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结界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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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才知道，这里是一个野道士的堂口，那人道号‘明一’，听说名字也是明一。明一道长的师父曾经创立了虎丘堂，死前把道统传给了明一道长，而我的师父，只是明一道长的师弟，一个只管白事、不管法事的记名弟子……”
“那时候虎丘堂的道童不少，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整个虎丘堂最受人关注的道童，一个叫‘济心’、一个叫‘济魂’，而我与师兄俩，连道号都没有。当时我和魏川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做到济心、济魂那两人一样，受人关注，就很了不起了……”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二十四年。”
“一年前，明一师伯得知爱徒济心、济魂失踪，出门寻找，又是几月未归，虎丘堂派人手去寻找明一师伯和济心、济魂师兄下落。只有我和师兄魏川寻到长刑市发现，济心、济魂中了邪，早已非人非鬼。于是我们斗了一场，很明显，他们变成这幅鬼样子后，实力大不如前，被我和师兄宰掉，但是我们俩知道那是虎丘堂高徒，仅凭我们两个说他们成了邪魔，恐怕会引起别人怀疑。于是师兄建议，我们打上济心、济魂的名号，去寻找明一师伯下落。”
“这样的话，若有人识破我们作假，我们便可获知济心、济魂为何会变成那副鬼样子的线索，好歹回去时有个交代。”
“但一路上，没人知道我们是假扮的，而我们更是找到了明一师伯的下落。”
“我师兄说，这次如果能把师伯救出去，我们两个也算是大功一件！以后说不定在虎丘堂，也能拿事说话了。”
“谁曾想……他会把命给搭进去……”
魏夯说着，关亮就在旁边听着。
不算多愁善感的对话，只是讲了他的来历，关亮便知道，魏夯和他师兄在虎丘堂过的很不好。
人这辈子会经历各种的苦，无依无靠就是其一。
魏夯讲的其实是他唯一的依靠魏川死了，那种难受，迷茫，痛苦。
关亮能感受到，但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或许他也觉得，此时此刻的安慰也是苍白的。
“起码你逃出来了。他死的有价值。”
关亮其实不爱把牺牲和意义挂钩，但安慰活人就得这样。
俗人俗事，若是心中没有赚到的错觉，痛苦的人会更痛苦。
魏夯一愣，仔细想了想好似是这么回事。
“关亮，我觉得你年龄比我小不少，但比我更成熟。”
魏夯由衷说到。
关亮苦涩地笑了笑：“我只是更清醒。”
没人知道，关亮其实想说清醒的人往往更痛苦，但他没说，这段时间，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凡夫俗子的痛苦是恒定的。
想要冲淡这玩意，要么去修行修心，要么就得在各种小事上寻找属于自己的小确幸。
村上春树的随笔《朗格汉岛的午后》提过一个概念，‘人生里微小却稳固的幸福’。
简称‘小确幸’。
村上形容它：像触摸全新棉质衬衫柔软干净的布料，像独自坐在鳗鱼店，等餐时喝冰啤酒翻杂志，像冬夜里，猫咪悄悄钻进被窝贴紧自己。
那是一种瞬间踏实、触手可及的愉悦，不必惊天动地，只在日常细碎之间。
关亮目前的小确幸就有短视频，确切说是短视频后台的数据。
那是一整年的压抑过后，成绩出现起色的松弛，是偶然被滴滴打鬼眷顾的小幸运，是可以拿到金钱收入的踏实。
是在病床上躺着，不会焦虑的一种治愈力。
“魏夯，与其想你师兄，不如拿手机刷刷视频，你现在正在恢复期，先转移注意力，等恢复好了再说。”
魏夯觉得有道理，转头回了病房。
晚上，终于有了些凉意，关亮的创作者后台，素材早就用光了。
这阵子‘未名山庄’系列发布完毕，‘二冶厂公寓楼’系列，也剪成许多段，陆陆续续发完。
每天出现大量的留言、回复，让关亮觉得太受关注，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于洁的形象从出场就打了马赛克，谁曾想这帮人不但不畏惧，反而很兴奋。
‘小鱼：每次下夜班回家时厨房的灯都亮着，她都穿着一袭红衣，提着菜刀在等我。还朝我微笑，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大山哥回复小鱼：哥们你醒醒，这等你不是给你做菜，是把你当成菜做啊’
‘奔跑的酸菜鱼：完了这日子被他过上了’
‘宝宝小闹闹：鉴定完毕，即将成为下头男’
还有之前的视频里，未名山庄那个无脸厨子，竟然还有很多人粉。
‘布谷鸟：主包的Token刷了多少？把虚拟形象建立起来啊！以前的钱别浪费，欢迎二次出场’
甚至巨大白色蠕虫、被剥皮的巨大无头牛蛙都有回复。
‘僵尸小猛男：太恶心了这蛆，掉san，不过主播能出个黄瓜跳舞视频那种的模版吗？我要把头像换成我，发给我同学恶心他’
‘人生意义就是去码头整点薯条：这牛蛙正经吗？！正经吗？！正经吗？！正经的话我也想吃！’
