头，委屈地问道。
“没事，先下车，吃点东西，我有事对你们说。”
孟隐四处看了看，附近荒无人烟，连水源也无，谢燃渊突然要在这里停下，莫非……他压低声音问道：
“燃渊哥，是不是有人追来了？我没察觉到不对啊？”
谢燃渊已经跳下了马车，看着谢恒之已经走入树林，弃着马车跟了上去：
“一会再说，半个时辰休整。”
他将马车停在一棵粗壮的树旁，陈墨清等着陈雨桐先下车后，这才关上车门，跳下马车。
晨露挂在草叶之上，滴滴晶莹。湿润的泥地之上，一些才冒尖的嫩芽，格外翠绿养眼。
谢燃渊掏出一些糖粉，倒在掌心，喂给了两匹原本有些焦躁，不断甩着头的马匹，他看着其余几人忙着捡枯枝生火，心中将之前灵感一现的计划补全。
若机会顺利，或许真能一举两得，但当真要敲定所有细节，还是需要一一推敲。
“燃渊大哥，快来，能吃了。”
他回头，就见孟隐对着自己招着手喊。
他点了点头往火堆旁走去，谢恒之将之前带着的烤鱼重新串在枯枝上加热后，递给了谢燃渊。
“先吃，吃完了说。”
谢燃渊接过烤鱼，几口啃完，随意的抹了抹嘴，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扫了几圈，脸上笑容微收：
“陈墨清，你与雨桐等我们出发半个时辰后，再动身前往岚城。”
“进城后，陈墨清你收敛些，别去驻地，找个客栈落脚后直接闭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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