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按纪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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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没有接话。他把材料又翻开，翻到贺家国的履历那一页，看了一拍，然后合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了一下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动了一下。他在窗前站了几秒，然后关上窗户，转过身。
“走。去见张总。”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一前一后往楼上走。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钟正国跟在李主任身后半步，手里攥着公文包，指节绷得有些发白。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张总会怎么定？是让他们先查，还是先压一压？
贺家国是陈航的前秘书。动贺家国，陈航的脸就挂不住。但如果不动，汉东那边没法交代。
李达康被扣了六天，王大陆主动交代了，贺家国的画像也对上了。证据摆在那里，张总不点头，这件事就推不下去。
李主任走到张总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推门进去，钟正国跟在后面。
张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到两个人进来，他把文件合上，摘下眼镜，放在桌面上。
“坐。”张总指了指沙发，自己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李主任坐下来，把材料放在茶几上，推到张总面前。“张总，汉东那边查到一个关键人物。
北城某部委的副厅级副主任，陈航同志的前秘书——贺家国。”
张总拿起材料，翻开第一页。他看得很慢，比李主任还慢。
翻到画像比对结果那一页，他的目光停了一拍，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翻到下一页。翻到王大陆的谈话记录，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往下走，看到“北城口音”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短，但李主任看到了。
张总把材料合上，放在茶几上。他没有立刻开口。他的手搁在材料封面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贺家国。”张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陈航同志的前秘书。”
“对。”钟正国接过话，声音有些紧，“张总，贺家国找王大陆，许贷款、递材料，把李达康同志从招商大会上拽走。
这件事，陈航同志知不知道，我们暂时没有证据。但贺家国是他的前秘书，这个身份很关键。”
张总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李主任。“李阳，你怎么看？”
李主任想了一拍。“张总，我的意见是——先查贺家国。
查清楚他找王大陆这件事，是他自己干的，还是有人授意的。
如果是他自己干的，按纪律办。如果是有人授意的，把后面的人一起揪出来。
正国同志是纪委副书记。这个案件可以交由他来负责。”
张总的手指在材料封面上停了一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大里有一种让人后背挺直的东西。
“按纪律办。”
就四个字。说完之后，他拿起材料，翻到第一页，又看了一眼照片上贺家国的脸，然后合上，放在茶几上。
“贺家国是副厅级干部，陈航同志的前秘书。这件事，不管涉及到谁，按纪律办。
该查的查，该谈的谈，该处理的处理。查清楚之后，把结果报给我。”
他停了一拍，看了钟正国一眼，“正国同志，贺家国那边，你亲自去谈。不要给他留时间。他要是提前动了，把该抹的抹平了，材料就白递了。”
“明白。”钟正国点了一下头。
张总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戴上老花镜，翻开文件。“还有，”他低头看着文件，补了一句，“陈航同志那边，先不要惊动。等贺家国开口了，再动。
陈航不是贺家国，动他之前，证据要足够多，程序要足够严。不要让人说我们是在搞派系。”
“明白。”李主任站起来，钟正国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很安静，钟正国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呼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按纪律办。张总说的是“按纪律办”，不是“查一查”，不是“看一看”。
这四个字的意思是——不管涉及到谁，该办就办。他转过头，看了李主任一眼。
“李主任，张总这句话，分量不轻。”
李主任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走了两步，掏出手机，拨了田国富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国富同志，贺家国的事，张总拍了板。按纪律办。
你告诉祁阳和林东，让他们那边准备好——贺家国的事查清楚之后，汉东那边可能要配合谈话。
还有，1.16案的事，不能松。裴一泓同志那边，会继续查。”
电话那头田国富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沉了一些，但那种沉里有一种很稳的东西：“好。我马上跟祁省长和林书记说。”
李主任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
北城的天灰蒙蒙的，但远处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漏出一线光。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贺家国是条小鱼。捞起这条小鱼，才能看清后面的大鱼。
另外一边钟正国把材料整理好之后，没有自己去谈。他给纪委某室的主任钟小艾打了一个电话。
“小艾，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钟小艾推门进来的时候，钟正国正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那份材料。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看看这个。”
钟小艾坐下来，拿起材料，一页一页翻。翻到画像比对结果那一页，她的目光停了一拍。翻到王大陆的谈话记录，她看得更慢，每一行都仔细过了。翻到最后一页，她把材料合上，放在桌面上。
“爸，这个贺家国，是陈航同志的前秘书？”
“对。”钟正国点了一下头，“副厅级，你去谈。”
钟小艾没有推辞。她站起来，把材料收好。“我上午就去。”
“等一下。”钟正国叫住了她，“小艾，这个案子，不光是贺家国一个人的事。
