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陈航的前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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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之后，拿起茶几上那瓶王大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的酒，拧开盖子，倒了三杯。
酒不是什么好酒，普通的白酒，瓶子上连个像样的标签都没有。他把三杯酒推到茶几中间。“学习，大陆，我们三个喝一个。”
易学习端起杯子，王大陆也端起来了。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王大陆一仰头，全灌下去了。易学习也干了。李达康把酒杯放下，看着王大陆。
王大陆的手还攥着空杯子，指节发白。他的眼眶红了一圈，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空杯子，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嗓子深处刮出来的。
“达康，上个月，我公司准备破产了。银行的贷款到期了，项目停了两个，员工工资发不出来。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陌生人来找我。他说他姓什么我没问，他也没说。
他跟我说，他很看好我王大陆，他愿意牵线让银行贷款给大陆集团，帮我度过难关。”
他停了一拍，攥着杯子的手在微微发颤。
“第一笔贷款到了，帮大陆集团撑了一阵。但我的窟窿太大，一笔贷款不够。
我又去找他，他说‘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银行那边又开始催账，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他跟我说，只需要做一件事——举报李达康同志。他让我把欧阳箐当年收钱的事翻出来，写成材料，往上面递。他说只要我递了材料，他再让银行给我贷一千万。”
他说到这里，终于抬起了头。眼眶红着，但没有掉眼泪。他的声音忽然稳了一些，但那种稳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
“达康，我递了。材料是我写的，欧阳箐的事是真的，但我怀疑你知情那一部分，是我编的。我编的。”
他说完之后，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在抖，那种抖不是哭，是憋着。
他的声音从手掌里闷闷地传出来。“我王大陆这辈子做过不少糊涂事，但没做过亏心事。就这一件。就这一件。”
客厅里安静了。李达康坐在沙发上，看着王大陆。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易学习也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王大陆身上移到李达康身上，停了一拍。
李达康开口了。“大陆，那个陌生人，叫什么名字？”
王大陆抬起头。“他没说全名。但他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人，而且他有北城的口音。”
李达康的腮帮紧了一下。他看了易学习一眼。易学习点了一下头。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北城口音。果然是那边的人动的手。
李达康站起来，走到王大陆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大陆，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听到了。
你编的那部分，你刚才也说清楚了。这件事，你主动交代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转过头，看着易学习。“学习同志，你是京州市纪委书记。王大陆的事可能涉及北城的同志，这个案件就交给你去调查。但王大陆是主动交代问题，可以按自首来处理。”
易学习站起来，点了一下头。“我明白。明天我就安排人做笔录，按程序办。”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当年金山县的“三杰”，一个当了省委常委，一个当了市纪委书记，一个坐在别墅里哭。三条路，三个结果。但好在，王大陆最后把话说出来了。
王大陆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李达康和易学习。他的嘴唇抖了两下。“达康，学习，我……我对不起你们。”
李达康看了他一眼。“行了。把材料收拾收拾，明天去市纪委。后面的事，按程序办。”他停了一拍，补了一句，“出来之后，来京州找我。公司的事，我帮你想想办法。”
王大陆摇了摇头。“不用明天。”
李达康和易学习同时看着他。
王大陆站起来。他的腿还有些发软，手在沙发扶手上撑了一下才站稳。
但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像是把什么东西从嗓子深处硬拽出来了。“学习，我现在就跟你去市纪委。今晚就做笔录。”
易学习愣了一下。“大陆，你不用这么急。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
“我等不了明天。”王大陆打断了他。他的眼眶还红着，但目光很直，“这些天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材料递上去那天起，我就没睡过一个整觉。刚才把话说出来，是我这一个月里头一回觉得喘气顺了。你现在让我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我睡不着。
我一躺下就会想——我王大陆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就这一件。这一件，我多拖一个晚上，就多窝囊一个晚上。”
他转过头，看着李达康。“达康，我王大陆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拍了我肩膀，说‘这个人，能处’。
你这句话，比骂我还让我难受。”他的嗓子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现在就去市纪委。笔录今晚做完，材料今晚封存。我不等明天。”
李达康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行。学习，你带他去。”
易学习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小刘，你现在去市纪委办公楼等着。我半个小时后到，带一个人来做笔录。通知档案室，今晚要封存一份材料。”挂了电话，他看着王大陆。“走吧。”
王大陆转过身，走到茶几旁边，把摊着的文件收拢起来，叠好，抱在怀里。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
李达康跟在后面。三个人出了门，易学习拉开车门，让王大陆坐进后座，自己上了驾驶座。李达康站在车旁边，看了王大陆一眼。
“大陆，到了市纪委，把话说清楚。学习会按程序办。你主动交代，自首情节跑不了。后面的事，我帮你盯着。”
王大陆点了点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达康，谢谢你。”
……
次日，京州纪委。
易学习一夜没睡好。昨天从王大陆别墅出来之后，他们直接回了市纪委，把王大陆的谈话记录整理了一遍，又让技术组的人根据王大陆的描述画了一幅画像。
画像画到凌晨两点，改了三版，王大陆在边上看着，一版一版地指——“再瘦一点”“下巴再尖一点”“眉毛比这个粗”“对，就是这副眼镜”。
早上六点，易学习把画像和档案室调出来的资料摆在桌面上。技术组的人把画像跟北城某部委的干部信息库做了比对，系统筛出了七个人。
七个人的照片排成一排，易学习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第四张的时候停住了。他拿起画像，对着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电话打给王大陆。
“大陆，我发一张照片给你，你看一眼，是不是他。”
王大陆看了照片，回了三个字：“就是他。”
易学习放下手机，看着桌面上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坐在某个会议的长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个席位卡。照片下面印着一行字——贺家国。