一部分人一直以为关亮的短视频是纯靠AI手搓的，关亮也没法解释。
一部分人关注的重点是里面的角色都很带劲。
看得出他们对短视频很满意！
阿抖视频南山分公司，玄武组李波和心腹小张望着这段时间的夜间流量，相视微笑。
“老大，大官人这个月带动了不少夜间流量，但是不少人也点了举报，他的视频有些微恐。”
小张如实汇报，因为关亮的视频举报量比例实在不小，无法忽视。
李波大手一挥：“推流是机制的问题，又不是我们搞的，机制推给本不爱看的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样吧，这阵子给大官人流量包降一降。”
小张皱眉：“这有点过河拆桥了？”
李波鼻中一哼：“你懂什么？树大招风！再说了，他的积极性我们不能影响，那我们就换个方式嘛。把他之前做的300多集民科视频，推一波！”
“啊？那玩意太小众了吧？”
小张搞不懂老大的思路了。
李波则意味深长道：“啊什么啊，都是夜间视频。大官人之前那几个专辑，特别助眠。我每晚都是听着睡着的……”
小张：“……”
……
……
夜晚。
一艘木船顺着马路，驶入午华大厦楼下靠岸。
船夫戴着斗笠，遮住面庞。
船上下来了一个阴沉的黑制服的中年，抬头看向大厦楼顶。
中年脸上有蓝色、黑色的纹路交织，很奇怪的是那纹路好像是活的，像水一样在流动。
他鼻子到后脑一圈缠着黑色的金属镂空粗环，很宽，雕刻着小鬼花纹，挡住了鼻子，也包裹着耳朵。
“第十二次结界评估，开始。”
他没有感情的吩咐，在他身边，一个黑丝娇小的女助理战战兢兢。
“好、好的大人。”
她拿出评估册，一边进入大厦，一边记录。
“区域边缘空气持续波纹扭曲，正常”
“视物重影、褪色，直视三分钟以上出现眩晕酸涩，无”
“影子偏移、重叠、自主延伸，无光源黑影游离”
“空间内景物存在残影回放，景物循环重复，无”
“视野边缘频繁闪过逝去之人轮廓，无”
“外界环境音完全隔绝，内部声响出现半秒以上回声滞缓，无”
“全域存在无源头低频闷响、骨鸣，靠近结界核心后耳膜刺痛、颅内嗡鸣，无”
“间断重复出现死者生前对话、呼救、拖拽声，声源无法定位，无”
“结界内为阴寒抽温，非普通低温，无”
“勘测者手脚快速失温、胸腔发闷、呼吸起白雾，出现阴秽二级及以上，无”
“无风环境下衣物、发丝定向漂浮，存在单向阴气流，无”
“皮肤持续刺痒、发麻，暴露部位起冷疹，出现肉体侵蚀反应，无”
“水汽、浮尘、落叶、热气悬浮不消散，无”
“金属器物发黏泛暗、加速锈蚀，违背常规物理规则，无”
一路来到天台。
女助理再次写下结论。
‘第十二次午华大厦结界评估，界熵值如下：0.8–1.1（轻度结界），仅感官干扰，单人可无防护短期勘测，无致命风险；考虑到之前出现过中级鬼域，暂且升级为1.2–1.6（中度结界），精神污染生效，禁止单独勘测，必须携带护身符箓’
‘评估完毕，评估人：姚小芸；带队：程晦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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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二十四年。”
“一年前，明一师伯得知爱徒济心、济魂失踪，出门寻找，又是几月未归，虎丘堂派人手去寻找明一师伯和济心、济魂师兄下落。只有我和师兄魏川寻到长刑市发现，济心、济魂中了邪，早已非人非鬼。于是我们斗了一场，很明显，他们变成这幅鬼样子后，实力大不如前，被我和师兄宰掉，但是我们俩知道那是虎丘堂高徒，仅凭我们两个说他们成了邪魔，恐怕会引起别人怀疑。于是师兄建议，我们打上济心、济魂的名号，去寻找明一师伯下落。”
“这样的话，若有人识破我们作假，我们便可获知济心、济魂为何会变成那副鬼样子的线索，好歹回去时有个交代。”
“但一路上，没人知道我们是假扮的，而我们更是找到了明一师伯的下落。”
“我师兄说，这次如果能把师伯救出去，我们两个也算是大功一件！以后说不定在虎丘堂，也能拿事说话了。”
“谁曾想……他会把命给搭进去……”
魏夯说着，关亮就在旁边听着。
不算多愁善感的对话，只是讲了他的来历，关亮便知道，魏夯和他师兄在虎丘堂过的很不好。
人这辈子会经历各种的苦，无依无靠就是其一。
魏夯讲的其实是他唯一的依靠魏川死了，那种难受，迷茫，痛苦。
关亮能感受到，但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或许他也觉得，此时此刻的安慰也是苍白的。
“起码你逃出来了。他死的有价值。”
关亮其实不爱把牺牲和意义挂钩，但安慰活人就得这样。
俗人俗事，若是心中没有赚到的错觉，痛苦的人会更痛苦。
魏夯一愣，仔细想了想好似是这么回事。
“关亮，我觉得你年龄比我小不少，但比我更成熟。”
魏夯由衷说到。
关亮苦涩地笑了笑：“我只是更清醒。”
没人知道，关亮其实想说清醒的人往往更痛苦，但他没说，这段时间，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凡夫俗子的痛苦是恒定的。
想要冲淡这玩意，要么去修行修心，要么就得在各种小事上寻找属于自己的小确幸。
村上春树的随笔《朗格汉岛的午后》提过一个概念，‘人生里微小却稳固的幸福’。
简称‘小确幸’。