他背后站着陈航。你谈的时候，注意分寸。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贺家国这个人，在部委里干了十几年，知道怎么说话。你别被他带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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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了一下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动了一下。他在窗前站了几秒，然后关上窗户，转过身。
“走。去见张总。”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一前一后往楼上走。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钟正国跟在李主任身后半步，手里攥着公文包，指节绷得有些发白。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张总会怎么定？是让他们先查，还是先压一压？
贺家国是陈航的前秘书。动贺家国，陈航的脸就挂不住。但如果不动，汉东那边没法交代。
李达康被扣了六天，王大陆主动交代了，贺家国的画像也对上了。证据摆在那里，张总不点头，这件事就推不下去。
李主任走到张总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推门进去，钟正国跟在后面。
张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到两个人进来，他把文件合上，摘下眼镜，放在桌面上。
“坐。”张总指了指沙发，自己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李主任坐下来，把材料放在茶几上，推到张总面前。“张总，汉东那边查到一个关键人物。
北城某部委的副厅级副主任，陈航同志的前秘书——贺家国。”
张总拿起材料，翻开第一页。他看得很慢，比李主任还慢。
翻到画像比对结果那一页，他的目光停了一拍，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翻到下一页。翻到王大陆的谈话记录，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往下走，看到“北城口音”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短，但李主任看到了。
张总把材料合上，放在茶几上。他没有立刻开口。他的手搁在材料封面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贺家国。”张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陈航同志的前秘书。”
“对。”钟正国接过话，声音有些紧，“张总，贺家国找王大陆，许贷款、递材料，把李达康同志从招商大会上拽走。
这件事，陈航同志知不知道，我们暂时没有证据。但贺家国是他的前秘书，这个身份很关键。”
张总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李主任。“李阳，你怎么看？”
李主任想了一拍。“张总，我的意见是——先查贺家国。
查清楚他找王大陆这件事，是他自己干的，还是有人授意的。
如果是他自己干的，按纪律办。如果是有人授意的，把后面的人一起揪出来。
正国同志是纪委副书记。这个案件可以交由他来负责。”
张总的手指在材料封面上停了一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大里有一种让人后背挺直的东西。
“按纪律办。”
就四个字。说完之后，他拿起材料，翻到第一页，又看了一眼照片上贺家国的脸，然后合上，放在茶几上。
“贺家国是副厅级干部，陈航同志的前秘书。这件事，不管涉及到谁，按纪律办。
该查的查，该谈的谈，该处理的处理。查清楚之后，把结果报给我。”
他停了一拍，看了钟正国一眼，“正国同志，贺家国那边，你亲自去谈。不要给他留时间。他要是提前动了，把该抹的抹平了，材料就白递了。”
“明白。”钟正国点了一下头。
张总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戴上老花镜，翻开文件。“还有，”他低头看着文件，补了一句，“陈航同志那边，先不要惊动。等贺家国开口了，再动。
陈航不是贺家国，动他之前，证据要足够多，程序要足够严。不要让人说我们是在搞派系。”
“明白。”李主任站起来，钟正国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很安静，钟正国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呼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按纪律办。张总说的是“按纪律办”，不是“查一查”，不是“看一看”。
这四个字的意思是——不管涉及到谁，该办就办。他转过头，看了李主任一眼。
“李主任，张总这句话，分量不轻。”
李主任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走了两步，掏出手机，拨了田国富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国富同志，贺家国的事，张总拍了板。按纪律办。
你告诉祁阳和林东，让他们那边准备好——贺家国的事查清楚之后，汉东那边可能要配合谈话。
还有，1.16案的事，不能松。裴一泓同志那边，会继续查。”
电话那头田国富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沉了一些，但那种沉里有一种很稳的东西：“好。我马上跟祁省长和林书记说。”
李主任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
北城的天灰蒙蒙的，但远处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漏出一线光。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贺家国是条小鱼。捞起这条小鱼，才能看清后面的大鱼。
另外一边钟正国把材料整理好之后，没有自己去谈。他给纪委某室的主任钟小艾打了一个电话。
“小艾，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钟小艾推门进来的时候，钟正国正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那份材料。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看看这个。”
钟小艾坐下来，拿起材料，一页一页翻。翻到画像比对结果那一页，她的目光停了一拍。翻到王大陆的谈话记录，她看得更慢，每一行都仔细过了。翻到最后一页，她把材料合上，放在桌面上。
“爸，这个贺家国，是陈航同志的前秘书？”
“对。”钟正国点了一下头，“副厅级，你去谈。”
钟小艾没有推辞。她站起来，把材料收好。“我上午就去。”
“等一下。”钟正国叫住了她，“小艾，这个案子，不光是贺家国一个人的事。
他背后站着陈航。你谈的时候，注意分寸。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贺家国这个人，在部委里干了十几年，知道怎么说话。你别被他带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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