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7 章 千万别碰陈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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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有人停下筷子。
侯亮平知道，这句问的不是戏里的事。
侯亮平接唱：“我待要旁敲侧击将她访。”
高小琴毫不退让：“我必须察言观色将他防。”
唱到这里，声音便收住了。
满桌安静了一瞬，祁同伟第一个鼓起掌来，席间的空气才重新松动。
侯亮平放下酒杯，笑了笑，没有再多唱一句。
有些话，唱到这里，彼此都已经听见了。
饭局的后半程，不再有人试探。
宾客陆续起身告辞，高小琴去安排车子。
祁同伟陪着侯亮平往外走，两人落在最后，走廊里就剩他们俩。
祁同伟递过来一支烟，侯亮平摆摆手。
祁同伟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开了腔。
“猴子，今天人多，有些话我不方便说。这会儿没外人了，我跟你掏两句心窝子。”
侯亮平说：“师兄请讲。”
祁同伟先提蔡成功：“蔡成功在专案组里吐的那些，我多少知道点，京州中福、林满江、四十五亿的矿，还有什么欧阳菁、丁义珍，这里头的水，可比大风厂深多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
侯亮平不动声色：“怎么，师兄是想替我掌个方向？”
“谈不上掌方向。”
祁同伟摆摆手：“我是怕你新来乍到，一头撞进去，在撞出个好歹。”
他顿了顿，掰着指头往下说。
“中福集团，那是副部级央企，林满江是董事长。人家的案子，得中纪委、最高检才插得上手，你一个省反贪局的副局长，碰得着吗。
硬碰，到头来只会让你自己下不来台。”
“欧阳菁这条线，倒是可以查，她一个银行副行长，收没收钱，一查一个准。真要坐实了，李达康也脱不了干系。”
祁同伟压低声音：“李达康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丁义珍是他的心腹。京州闹到今天这一步，他在里头什么角色，你心里也该有数。”
侯亮平看着他，没有接话。
祁同伟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有一个人，我劝你，无论如何别去碰。”
“谁？”
“陈昭明。”
侯亮平脚步没停，只“哦”了一声。
祁同伟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亮平，我不是吓唬你。陈昭明是什么人，这么大的一棵树，你一个小小的反贪局副局长，动得了吗？”
“师兄的意思，陈昭明动不得？”
侯亮平语气平淡。
“还不止。”
祁同伟摇头。
“陈昭明在汉东，上上下下都看着呢，谁碰他，谁就是跟整个汉东的官场过不去。
你信我一句，查谁都可以，李达康也好，欧阳菁也好，哪怕是中福集团，你往上递材料就是了。
唯独陈昭明，你碰了，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说不定连你这反贪局副局长的位子都坐不住。”
侯亮平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师兄，你今天特意留我下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老同学一场，我不忍心看你一头撞在南墙上。汉东的水深，你得先学会游泳，再想着去捞人。”
侯亮平笑了笑：“多谢师兄提点，不过我这人，办案只看证据。陈昭明要真是干净的，谁碰他也不怕；要是不干净，他家的树再高，也遮不住法律。”
祁同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你呀，还是当年那副犟脾气。”
反正话就放在这里，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侯亮平没再往下说，心里却把这一晚上的话，前后串了一遍。
祁同伟绕来绕去，其实就一个意思。
中福集团是央企，他够不着，推出去；欧阳菁、李达康能查，引他去查；唯独陈昭明，碰不得。
把火往李达康身上引，往那个动不了的央企身上推，却把他自己、把山水集团、把陈昭明，摘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独独怕他碰陈昭明？
恐怕不光是陈昭明那棵树大。
陈昭明手里攥着的东西，怕是连祁同伟都忌惮。
山水集团和高小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说不定就捏在陈昭明手里。
