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镇守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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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谁都没能合眼。
嘶吼声由远及近，起初只是一两声，随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像山洪暴发前的地鸣，震得人脚下的泥土都在发颤。待到天色将亮，柳河镇北面的山道上，已经能看见滚滚烟尘中那一团团黑压压的身影。
铁牙猪群，来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头足有两人高的铁背老猪，獠牙足有半丈长，通体覆盖着铁片般的厚皮，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着微微一颤。它身后，几十头铁牙猪排成散乱的楔形阵，红着眼，嘶吼着，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山道冲了下来。
“来了！稳住！都稳住！”
赵铁站在山道旁的箭台上，声如洪钟。他这一嗓子，把瑟瑟发抖的青壮猎户们都镇住了。众人握紧了手里的猎叉、长刀，望着那迎面压来的钢铁洪流，手心全是汗。
顾婉晴立在防线最前方。她一身素衣，长剑拄地，晨风拂起她的衣摆，整个人却沉静得像一块磐石。她太清楚这些畜生的厉害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那对獠牙能轻松咬断寻常精钢刀剑。五十头以上的猪潮一旦发狂，寻常武者根本挡不住正面冲锋。
可今日，它们别想踏过这条防线。
“轰——！”
第一头铁背老猪冲进了陷阱区。地面骤然塌陷，一头栽进三丈深的壕沟，被底下削尖的铁桩贯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接连踏空，滚落沟中，一片人仰马翻。
“放箭！”赵铁一声令下。
箭台上一阵弓弦崩响，漫天箭雨倾泻而下。铁牙猪皮厚，寻常箭矢扎不进去，可顾婉晴早有准备——她连夜调了一批淬了麻药的箭簇来，箭头破开厚皮虽难，可只要扎进肉里，药力一催，猪群便是一阵东倒西歪。
但猪群太多、太猛。陷阱填满了，箭矢射尽了，仍有二十余头悍猪冲破了第一道防线，红着眼朝人群碾来！
“婉晴！小心！”赵铁惊呼。
顾婉晴却不退反进。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掠影，一剑破开当先那头铁牙猪的护颈皮肉——她的峰云剑乃是上品灵兵，灌注灵气之下削铁如泥，一剑下去，那畜生嚎叫着轰然倒地。她剑势不停，辗转腾挪，专挑猪群间隙穿插，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战斗在最激烈处，她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这群嘶吼着的、赤红的兽瞳，和一年多前校场上那些杀红了眼的谢家武者，竟如此相似。那一年，她也是这样被人潮围在中央，指尖捏着禁药，几乎要拼上性命——
然后，一支铁锏从天而降。
那个人的背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她脑海里。掌心雷光，四楞铁锏，以一敌众，宁死不肯摘下面具。老师……他那时，也是这样一个人，替她扛下了所有。
一分神，一头铁牙猪已经红着眼冲到近前，獠牙直取她腰间！顾婉晴骤然回神，身形猛地一旋，剑光乍起，堪堪架住那对獠牙，却被那股蛮力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师妹！”赵铁一声暴喝，猎叉横扫，将那头铁牙猪格开，一把扶住踉跄的顾婉晴，“没事吧？”
“没事。”顾婉晴稳住身形，眼底重新燃起锐利的光，“师兄，猪群乱了，趁现在，把漏网的收拾干净！”
赵铁会意，大喝一声，率领猎户们掩杀上去。顾婉晴更是杀红了眼，剑光如练，在猪群里穿行厮杀。她越战越勇，脑子里却始终挥不去那个背影——老师，你放心，我也学会了。学会了一个人扛起一片天。
这一战，直杀到日头西斜。
等最后一头铁牙猪哀嚎着倒在血泊里，整个北坡山道已经成了一片修罗场。遍地都是铁牙猪的尸体，折断的箭矢、破碎的猎叉散落其间，血腥气浓得化不开。三镇的猎户伤亡不小，好在有顾婉晴事先备下的丹药和伤药，重伤的都被及时抬下去救治，没有一人丧命。
赵铁满身血污地站在战场上，望着满地战利品，半晌才咧嘴一笑：“赢了……咱们赢了！”
猎户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当场跪下来，对着满天神佛磕头。柳河镇的妇孺们闻讯赶来，抱着一袋袋干粮、一坛坛浊酒，塞到疲惫的猎户手里，嘴里不住地道谢。顾婉晴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劫后余生的热闹景象，紧绷了许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了下来。
