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七情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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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芽，比陆玖先一步，够到了丹。
冰蓝色的芽尖，扎进情鼎鼎口。
七情之力，像漏了底的缸，顺着芽往外泄。
赤、白、金、月、青、灰、紫。
七色火，被吸成一条细线。
崖底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风也停了。
满崖的野花，齐齐伏下头。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陆玖心口里，往外抽气。
顾风眠第一个冲上来。
手里还攥着一把药材。
没等靠近，就被那根芽散出的寒气，逼退了三步。
他摔了个屁股墩，药材撒了一地。
白小满想去扶他。
脚刚动，又缩回来。
她怀里抱着的那束金谷原的花，已经冻蔫了。
林晚意按住她的肩。
卫清然把剑横在身前，挡在众人前面。
“别过来！”
陆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枕遥的剑，出鞘。
剑光贴着陆玖的脸颊扫过去。
她要斩。
“别斩！”
陆玖喊破了嗓子。
“你斩了它，情鼎也碎！”
剑，停在半空。
离那根芽，只差三寸。
苏枕遥的手，稳得像铁。
眼睛却红了。
那根芽，还在往里钻。
钻得陆玖心口，一阵一阵发紧。
像有只手，隔着皮肉，去够他的心。
老情的声音，从识海里挤出来。
“情种不是普通东西。”
“它是情帝的爱，也是情帝的恨。”
“情帝当年，把最放不下的东西，全炼进了这枚种子里。”
“你上一回自斩，只斩断了花，没斩断根。”
“它要的，是你身上所有的情感。”
“要是让它得到，你会变成一具没有感情的躯壳。”
陆玖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他不想当什么情帝第二。
也不想变成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发不出。
陆玖盯着那根芽。
汗，顺着下巴往下掉。
滴在情鼎上，滋滋地响。
“怎么破？”
老情沉默了一息。
“除非有一个人，愿意用自己的七情，代替你喂给它。”
“苏姑娘，你的七情纯净，特别是喜和悲。”
“你若愿意，可以把情种，引到自己身上。”
苏枕遥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
陆玖挣扎着转头。
“不行！”
苏枕遥没理他。
她走到他面前。
剑尖一转，划向自己的手腕。
血珠，冒出来。
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情种上。
冰蓝色的芽，像闻见了血腥味。
猛地一颤。
然后，疯狂朝苏枕遥涌去。
“苏枕遥！”
陆玖用尽全力。
“你敢！”
她回头看他。
笑了笑。
“陆玖，你救过我三次。”
“这次，换我救你。”
她把双手，按在情种上。
冰蓝色的芽，瞬间钻入她的体内。
那根芽钻进去的地方，皮肉翻卷。
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来。
她咬着下唇，唇色白得发青。
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苏枕遥的身子，猛颤了一下。
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她说。
“行了。你继续炼丹。”
陆玖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咬紧牙。
眼泪糊了眼睛，他也没擦。
苏枕遥站直身子。
血，还在从她手腕往下滴。
她却像没看见。
她走到崖边，盘膝坐下。
断剑横在膝上。
剑尖，指向陆玖。
七色火焰，重新亮起来。
比刚才更亮。
像有人往火里，添了一把柴。
那火，把整座后山崖，都映成了七彩。
左臂的伤疤，猛地刺痛。
那是火候到了的刻度。
陆玖顾不得。
他闭眼，把心神，全沉进鼎里。
怒焰先燃。
赤红如血。
火苗从鼎底窜起来。
像谁往他心口，点了一把干柴。
他想起苍狼关的战火。
想起霍守疆蹲在城头，喝最烈的烧酒。
想起那坛，到死都没开封的酒。
左臂伤疤，又是一痛。
怒而不恨。
熔点到了。
他咬住后槽牙。
把那股想烧穿天的火，硬生生，压成一团。
悲焰跟着起。
莹白如露。
火柔柔地，漫过药材。
像下了三年的雨，终于停了一瞬。
他想起白露泽，那场没完没了的雨。
想起死在瘟疫里的老人和孩子。
想起守了三年的那口寒玉棺。
悲而不怨。
火，稳在鼎心。
没再往下掉。
喜焰，金灿灿地烧起来。
那火一出来，崖边的野花，都抬了抬头。
他想起白小满的笑。
想起山坡上，那一百个炮仗。
想起她煮的那碗，难吃到让人想哭的面。
喜而不狂。
火，暖得烫眼睛。
思焰，月白色，最静。
静得像她当年，在他耳边说话。
他想起她刻在棺上的八个字。
君若不弃，我必归来。
一笔一划，都刻在冰上。
