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点到为止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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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路。过来坐坐。”钟正国也笑了笑，跟他握了手。两个人的手握了一拍，不轻不重。
陈航的办公室和钟正国的差不多，靠窗摆着一组沙发，茶几上搁着一套青瓷茶具。
陈航引着钟正国在沙发上坐下来，亲自倒了茶，推到他面前。“正国同志，尝尝。朋友从南边带回来的。”
钟正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好茶。”
陈航也坐下来，端起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钟正国。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钟正国不请自来，手里还拎着公文包。这个动作，不像“顺路”。他心里有了数，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正国同志，最近纪委那边忙不忙？”
“还行。案子不少，但都是常规的。”钟正国放下茶杯，看了陈航一眼，“老陈，你这办公室不错。视野开阔。”
陈航笑了一下。“正国同志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也拾掇一间。”
钟正国摆了摆手。“不用。我那间坐惯了。再说，纪委的办公室，视野太好也不是好事。看的东西太多。”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在开玩笑。但陈航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拍。他在心里翻了一遍——钟正国话里有话。“看的东西太多”——纪委的视野好，看的东西多。钟正国是在说，纪委能看见很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
“正国同志，你今天来，不是来夸我办公室的吧？”
钟正国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材料，放在茶几上，往陈航那边推了推。“老陈，有个事，跟你说一声。”
陈航的目光落在材料上，没有急着拿。他看了钟正国一眼。“什么事？”
“关于你以前的秘书——贺家国同志的事。”
陈航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拍。那个动作很短，但钟正国看到了。
“贺家国怎么了？”陈航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汉东那边查到一个案子，牵涉到一个商人，叫王大陆。王大陆交代了一些情况，里面提到一个人。画像比对出来，跟贺家国很像。王大陆本人也认了照片。”钟正国停了一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们找贺家国谈了谈。但他毕竟是你的秘书出身，所以过来和你说一下！”
陈航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钟正国。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种“看不出什么表情”本身就是一种表情。
他在心里翻了一遍——钟正国来找他，不是来征求他意见的。钟正国已经把贺家国谈了，材料都准备好了，才来找他。
这个顺序，说明钟正国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报”的。通报的意思就是——我已经动了，现在是来告诉你的。
“正国同志，贺家国跟了我几年。他这个人，我了解。胆子不大，做事谨慎。他要是牵涉到什么案子，我挺意外的。”陈航的声音很平，“不过，既然他牵涉进去了，纪委该怎么查怎么查。我不护短。”
钟正国点了点头。“老陈，你能这么说，我就好办了。贺家国是副厅级，归我们室管。我们查我们的，该走的程序走。今天来，就是跟你通个气。毕竟他是你的前秘书，于情于理，都应该跟你说一声。”
陈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钟正国说的是“通个气”，但“通个气”这三个字底下压着什么东西，他听得出来。
钟正国没有问他“贺家国的事你知不知道”，也没有问“他找王大陆是不是你授意的”。
钟正国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材料放在他面前，说“我们查我们的”。这就是点到为止。
钟正国在告诉他——我知道贺家国是你的人，我也知道这件事可能牵到你。但我不问，你自己看着办。
“正国同志，”陈航放下茶杯，看着钟正国，“贺家国跟了我几年，他要是真犯了错，我也有责任。该我检讨的，我检讨。该我配合的，我配合。”
他停了一拍，“但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贺家国是贺家国，我是我。他做的事，要是跟我没关系，那不能因为他跟过我，就把账算到我头上。”
钟正国看着他，看了一拍。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挂在嘴角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老陈，你说到哪里去了。纪委办案，讲的是证据。证据指向谁，就是谁。
贺家国的事，查出来是他自己的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查出来跟别人有关系，那再说。
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一声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陈航的嘴唇抿了一下。钟正国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平，但那种平里有一种很硬的东西。“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一声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这话听着客气，底下的意思很清楚——我怀疑你也涉案了，只不过我还没证据。
“正国同志，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找我！”陈航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有到眼睛里，“贺家国的事，你们查。我这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随时说。”
钟正国把材料收回公文包，但没有立刻站起来。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陈航，忽然问了一句。“老陈，贺家国跟了你几年？”
陈航愣了一下。“三四年吧。具体记不清了。”