易学习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履历——贺家国，四十二岁，是北城某部委的副厅级副主任，而且还是陈航同志的前秘书。
他拿起电话，拨了李达康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李书记，王大陆说的那个人，查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李达康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沉了一些：“是谁？”
“贺家国。北城某部委的副厅级副主任，陈航同志的前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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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陆的手还攥着空杯子，指节发白。他的眼眶红了一圈，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空杯子，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嗓子深处刮出来的。
“达康，上个月，我公司准备破产了。银行的贷款到期了，项目停了两个，员工工资发不出来。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陌生人来找我。他说他姓什么我没问，他也没说。
他跟我说，他很看好我王大陆，他愿意牵线让银行贷款给大陆集团，帮我度过难关。”
他停了一拍，攥着杯子的手在微微发颤。
“第一笔贷款到了，帮大陆集团撑了一阵。但我的窟窿太大，一笔贷款不够。
我又去找他，他说‘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银行那边又开始催账，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他跟我说，只需要做一件事——举报李达康同志。他让我把欧阳箐当年收钱的事翻出来，写成材料，往上面递。他说只要我递了材料，他再让银行给我贷一千万。”
他说到这里，终于抬起了头。眼眶红着，但没有掉眼泪。他的声音忽然稳了一些，但那种稳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
“达康，我递了。材料是我写的，欧阳箐的事是真的，但我怀疑你知情那一部分，是我编的。我编的。”
他说完之后，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在抖，那种抖不是哭，是憋着。
他的声音从手掌里闷闷地传出来。“我王大陆这辈子做过不少糊涂事，但没做过亏心事。就这一件。就这一件。”
客厅里安静了。李达康坐在沙发上，看着王大陆。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易学习也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王大陆身上移到李达康身上，停了一拍。
李达康开口了。“大陆，那个陌生人，叫什么名字？”
王大陆抬起头。“他没说全名。但他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人，而且他有北城的口音。”
李达康的腮帮紧了一下。他看了易学习一眼。易学习点了一下头。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北城口音。果然是那边的人动的手。
李达康站起来，走到王大陆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大陆，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听到了。
你编的那部分，你刚才也说清楚了。这件事，你主动交代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转过头，看着易学习。“学习同志，你是京州市纪委书记。王大陆的事可能涉及北城的同志，这个案件就交给你去调查。但王大陆是主动交代问题，可以按自首来处理。”
易学习站起来，点了一下头。“我明白。明天我就安排人做笔录，按程序办。”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当年金山县的“三杰”，一个当了省委常委，一个当了市纪委书记，一个坐在别墅里哭。三条路，三个结果。但好在，王大陆最后把话说出来了。
王大陆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李达康和易学习。他的嘴唇抖了两下。“达康，学习，我……我对不起你们。”
李达康看了他一眼。“行了。把材料收拾收拾，明天去市纪委。后面的事，按程序办。”他停了一拍，补了一句，“出来之后，来京州找我。公司的事，我帮你想想办法。”
王大陆摇了摇头。“不用明天。”
李达康和易学习同时看着他。
王大陆站起来。他的腿还有些发软，手在沙发扶手上撑了一下才站稳。
但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像是把什么东西从嗓子深处硬拽出来了。“学习，我现在就跟你去市纪委。今晚就做笔录。”
易学习愣了一下。“大陆，你不用这么急。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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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着李达康。“达康，我王大陆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拍了我肩膀，说‘这个人，能处’。
你这句话，比骂我还让我难受。”他的嗓子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现在就去市纪委。笔录今晚做完，材料今晚封存。我不等明天。”
李达康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行。学习，你带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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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康跟在后面。三个人出了门，易学习拉开车门，让王大陆坐进后座，自己上了驾驶座。李达康站在车旁边，看了王大陆一眼。
“大陆，到了市纪委，把话说清楚。学习会按程序办。你主动交代，自首情节跑不了。后面的事，我帮你盯着。”
王大陆点了点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达康，谢谢你。”
……
次日，京州纪委。
易学习一夜没睡好。昨天从王大陆别墅出来之后，他们直接回了市纪委，把王大陆的谈话记录整理了一遍，又让技术组的人根据王大陆的描述画了一幅画像。
画像画到凌晨两点，改了三版，王大陆在边上看着，一版一版地指——“再瘦一点”“下巴再尖一点”“眉毛比这个粗”“对，就是这副眼镜”。
早上六点，易学习把画像和档案室调出来的资料摆在桌面上。技术组的人把画像跟北城某部委的干部信息库做了比对，系统筛出了七个人。
七个人的照片排成一排，易学习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第四张的时候停住了。他拿起画像，对着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电话打给王大陆。
“大陆，我发一张照片给你，你看一眼，是不是他。”
王大陆看了照片，回了三个字：“就是他。”
易学习放下手机，看着桌面上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坐在某个会议的长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个席位卡。照片下面印着一行字——贺家国。
易学习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履历——贺家国，四十二岁，是北城某部委的副厅级副主任，而且还是陈航同志的前秘书。
他拿起电话，拨了李达康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李书记，王大陆说的那个人，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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