真把陈昭明逼急了，掀了桌子，头一个烧到的，就是祁同伟自己。
越是劝他别碰的，越得查清楚。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楼外。
高小琴安排的车停在门口，司机拉开车门。
侯亮平拄着拐上车。
祁同伟站在车外，最后说了一句：“亮平，今晚的话，你回去慢慢想。”
侯亮平没接话，朝司机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山水度假村，拐上主路。
车子开进反贪局大院的时候，已经将近夜里十点。
楼里大半的灯都熄了，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
侯亮平让司机把车停在办公楼楼下，自己拄着拐，一步一步上了三楼。
陆亦可还在办公室，桌上摊着一摞从银行调来的材料。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
“侯局，您不是去山水度假村赴宴了吗，怎么这个点还过来？”
侯亮平把拐杖靠在墙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饭局散得早，有些事放不下，过来问问你这边，欧阳菁那几张卡，查得怎么样了？”
陆亦可把桌上几份复印件推到他面前。
“外围摸到一点眉目，四张卡，开户人都不是欧阳菁本人，是她远房亲戚。最早一张是三年前开的，存进去五十万，后来断断续续往里补钱。资金来源，大部分都指向蔡成功。”
“转账记录呢？”
“蔡成功走的是私账，中间绕了两三层中间人，刻意把痕迹拆开。”
陆亦可皱着眉：“单靠账面流水，能看出钱是从蔡成功那边流出来的，但要把每一笔都落到欧阳菁头上，中间人这一环，还得一个一个去问。”
侯亮平一边翻着复印件，一边说。
“蔡成功那边，我已经提审过了，他口供里认了给欧阳菁送过东西、给过好处。
中福集团那个矿，还有京州城市银行的贷款，都点了名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的供述，用外围证据坐实。”
陆亦可点了点头：“这个我懂。”
“这俩人先别动，暗中盯住。”
侯亮平说：“什么时候找他们谈，等外围证据再厚一点，别打草惊蛇。”
陆亦可“嗯”了一声：“明白。”
侯亮平顿了顿，又问：“欧阳菁本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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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知道，这句问的不是戏里的事。
侯亮平接唱：“我待要旁敲侧击将她访。”
高小琴毫不退让：“我必须察言观色将他防。”
唱到这里，声音便收住了。
满桌安静了一瞬，祁同伟第一个鼓起掌来，席间的空气才重新松动。
侯亮平放下酒杯，笑了笑，没有再多唱一句。
有些话，唱到这里，彼此都已经听见了。
饭局的后半程，不再有人试探。
宾客陆续起身告辞，高小琴去安排车子。
祁同伟陪着侯亮平往外走，两人落在最后，走廊里就剩他们俩。
祁同伟递过来一支烟，侯亮平摆摆手。
祁同伟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开了腔。
“猴子，今天人多，有些话我不方便说。这会儿没外人了，我跟你掏两句心窝子。”
侯亮平说：“师兄请讲。”
祁同伟先提蔡成功：“蔡成功在专案组里吐的那些，我多少知道点，京州中福、林满江、四十五亿的矿，还有什么欧阳菁、丁义珍，这里头的水，可比大风厂深多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
侯亮平不动声色：“怎么，师兄是想替我掌个方向？”
“谈不上掌方向。”
祁同伟摆摆手：“我是怕你新来乍到，一头撞进去，在撞出个好歹。”
他顿了顿，掰着指头往下说。
“中福集团，那是副部级央企，林满江是董事长。人家的案子，得中纪委、最高检才插得上手，你一个省反贪局的副局长，碰得着吗。
硬碰，到头来只会让你自己下不来台。”
“欧阳菁这条线，倒是可以查，她一个银行副行长，收没收钱，一查一个准。真要坐实了，李达康也脱不了干系。”
祁同伟压低声音：“李达康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丁义珍是他的心腹。京州闹到今天这一步，他在里头什么角色，你心里也该有数。”
侯亮平看着他，没有接话。
祁同伟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有一个人，我劝你，无论如何别去碰。”
“谁？”
“陈昭明。”
侯亮平脚步没停，只“哦”了一声。
