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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如何自救

    邱世杰站在牢笼外面,栅栏将他与容忬隔开,脸色黑得发紫,显然是气得气血不畅。

    但容忬已经不理他了,往下一躺,手枕在脑袋下,翘起二郎腿,阖上眼。

    一副轻松肆意姿态,更不将人放在眼里。

    "容氏!"邱世杰牙痒痒,"你以为本官拿你没办法?"

    来来回回就是这一句,容忬睁眼,说:"大人有办法,大人威风,大人连鹅都摔。"

    邱世杰肝疼,还说不出话。

    "大人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吧。"容忬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我困了,要睡会儿。"

    "大人要审我,不得花点时间找证据?"

    邱世杰就没见过如此油盐不进难缠之人。

    这女子行径像什么?

    像京中纨绔!

    纨绔尚且身份高贵,背后有人撑腰,她?

    她什么东西?

    邱世杰盯着这背影许久,最终愤然离去。

    脚步声走远了,牢房里安静下来。

    隔壁的杜孝先在牢房里来回踱步,他那间显然没有容忬这间舒适,地上脏兮兮,压根没地方坐。

    杜孝先那股火气上头,猛地踹了一脚栅栏。

    "狗官!"

    容忬都听笑了,这词儿怎么从他嘴里出来,如此滑稽?

    "你怎还笑得出来!"杜孝先那是恨铁不成钢,"你否认自己是容忬又如何?本官是朝廷命官,自有办法周旋。"

    "你关进来了,如何出的去?你想过吗?"

    容忬坐起来,毫无影响的将鞋甩地上,盘起腿来。

    先是盯着他看了半晌,"杜大人,你与我也算是共患难了两次,一次是剿匪,二次是吃牢饭。"

    杜孝先捂着脑门,急得胡子都翘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家里的东西藏好了没?真是将你押解进京,你还有命?"

    容忬一脸疑惑,"藏什么?我有什么好藏的?"

    "我家住的是瞿山羽,有文书,有凭证,章合法合规,您派人查了几遍了,是假的吗?"

    这……杜孝先沉默了。

    说的没错,当初他怀疑瞿山羽的身份,派人来往盤州查了两三遍,那边的答案都是一个。

    真的。

    不过啊,若是假的,能做得如此真,那他即便是翟青祤,也正常啊。

    权势滔天,做个假自有办法。

    杜孝先脸更苦了,更加笃定,那就是翟青祤。

    他丧气的坐到草垫上,一时半会想不出对策。

    好好一个县令,被关进牢房,他再有一腔热血,也斗不过京中的权力更迭啊!

    "没想到啊……离京数千里,还能卷进朝堂党争。"

    容忬下床板,斟了杯白水往牢笼那边送,递到他跟前。

    "杜大人,这狗官来势汹汹,他要抓谁,随便一句话就是了。"

    "就算不是我,抓了别人,也是同样的由头。"

    "你觉得你的周旋有用吗?"容忬蹲下来,与他面对面,"你看,他都敢拿鞭子抽你,无视律法,明日就敢拿刀砍你。"

    杜孝先抬头,一股巨大的怒火又席卷了他。

    容忬接着道,"他只需要一个结果,那就是有人承认,这青州藏了逃将,好回去交差。"

    "青州离京数里,天高地远的,他打你就打你,反正你离不开,到时候回了京,他张嘴胡咧咧,你还是死。"

    杜孝先眼一眯,"你是何意?此地离京数里,他官职比我大,若是我真弹劾他,这奏折大概也是出不了青州。"

    容忬道:"远也有远的好处。"

    "您可是真为民请愿了,动员各县官差剿匪,谁不夸您一句青天大老爷?"

    "他那几个人?您能叫几个人?"她顿了顿,平静的说着一些胆大包天的话,"天高地远的,剿匪之事尚且过去多久?"

    "真是出了什么问题,不就是一张纸的事儿?"

    杜孝先惊悚得汗流浃背,鬓发都白了一片。

    抓上这木栏,压低声音呵斥她,"容忬!你疯了!"

    "这是造反!"杜孝先警惕的四处观察,又回头与她道,"他是来查翟青祤的,与他对着干,不就是与他一伙了吗?"

    容忬道:"他本来就要认我们为一伙啊,你承不承认,你也已经关在这了。"

    杜孝先:"那是逃将!死也不能与他死在一起!"

    容忬:"他十二就上阵杀敌,在北邦七杀七出,才得了一黑面夜叉之名。"

    "真要逃,十二不逃,十九逃?"容忬扯了扯嘴角,"翟家军是翟家的荣耀和心血,他会放弃?"

    "你都说了,这是朝堂纷争,姓邱的如此急切,不就是为了让他赶紧死吗?"

    杜孝先被说得无言。

    容忬又道,"倘若逃将是作假,翟青祤正名,你就有做假证之嫌。"

    杜孝先:"……"

    "反正横竖都不是个好活。"容忬转头又斟了一杯白水,往他手中的杯上碰了碰,"倒不如想着如何自救。"

    "谁是好官,百姓说了算。"

    杜孝先听着这粗陶相碰的声音,沉闷而干脆。

    杯中水体晃荡,投影他这张脸。

    为官八年了,他日日对镜整理官袍,没觉得这张脸有什么特别。

    也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不仅得活着,还能做点什么。

    只感觉浑身血液在燃烧。

    但还是有些混沌,他沉默的将杯子放到一旁,"容我想想。"

    容忬饮尽了水,躺回榻上,继续阖眼,"不急,天亮了再说。"

    ——

    邱世杰出了牢房,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夜。

    副将上前禀报,"大人,属下打听过了,这容氏在青河县的名声不小,平日以打猎为生,与东市各个酒楼皆有合作。"

    "剿匪时不仅捐了二百剂伤药,还从山匪手中救下不少官差,救治了一百多个官兵,州府还特给她颁了'义勇'的牌匾。"

    "一个女人,配得上义勇?"邱世杰嗤了一声。

    "她家里,搜出什么了?"

    副将摇头,"里里外外都搜了,除了一些锅碗瓢盆,衣裳首饰,一些猎户用的刀具,连笔墨纸砚都没有。"

    特意提这个,也是觉得容忬大概会和翟青祤通信啥的。

    谁曾想,容忬不用写字,这玩意全给容曜拿学堂去用了。

    当然搜不出来。

    至于值钱的物件,容忬早就藏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副将又道:"不过属下翻到她家中有成年男子的衣物。"

    "她是个孤女,家中收留了一位寡妇,且只带着一个弟弟,不该出现此物。"

    邱世杰道,"她弟弟?在哪?"

    副将:"在鹿鸣书院。"

    "去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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