“三四年。”钟正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三四年不短了。一个人跟了你三四年，你们之间也是有感情的。他要是出了事，想必你也会很难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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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航的办公室和钟正国的差不多，靠窗摆着一组沙发，茶几上搁着一套青瓷茶具。
陈航引着钟正国在沙发上坐下来，亲自倒了茶，推到他面前。“正国同志，尝尝。朋友从南边带回来的。”
钟正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好茶。”
陈航也坐下来，端起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钟正国。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钟正国不请自来，手里还拎着公文包。这个动作，不像“顺路”。他心里有了数，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正国同志，最近纪委那边忙不忙？”
“还行。案子不少，但都是常规的。”钟正国放下茶杯，看了陈航一眼，“老陈，你这办公室不错。视野开阔。”
陈航笑了一下。“正国同志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也拾掇一间。”
钟正国摆了摆手。“不用。我那间坐惯了。再说，纪委的办公室，视野太好也不是好事。看的东西太多。”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在开玩笑。但陈航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拍。他在心里翻了一遍——钟正国话里有话。“看的东西太多”——纪委的视野好，看的东西多。钟正国是在说，纪委能看见很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
“正国同志，你今天来，不是来夸我办公室的吧？”
钟正国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材料，放在茶几上，往陈航那边推了推。“老陈，有个事，跟你说一声。”
陈航的目光落在材料上，没有急着拿。他看了钟正国一眼。“什么事？”
“关于你以前的秘书——贺家国同志的事。”
陈航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拍。那个动作很短，但钟正国看到了。
“贺家国怎么了？”陈航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汉东那边查到一个案子，牵涉到一个商人，叫王大陆。王大陆交代了一些情况，里面提到一个人。画像比对出来，跟贺家国很像。王大陆本人也认了照片。”钟正国停了一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们找贺家国谈了谈。但他毕竟是你的秘书出身，所以过来和你说一下！”
陈航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钟正国。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种“看不出什么表情”本身就是一种表情。
他在心里翻了一遍——钟正国来找他，不是来征求他意见的。钟正国已经把贺家国谈了，材料都准备好了，才来找他。
这个顺序，说明钟正国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报”的。通报的意思就是——我已经动了，现在是来告诉你的。
“正国同志，贺家国跟了我几年。他这个人，我了解。胆子不大，做事谨慎。他要是牵涉到什么案子，我挺意外的。”陈航的声音很平，“不过，既然他牵涉进去了，纪委该怎么查怎么查。我不护短。”
钟正国点了点头。“老陈，你能这么说，我就好办了。贺家国是副厅级，归我们室管。我们查我们的，该走的程序走。今天来，就是跟你通个气。毕竟他是你的前秘书，于情于理，都应该跟你说一声。”
陈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钟正国说的是“通个气”，但“通个气”这三个字底下压着什么东西，他听得出来。
钟正国没有问他“贺家国的事你知不知道”，也没有问“他找王大陆是不是你授意的”。
钟正国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材料放在他面前，说“我们查我们的”。这就是点到为止。
钟正国在告诉他——我知道贺家国是你的人，我也知道这件事可能牵到你。但我不问，你自己看着办。
“正国同志，”陈航放下茶杯，看着钟正国，“贺家国跟了我几年，他要是真犯了错，我也有责任。该我检讨的，我检讨。该我配合的，我配合。”
他停了一拍，“但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贺家国是贺家国，我是我。他做的事，要是跟我没关系，那不能因为他跟过我，就把账算到我头上。”
钟正国看着他，看了一拍。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挂在嘴角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老陈，你说到哪里去了。纪委办案，讲的是证据。证据指向谁，就是谁。
贺家国的事，查出来是他自己的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查出来跟别人有关系，那再说。
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一声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陈航的嘴唇抿了一下。钟正国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平，但那种平里有一种很硬的东西。“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一声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这话听着客气，底下的意思很清楚——我怀疑你也涉案了，只不过我还没证据。
“正国同志，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找我！”陈航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有到眼睛里，“贺家国的事，你们查。我这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随时说。”
钟正国把材料收回公文包，但没有立刻站起来。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陈航，忽然问了一句。“老陈，贺家国跟了你几年？”
陈航愣了一下。“三四年吧。具体记不清了。”
“三四年。”钟正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三四年不短了。一个人跟了你三四年，你们之间也是有感情的。他要是出了事，想必你也会很难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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