她走进赵铁家的小院，掬了一捧清水洗去脸上的血污。赵铁跟了进来，把一块热腾腾的烤肉塞到她手里：“师妹，这回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出面召集三镇的人手，光靠我一个人，还真拦不住这群畜生。”
顾婉晴咬了一口烤肉，笑了笑：“都是师兄的功劳，我只是搭把手。”
赵铁嘿嘿笑了两声，神色却忽然变得有些郑重：“对了，师妹，还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什么事？”
赵铁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递到她面前：“这是前几日，张呈师弟从玄星城托人捎来的。他说……老师出远门了，带着他如今带的三个学生，还有个叫黄拓的年轻人，一起去了皇都天枢城，说是天枢院发来的邀请，让他们去做一段时日的交流学习。”
顾婉晴接过信，指尖微微收紧：“老师……去了天枢城？”
“嗯。”赵铁点了点头，“张呈说，老师离开玄星城有些日子了。他本来想等你到玄星城再告诉你，可又怕你扑个空，就先托人把信送了过来。”
顾婉晴低头看着信纸上那几行熟悉的字迹，一时间百感交集。她好不容易打定了主意，解决了猪潮就要赶去玄星城见老师，可老师却已经先一步，去了更远的天枢城。
“天枢院……”她低声念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眉头微微蹙起，“大师兄，你说，天枢院那么大的宗门，为什么会突然点名邀请咱们的老师？”
赵铁一愣，挠了挠头：“这……我哪儿知道。许是老师教得好，名声传到皇都去了？”
顾婉晴却轻轻摇了摇头。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老师素来低调，从不显山露水，天枢院远在皇都，怎会平白无故地对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玄星门老师青眼有加？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师兄，收拾一下。咱们明天一早，就动身去天枢城。”
“啥？”赵铁瞪大了眼，“天枢城那可是皇都，隔着老远的路呢！”
“再远也得去。”顾婉晴看着他，一字一顿，“老师去了那里，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而且——”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包袱里那支冰凉的铁锏，“我有一肚子的疑问，要当面问清楚。”
夜色渐沉，柳河镇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可顾婉晴坐在院中，望着天边那轮冷月，心中却久久难以平静。
天枢城，皇都。那个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此刻，仿佛正藏着无数她不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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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牙猪群，来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头足有两人高的铁背老猪，獠牙足有半丈长，通体覆盖着铁片般的厚皮，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着微微一颤。它身后，几十头铁牙猪排成散乱的楔形阵，红着眼，嘶吼着，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山道冲了下来。
“来了！稳住！都稳住！”
赵铁站在山道旁的箭台上，声如洪钟。他这一嗓子，把瑟瑟发抖的青壮猎户们都镇住了。众人握紧了手里的猎叉、长刀，望着那迎面压来的钢铁洪流，手心全是汗。
顾婉晴立在防线最前方。她一身素衣，长剑拄地，晨风拂起她的衣摆，整个人却沉静得像一块磐石。她太清楚这些畜生的厉害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那对獠牙能轻松咬断寻常精钢刀剑。五十头以上的猪潮一旦发狂，寻常武者根本挡不住正面冲锋。
可今日，它们别想踏过这条防线。
“轰——！”
第一头铁背老猪冲进了陷阱区。地面骤然塌陷，一头栽进三丈深的壕沟，被底下削尖的铁桩贯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接连踏空，滚落沟中，一片人仰马翻。
“放箭！”赵铁一声令下。
箭台上一阵弓弦崩响，漫天箭雨倾泻而下。铁牙猪皮厚，寻常箭矢扎不进去，可顾婉晴早有准备——她连夜调了一批淬了麻药的箭簇来，箭头破开厚皮虽难，可只要扎进肉里，药力一催，猪群便是一阵东倒西歪。
但猪群太多、太猛。陷阱填满了，箭矢射尽了，仍有二十余头悍猪冲破了第一道防线，红着眼朝人群碾来！
“婉晴！小心！”赵铁惊呼。