祁同伟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亮平，我不是吓唬你。陈昭明是什么人，这么大的一棵树，你一个小小的反贪局副局长，动得了吗？”
“师兄的意思，陈昭明动不得？”
侯亮平语气平淡。
“还不止。”
祁同伟摇头。
“陈昭明在汉东，上上下下都看着呢，谁碰他，谁就是跟整个汉东的官场过不去。
你信我一句，查谁都可以，李达康也好，欧阳菁也好，哪怕是中福集团，你往上递材料就是了。
唯独陈昭明，你碰了，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说不定连你这反贪局副局长的位子都坐不住。”
侯亮平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师兄，你今天特意留我下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老同学一场，我不忍心看你一头撞在南墙上。汉东的水深，你得先学会游泳，再想着去捞人。”
侯亮平笑了笑：“多谢师兄提点，不过我这人，办案只看证据。陈昭明要真是干净的，谁碰他也不怕；要是不干净，他家的树再高，也遮不住法律。”
祁同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你呀，还是当年那副犟脾气。”
反正话就放在这里，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侯亮平没再往下说，心里却把这一晚上的话，前后串了一遍。
祁同伟绕来绕去，其实就一个意思。
中福集团是央企，他够不着，推出去；欧阳菁、李达康能查，引他去查；唯独陈昭明，碰不得。
把火往李达康身上引，往那个动不了的央企身上推，却把他自己、把山水集团、把陈昭明，摘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独独怕他碰陈昭明？
恐怕不光是陈昭明那棵树大。
陈昭明手里攥着的东西，怕是连祁同伟都忌惮。
山水集团和高小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说不定就捏在陈昭明手里。
真把陈昭明逼急了，掀了桌子，头一个烧到的，就是祁同伟自己。
越是劝他别碰的，越得查清楚。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楼外。
高小琴安排的车停在门口，司机拉开车门。
侯亮平拄着拐上车。
祁同伟站在车外，最后说了一句：“亮平，今晚的话，你回去慢慢想。”
侯亮平没接话，朝司机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山水度假村，拐上主路。
车子开进反贪局大院的时候，已经将近夜里十点。
楼里大半的灯都熄了，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
侯亮平让司机把车停在办公楼楼下，自己拄着拐，一步一步上了三楼。
陆亦可还在办公室，桌上摊着一摞从银行调来的材料。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
“侯局，您不是去山水度假村赴宴了吗，怎么这个点还过来？”
侯亮平把拐杖靠在墙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饭局散得早，有些事放不下，过来问问你这边，欧阳菁那几张卡，查得怎么样了？”
陆亦可把桌上几份复印件推到他面前。
“外围摸到一点眉目，四张卡，开户人都不是欧阳菁本人，是她远房亲戚。最早一张是三年前开的，存进去五十万，后来断断续续往里补钱。资金来源，大部分都指向蔡成功。”
“转账记录呢？”
“蔡成功走的是私账，中间绕了两三层中间人，刻意把痕迹拆开。”
陆亦可皱着眉：“单靠账面流水，能看出钱是从蔡成功那边流出来的，但要把每一笔都落到欧阳菁头上，中间人这一环，还得一个一个去问。”
侯亮平一边翻着复印件，一边说。
“蔡成功那边，我已经提审过了，他口供里认了给欧阳菁送过东西、给过好处。
中福集团那个矿，还有京州城市银行的贷款，都点了名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的供述，用外围证据坐实。”
陆亦可点了点头：“这个我懂。”
“这俩人先别动，暗中盯住。”
侯亮平说：“什么时候找他们谈，等外围证据再厚一点，别打草惊蛇。”
陆亦可“嗯”了一声：“明白。”
侯亮平顿了顿，又问：“欧阳菁本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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