村上形容它：像触摸全新棉质衬衫柔软干净的布料，像独自坐在鳗鱼店，等餐时喝冰啤酒翻杂志，像冬夜里，猫咪悄悄钻进被窝贴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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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亮目前的小确幸就有短视频，确切说是短视频后台的数据。
那是一整年的压抑过后，成绩出现起色的松弛，是偶然被滴滴打鬼眷顾的小幸运，是可以拿到金钱收入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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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夯，与其想你师兄，不如拿手机刷刷视频，你现在正在恢复期，先转移注意力，等恢复好了再说。”
魏夯觉得有道理，转头回了病房。
晚上，终于有了些凉意，关亮的创作者后台，素材早就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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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洁的形象从出场就打了马赛克，谁曾想这帮人不但不畏惧，反而很兴奋。
‘小鱼：每次下夜班回家时厨房的灯都亮着，她都穿着一袭红衣，提着菜刀在等我。还朝我微笑，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大山哥回复小鱼：哥们你醒醒，这等你不是给你做菜，是把你当成菜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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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人一直以为关亮的短视频是纯靠AI手搓的，关亮也没法解释。
一部分人关注的重点是里面的角色都很带劲。
看得出他们对短视频很满意！
阿抖视频南山分公司，玄武组李波和心腹小张望着这段时间的夜间流量，相视微笑。
“老大，大官人这个月带动了不少夜间流量，但是不少人也点了举报，他的视频有些微恐。”
小张如实汇报，因为关亮的视频举报量比例实在不小，无法忽视。
李波大手一挥：“推流是机制的问题，又不是我们搞的，机制推给本不爱看的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样吧，这阵子给大官人流量包降一降。”
小张皱眉：“这有点过河拆桥了？”
李波鼻中一哼：“你懂什么？树大招风！再说了，他的积极性我们不能影响，那我们就换个方式嘛。把他之前做的300多集民科视频，推一波！”
“啊？那玩意太小众了吧？”
小张搞不懂老大的思路了。
李波则意味深长道：“啊什么啊，都是夜间视频。大官人之前那几个专辑，特别助眠。我每晚都是听着睡着的……”
小张：“……”
……
……
夜晚。
一艘木船顺着马路，驶入午华大厦楼下靠岸。
船夫戴着斗笠，遮住面庞。
船上下来了一个阴沉的黑制服的中年，抬头看向大厦楼顶。
中年脸上有蓝色、黑色的纹路交织，很奇怪的是那纹路好像是活的，像水一样在流动。
他鼻子到后脑一圈缠着黑色的金属镂空粗环，很宽，雕刻着小鬼花纹，挡住了鼻子，也包裹着耳朵。
“第十二次结界评估，开始。”
他没有感情的吩咐，在他身边，一个黑丝娇小的女助理战战兢兢。
“好、好的大人。”
她拿出评估册，一边进入大厦，一边记录。
“区域边缘空气持续波纹扭曲，正常”
“视物重影、褪色，直视三分钟以上出现眩晕酸涩，无”
“影子偏移、重叠、自主延伸，无光源黑影游离”
“空间内景物存在残影回放，景物循环重复，无”
“视野边缘频繁闪过逝去之人轮廓，无”
“外界环境音完全隔绝，内部声响出现半秒以上回声滞缓，无”
“全域存在无源头低频闷响、骨鸣，靠近结界核心后耳膜刺痛、颅内嗡鸣，无”
“间断重复出现死者生前对话、呼救、拖拽声，声源无法定位，无”
“结界内为阴寒抽温，非普通低温，无”
“勘测者手脚快速失温、胸腔发闷、呼吸起白雾，出现阴秽二级及以上，无”
“无风环境下衣物、发丝定向漂浮，存在单向阴气流，无”
“皮肤持续刺痒、发麻，暴露部位起冷疹，出现肉体侵蚀反应，无”
“水汽、浮尘、落叶、热气悬浮不消散，无”
“金属器物发黏泛暗、加速锈蚀，违背常规物理规则，无”
一路来到天台。
女助理再次写下结论。
‘第十二次午华大厦结界评估，界熵值如下：0.8–1.1（轻度结界），仅感官干扰，单人可无防护短期勘测，无致命风险；考虑到之前出现过中级鬼域，暂且升级为1.2–1.6（中度结界），精神污染生效，禁止单独勘测，必须携带护身符箓’
‘评估完毕，评估人：姚小芸；带队：程晦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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