思而不执。
火，缠成一线，钻入药性最深处。
忧焰，青碧色，沉得像座山。
压得他肩头，都往下沉了沉。
他想起青岩关的城墙。
想起卫清然坐在城头，拉的那曲二胡。
忧而不惧。
火，把散乱的药性，一层层裹紧。
恐焰，灰黑色，最冷。
冷得他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想起玄冥渊的雾。
想起怕死的自己，和不怕死的她。
恐而不怯。
火，把杂质，一点点逼出去。
惊焰，暗紫色，最烈。
像一道雷，劈进鼎里。
他想起三年前，她倒下去的那一瞬。
惊而不乱。
火，收成一点，落在丹心。
七色火，在鼎中，抱成一团。
情种在苏枕遥体内挣扎。
她的脸，白得像纸。
指甲，掐进了掌心。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体内的剑意，自发运转起来。
一道剑光，从她眉心透出。
与那冰蓝色的情种，在她经脉里绞杀。
剑光碎了又起。
起了又碎。
她始终，没让情种，再往外爬一寸。
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丹体上，开始出现纹路。
一道。
两道。
三道。
四道。
五道。
六道。
七道。
七纹炼神丹。
这是三千年里，除了情帝之外，第二个人炼出的七纹炼神丹。
丹成的一瞬，七色霞光，从鼎口冲天而起。
照得整座栖梧宗，亮如白昼。
顾风眠在崖边，腿一软。
白小满捂住嘴，没敢出声。
林晚意和卫清然，一左一右，握紧了剑柄。
谁都不敢喘气。
陆玖把丹托在掌心。
转身。
苏枕遥已经倒在地上。
他冲过去，抱起她。
“你成功了。”
她的声音，轻得只剩气音。
“丹给你吃。”
陆玖把丹，送到她嘴边。
苏枕遥摇头。
“这丹，是给你炼的。”
“我炼它，是为了你。”
陆玖盯着她。
苏枕遥笑了。
“你炼它，是为了你自己。”
“因为你想保护我。”
“我知道。”
她把丹，推回他嘴边。
陆玖看着她。
张嘴，吞下了丹。
七色光芒，在他体内炸开。
他昏了过去。
这三天，苏枕遥一直守在他床边。
她把手腕上的伤，简单裹了裹。
一步，都没离开。
顾风眠端来的药，她一口一口，喂给他。
白小满抱来的花，插在窗台的破罐子里。
林晚意和卫清然，轮流守在门外。
等他醒。
老情在识海里，替陆玖守了三天。
鼎中的七色火，一直没灭。
火苗小小的一簇，像替他续着一口气。
三天后。
陆玖醒了。
他感觉，自己的七情之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可他没有时间高兴。
因为苏枕遥的右眼，又变成了冰蓝色。
情种，在她的体内，重新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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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蓝色的芽尖，扎进情鼎鼎口。
七情之力，像漏了底的缸，顺着芽往外泄。
赤、白、金、月、青、灰、紫。
七色火，被吸成一条细线。
崖底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风也停了。
满崖的野花，齐齐伏下头。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陆玖心口里，往外抽气。
顾风眠第一个冲上来。
手里还攥着一把药材。
没等靠近，就被那根芽散出的寒气，逼退了三步。
他摔了个屁股墩，药材撒了一地。
白小满想去扶他。
脚刚动，又缩回来。
她怀里抱着的那束金谷原的花，已经冻蔫了。
林晚意按住她的肩。
卫清然把剑横在身前，挡在众人前面。
“别过来！”
陆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枕遥的剑，出鞘。
剑光贴着陆玖的脸颊扫过去。
她要斩。
“别斩！”
陆玖喊破了嗓子。
“你斩了它，情鼎也碎！”
剑，停在半空。
离那根芽，只差三寸。
苏枕遥的手，稳得像铁。
眼睛却红了。
那根芽，还在往里钻。
钻得陆玖心口，一阵一阵发紧。
像有只手，隔着皮肉，去够他的心。
老情的声音，从识海里挤出来。
“情种不是普通东西。”
“它是情帝的爱，也是情帝的恨。”
“情帝当年，把最放不下的东西，全炼进了这枚种子里。”
“你上一回自斩，只斩断了花，没斩断根。”
“它要的，是你身上所有的情感。”
“要是让它得到，你会变成一具没有感情的躯壳。”
陆玖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他不想当什么情帝第二。
也不想变成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发不出。
陆玖盯着那根芽。
汗，顺着下巴往下掉。
滴在情鼎上，滋滋地响。
“怎么破？”
老情沉默了一息。
“除非有一个人，愿意用自己的七情，代替你喂给它。”
“苏姑娘，你的七情纯净，特别是喜和悲。”
“你若愿意，可以把情种，引到自己身上。”
苏枕遥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
陆玖挣扎着转头。
“不行！”
苏枕遥没理他。
她走到他面前。