顾婉晴却不退反进。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掠影，一剑破开当先那头铁牙猪的护颈皮肉——她的峰云剑乃是上品灵兵，灌注灵气之下削铁如泥，一剑下去，那畜生嚎叫着轰然倒地。她剑势不停，辗转腾挪，专挑猪群间隙穿插，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战斗在最激烈处，她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这群嘶吼着的、赤红的兽瞳，和一年多前校场上那些杀红了眼的谢家武者，竟如此相似。那一年，她也是这样被人潮围在中央，指尖捏着禁药，几乎要拼上性命——
然后，一支铁锏从天而降。
那个人的背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她脑海里。掌心雷光，四楞铁锏，以一敌众，宁死不肯摘下面具。老师……他那时，也是这样一个人，替她扛下了所有。
一分神，一头铁牙猪已经红着眼冲到近前，獠牙直取她腰间！顾婉晴骤然回神，身形猛地一旋，剑光乍起，堪堪架住那对獠牙，却被那股蛮力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师妹！”赵铁一声暴喝，猎叉横扫，将那头铁牙猪格开，一把扶住踉跄的顾婉晴，“没事吧？”
“没事。”顾婉晴稳住身形，眼底重新燃起锐利的光，“师兄，猪群乱了，趁现在，把漏网的收拾干净！”
赵铁会意，大喝一声，率领猎户们掩杀上去。顾婉晴更是杀红了眼，剑光如练，在猪群里穿行厮杀。她越战越勇，脑子里却始终挥不去那个背影——老师，你放心，我也学会了。学会了一个人扛起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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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满身血污地站在战场上，望着满地战利品，半晌才咧嘴一笑：“赢了……咱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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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晴咬了一口烤肉，笑了笑：“都是师兄的功劳，我只是搭把手。”
赵铁嘿嘿笑了两声，神色却忽然变得有些郑重：“对了，师妹，还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什么事？”
赵铁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递到她面前：“这是前几日，张呈师弟从玄星城托人捎来的。他说……老师出远门了，带着他如今带的三个学生，还有个叫黄拓的年轻人，一起去了皇都天枢城，说是天枢院发来的邀请，让他们去做一段时日的交流学习。”
顾婉晴接过信，指尖微微收紧：“老师……去了天枢城？”
“嗯。”赵铁点了点头，“张呈说，老师离开玄星城有些日子了。他本来想等你到玄星城再告诉你，可又怕你扑个空，就先托人把信送了过来。”
顾婉晴低头看着信纸上那几行熟悉的字迹，一时间百感交集。她好不容易打定了主意，解决了猪潮就要赶去玄星城见老师，可老师却已经先一步，去了更远的天枢城。
“天枢院……”她低声念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眉头微微蹙起，“大师兄，你说，天枢院那么大的宗门，为什么会突然点名邀请咱们的老师？”
赵铁一愣，挠了挠头：“这……我哪儿知道。许是老师教得好，名声传到皇都去了？”
顾婉晴却轻轻摇了摇头。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老师素来低调，从不显山露水，天枢院远在皇都，怎会平白无故地对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玄星门老师青眼有加？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师兄，收拾一下。咱们明天一早，就动身去天枢城。”
“啥？”赵铁瞪大了眼，“天枢城那可是皇都，隔着老远的路呢！”
“再远也得去。”顾婉晴看着他，一字一顿，“老师去了那里，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而且——”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包袱里那支冰凉的铁锏，“我有一肚子的疑问，要当面问清楚。”
夜色渐沉，柳河镇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可顾婉晴坐在院中，望着天边那轮冷月，心中却久久难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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