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庆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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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共生体，五条躯干，撕、咬、拖、拽。
黑水往四个方向溅。骨甲碎裂的声音和胶质蠕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某种节奏紊乱的工业音乐。希拉的红黄胶质把整条躯干裹住了，从外往里啃，甲壳一层一层剥开，像剥一只巨大的虾。杰西的黑白鞭子扎进躯干腹部，往两边撕，黑血顺着鞭子淌到他手臂上，他骂了一句但没停。墨菲那边已经不跪着了，他蹲起来了，两只手按在躯干上，毒素的嘴和他的嘴几乎同步地张合。
弗瑞站住了。
他先看了两秒，然后转身。
"等等——"他往地堡门口退，"我先走开。"
"弗瑞。"林宇喊他。
"我看过了。"弗瑞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我看过一次了。"
"你不看第二次？"
"我这只眼睛还想留着用。"
林宇没笑出声，但肩膀动了一下。
毒液从躯干上抬起头，满嘴挂着暗黑色的血渍。
"他不吃亏。"它说，"他等着我们变强。"
"他当然等着。"林宇说，"他一分钱没花。"
场上的动静持续了大概二十来分钟。
前十分钟最响。骨甲碎的声音一阵一阵，跟拆房子似的。中间希拉喊了一声"这块我先咬的"，杰西的鞭子当场抽在她那条躯干旁边的地上，两人对着骂了半分钟，各自的共生体谁也没停嘴。骂归骂，咬归咬，两条躯干在三米之内被同时啃掉了大半。
迪恩胸口那两个头吃到一半的时候开始抢同一块肉，猛兽的头咬住一根骨刺，触须的头缠住旁边的肌肉，两个方向同时拽。迪恩站在中间，整个人被拉得晃了两下，最后那块肉从中间断开，各得一半。
泰迪吃得很安静。他的共生体从躯干背部切入，一层一层地往下，动作像在做外科手术。泰迪本人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几下，像在数数。
后十分钟就安静了。
不是不吃了，是嘴里都塞满了。
只剩胶质蠕动的声音，一下一下，黏得很。偶尔有一声骨甲被咬碎的脆响，但间隔越来越长。
半个小时不到，地上就剩几摊黑血迹，几片啃不动的甲。
甲的边缘全是牙印，一层压一层。有的牙印深，有的浅，大小不一，像七种不同的签名签在了同一张纸上。
七个人一个接一个退回人形。
站的地方不一样，姿势不一样，但脸上脖子上全是一样的黑，一样的红。希拉的头发黏在额头上，杰西的T恤从领口撕到了胸口，迪恩两只手还按着自己胸口，泰迪的光头比刚才更亮了——黑灰下面渗出一层薄汗，反着光。
没人说话。
希拉第一个开口。
"我现在特别兴奋。"
"什么意思。"杰西问。
"就是……特别兴奋。"她抬手按住自己喉咙，手指在颈侧按了一下，像在确认脉搏，"要不要我给你们唱首歌。"
"那还是算了。"
墨菲站在一片碎甲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湖水绿的毒素从他掌心凝出一根刺，这次不是尖的，是带钩的。他把手翻过来看了很久，又翻过去看掌心。
"它说满了。"他说，"它说它现在满了。"
"满了是什么意思。"泰迪问。
"就是……不需要再吃了。"墨菲把手攥起来，那根带钩的刺缩回去了，"它以前从来没说过这个词。"
迪恩胸口那两个头终于不吵了。它们并排从他领口探出来，一起打了个类似饱嗝的东西，声音不像人类的嗝，更像两个气泡同时破开。
迪恩捂着胸口。
"我要吐了。"
"你别吐。"泰迪说，"吐出来他们会让你吃回去。"
迪恩的脸绿了一下。不是毒素的绿，是人脸的绿。
林宇看了一圈，抬手。
"回地堡。"他说，"找个地方坐下消化，别都站这里了。"
一群人往地堡走。
弗瑞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过来，往旁边让了半步。他的独眼在这七个人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没停留太久，但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都还活着。"
"都还活着。"林宇说。
"你们的能力——"
"回头再说。"林宇进门，"我现在只想坐。"
地堡厅里那滩黑水还在，谁也没管。铁架床还在原位，铁皮箱歪着。
七个人一个接一个坐下。
希拉往床上一横，腿搭在床沿，脚后跟一下一下地磕着铁架子。泰迪坐在地上，背靠墙，把腿伸直了，两只手叠在肚子上。杰西趴在铁皮箱上，脸朝下，鞭子耷拉在箱子两侧。迪恩缩在角落，两只手按着胸口，背靠着墙，脑袋往后仰。墨菲盘腿，闭着眼，呼吸很慢很深。罗根还是靠着墙站，双手插在口袋里，棘刺已经收了，但拳套还在。
林宇一屁股坐在他那个铁皮箱上，两条腿搭着箱沿，把降噪耳机重新挂回脖子上。
"毒液。"
"嗯。"
"你怎么样。"
"我在长东西。"毒液说，"别跟我说话。"
"长什么。"
"我说了别跟我说话。"
林宇闭嘴。
他把眼睛闭上，想着能不能睡个二十分钟。
刚坐下不到几分钟，外面传来了声音。
低的，闷的，从上面一层一层压下来。
是发动机。
很多台发动机。
杰西从铁皮箱上抬起头。
"什么玩意儿。"
林宇已经站起来了。
一群人跑出去，跑到地堡外面那片开阔地。
天空很明亮。
三架武装直升机在半空盘旋，桨叶把地上的黑灰吹得到处飞。地面上十几辆坦克从正前方缓缓驶来，履带压过弹坑，压过烧穿的装甲车残骸。坦克后面跟着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散开成扇形，枪口全部朝前。