剑尖一转，划向自己的手腕。
血珠，冒出来。
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情种上。
冰蓝色的芽，像闻见了血腥味。
猛地一颤。
然后，疯狂朝苏枕遥涌去。
“苏枕遥！”
陆玖用尽全力。
“你敢！”
她回头看他。
笑了笑。
“陆玖，你救过我三次。”
“这次，换我救你。”
她把双手，按在情种上。
冰蓝色的芽，瞬间钻入她的体内。
那根芽钻进去的地方，皮肉翻卷。
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来。
她咬着下唇，唇色白得发青。
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苏枕遥的身子，猛颤了一下。
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她说。
“行了。你继续炼丹。”
陆玖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咬紧牙。
眼泪糊了眼睛，他也没擦。
苏枕遥站直身子。
血，还在从她手腕往下滴。
她却像没看见。
她走到崖边，盘膝坐下。
断剑横在膝上。
剑尖，指向陆玖。
七色火焰，重新亮起来。
比刚才更亮。
像有人往火里，添了一把柴。
那火，把整座后山崖，都映成了七彩。
左臂的伤疤，猛地刺痛。
那是火候到了的刻度。
陆玖顾不得。
他闭眼，把心神，全沉进鼎里。
怒焰先燃。
赤红如血。
火苗从鼎底窜起来。
像谁往他心口，点了一把干柴。
他想起苍狼关的战火。
想起霍守疆蹲在城头，喝最烈的烧酒。
想起那坛，到死都没开封的酒。
左臂伤疤，又是一痛。
怒而不恨。
熔点到了。
他咬住后槽牙。
把那股想烧穿天的火，硬生生，压成一团。
悲焰跟着起。
莹白如露。
火柔柔地，漫过药材。
像下了三年的雨，终于停了一瞬。
他想起白露泽，那场没完没了的雨。
想起死在瘟疫里的老人和孩子。
想起守了三年的那口寒玉棺。
悲而不怨。
火，稳在鼎心。
没再往下掉。
喜焰，金灿灿地烧起来。
那火一出来，崖边的野花，都抬了抬头。
他想起白小满的笑。
想起山坡上，那一百个炮仗。
想起她煮的那碗，难吃到让人想哭的面。
喜而不狂。
火，暖得烫眼睛。
思焰，月白色，最静。
静得像她当年，在他耳边说话。
他想起她刻在棺上的八个字。
君若不弃，我必归来。
一笔一划，都刻在冰上。
思而不执。
火，缠成一线，钻入药性最深处。
忧焰，青碧色，沉得像座山。
压得他肩头，都往下沉了沉。
他想起青岩关的城墙。
想起卫清然坐在城头，拉的那曲二胡。
忧而不惧。
火，把散乱的药性，一层层裹紧。
恐焰，灰黑色，最冷。
冷得他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想起玄冥渊的雾。
想起怕死的自己，和不怕死的她。
恐而不怯。
火，把杂质，一点点逼出去。
惊焰，暗紫色，最烈。
像一道雷，劈进鼎里。
他想起三年前，她倒下去的那一瞬。
惊而不乱。
火，收成一点，落在丹心。
七色火，在鼎中，抱成一团。
情种在苏枕遥体内挣扎。
她的脸，白得像纸。
指甲，掐进了掌心。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体内的剑意，自发运转起来。
一道剑光，从她眉心透出。
与那冰蓝色的情种，在她经脉里绞杀。
剑光碎了又起。
起了又碎。
她始终，没让情种，再往外爬一寸。
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丹体上，开始出现纹路。
一道。
两道。
三道。
四道。
五道。
六道。
七道。
七纹炼神丹。
这是三千年里，除了情帝之外，第二个人炼出的七纹炼神丹。
丹成的一瞬，七色霞光，从鼎口冲天而起。
照得整座栖梧宗，亮如白昼。
顾风眠在崖边，腿一软。
白小满捂住嘴，没敢出声。
林晚意和卫清然，一左一右，握紧了剑柄。
谁都不敢喘气。
陆玖把丹托在掌心。
转身。
苏枕遥已经倒在地上。
他冲过去，抱起她。
“你成功了。”
她的声音，轻得只剩气音。
“丹给你吃。”
陆玖把丹，送到她嘴边。
苏枕遥摇头。
“这丹，是给你炼的。”
“我炼它，是为了你。”
陆玖盯着她。
苏枕遥笑了。
“你炼它，是为了你自己。”
“因为你想保护我。”
“我知道。”
她把丹，推回他嘴边。
陆玖看着她。
张嘴，吞下了丹。
七色光芒，在他体内炸开。
他昏了过去。
这三天，苏枕遥一直守在他床边。
她把手腕上的伤，简单裹了裹。
一步，都没离开。
顾风眠端来的药，她一口一口，喂给他。
白小满抱来的花，插在窗台的破罐子里。
林晚意和卫清然，轮流守在门外。
等他醒。
老情在识海里，替陆玖守了三天。
鼎中的七色火，一直没灭。
火苗小小的一簇，像替他续着一口气。
三天后。
陆玖醒了。
他感觉，自己的七情之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可他没有时间高兴。
因为苏枕遥的右眼，又变成了冰蓝色。
情种，在她的体内，重新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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