最前面那辆坦克上站着一个人。
年过半百，军装笔挺，肩上一排星。
杰西嘀咕了一句，"给我们庆功也不需要这么大阵仗吧。"
林宇抬头望天，"应该不是来庆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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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瑞站住了。
他先看了两秒，然后转身。
"等等——"他往地堡门口退，"我先走开。"
"弗瑞。"林宇喊他。
"我看过了。"弗瑞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我看过一次了。"
"你不看第二次？"
"我这只眼睛还想留着用。"
林宇没笑出声，但肩膀动了一下。
毒液从躯干上抬起头，满嘴挂着暗黑色的血渍。
"他不吃亏。"它说，"他等着我们变强。"
"他当然等着。"林宇说，"他一分钱没花。"
场上的动静持续了大概二十来分钟。
前十分钟最响。骨甲碎的声音一阵一阵，跟拆房子似的。中间希拉喊了一声"这块我先咬的"，杰西的鞭子当场抽在她那条躯干旁边的地上，两人对着骂了半分钟，各自的共生体谁也没停嘴。骂归骂，咬归咬，两条躯干在三米之内被同时啃掉了大半。
迪恩胸口那两个头吃到一半的时候开始抢同一块肉，猛兽的头咬住一根骨刺，触须的头缠住旁边的肌肉，两个方向同时拽。迪恩站在中间，整个人被拉得晃了两下，最后那块肉从中间断开，各得一半。
泰迪吃得很安静。他的共生体从躯干背部切入，一层一层地往下，动作像在做外科手术。泰迪本人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几下，像在数数。
后十分钟就安静了。
不是不吃了，是嘴里都塞满了。
只剩胶质蠕动的声音，一下一下，黏得很。偶尔有一声骨甲被咬碎的脆响，但间隔越来越长。
半个小时不到，地上就剩几摊黑血迹，几片啃不动的甲。
甲的边缘全是牙印，一层压一层。有的牙印深，有的浅，大小不一，像七种不同的签名签在了同一张纸上。
七个人一个接一个退回人形。
站的地方不一样，姿势不一样，但脸上脖子上全是一样的黑，一样的红。希拉的头发黏在额头上，杰西的T恤从领口撕到了胸口，迪恩两只手还按着自己胸口，泰迪的光头比刚才更亮了——黑灰下面渗出一层薄汗，反着光。
没人说话。
希拉第一个开口。
"我现在特别兴奋。"
"什么意思。"杰西问。
"就是……特别兴奋。"她抬手按住自己喉咙，手指在颈侧按了一下，像在确认脉搏，"要不要我给你们唱首歌。"
"那还是算了。"
墨菲站在一片碎甲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湖水绿的毒素从他掌心凝出一根刺，这次不是尖的，是带钩的。他把手翻过来看了很久，又翻过去看掌心。
"它说满了。"他说，"它说它现在满了。"
"满了是什么意思。"泰迪问。
"就是……不需要再吃了。"墨菲把手攥起来，那根带钩的刺缩回去了，"它以前从来没说过这个词。"
迪恩胸口那两个头终于不吵了。它们并排从他领口探出来，一起打了个类似饱嗝的东西，声音不像人类的嗝，更像两个气泡同时破开。
迪恩捂着胸口。
"我要吐了。"
"你别吐。"泰迪说，"吐出来他们会让你吃回去。"
迪恩的脸绿了一下。不是毒素的绿，是人脸的绿。
林宇看了一圈，抬手。
"回地堡。"他说，"找个地方坐下消化，别都站这里了。"
一群人往地堡走。
弗瑞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过来，往旁边让了半步。他的独眼在这七个人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没停留太久，但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都还活着。"
"都还活着。"林宇说。
"你们的能力——"
"回头再说。"林宇进门，"我现在只想坐。"
地堡厅里那滩黑水还在，谁也没管。铁架床还在原位，铁皮箱歪着。
七个人一个接一个坐下。
希拉往床上一横，腿搭在床沿，脚后跟一下一下地磕着铁架子。泰迪坐在地上，背靠墙，把腿伸直了，两只手叠在肚子上。杰西趴在铁皮箱上，脸朝下，鞭子耷拉在箱子两侧。迪恩缩在角落，两只手按着胸口，背靠着墙，脑袋往后仰。墨菲盘腿，闭着眼，呼吸很慢很深。罗根还是靠着墙站，双手插在口袋里，棘刺已经收了，但拳套还在。
林宇一屁股坐在他那个铁皮箱上，两条腿搭着箱沿，把降噪耳机重新挂回脖子上。
"毒液。"
"嗯。"
"你怎么样。"
"我在长东西。"毒液说，"别跟我说话。"
"长什么。"
"我说了别跟我说话。"
林宇闭嘴。
他把眼睛闭上，想着能不能睡个二十分钟。
刚坐下不到几分钟，外面传来了声音。
低的，闷的，从上面一层一层压下来。
是发动机。
很多台发动机。
杰西从铁皮箱上抬起头。
"什么玩意儿。"
林宇已经站起来了。
一群人跑出去，跑到地堡外面那片开阔地。
天空很明亮。
三架武装直升机在半空盘旋，桨叶把地上的黑灰吹得到处飞。地面上十几辆坦克从正前方缓缓驶来，履带压过弹坑，压过烧穿的装甲车残骸。坦克后面跟着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散开成扇形，枪口全部朝前。
最前面那辆坦克上站着一个人。
年过半百，军装笔挺，肩上一排星。
杰西嘀咕了一句，"给我们庆功也不需要这么大阵仗吧。"
林宇抬头望天，"应该不是来庆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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