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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恶霸登门

    “你这个不孝子!”

    被陈实严词拒绝之后,陈王氏气得大骂一句,直接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阴沉着脸吩咐道。

    “明日你兄长的簪花宴,你也来。他说你在侯府当差,多少也能撑点脸面。”

    “好。”

    陈实皱皱眉头,但还是应了声。

    陈王氏又是冷哼一声,摔门离开。

    片刻之后,翠浓进来。

    “明日你真的要去?”

    在隔壁屋子,她已经听见。

    陈实点点头,接着轻叹口气。

    当初卖身进侯府,已经算他报答了母亲的养育之恩。那五两银子,则是全了他们兄弟之谊。待到明日之后,他们便再无瓜葛!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陈家不大的院子之中,足足摆了七八桌。

    中了秀才之后,会在学宫举行入泮仪式,象征正式成为儒门弟子。入泮仪式上,秀才帽子两侧要各插一朵绢花,名为簪花。

    之后回家摆酒宴请亲朋,庆贺‘改换门庭’,就叫做簪花宴,也被俗称为秀才酒、红绸酒。

    自从父亲死后,陈家没落,此时前来道贺的,除了陈宇那些当了大半辈子童生的同窗,同族长辈,也就一些小商小贩,然后又拉了一些街坊邻里凑数。

    身份最高的,也就那位被陈宇奉若上宾的教谕大人。作为县学主官,九品衔。

    陈实被安排在不起眼的角落,和一群贩夫走卒同席,按照陈王氏说的,陈实虽然在侯府当差,但毕竟是个奴仆,上不得台面!

    另外,陈王氏让翠浓和她一起上菜倒酒,翠浓依靠门里磕着瓜子,懒得搭理她。

    “感谢诸位能够参加我的簪花宴。”

    酒菜已经上齐,陈宇举杯起身,示意周遭之后,一脸恭顺地转向一名白须老者。

    “尤其是教谕大人赏光,生员不胜荣幸。惶恐之情,只能借这杯薄酒略表一二。”

    说着话,陈宇直接一饮而尽。

    “呵呵,陈生客气了。”

    教谕笑笑,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眼睛却是四下探看,陈宇那个在侯府当差的弟弟在哪?

    作为教谕,掌管县学,这一县的秀才,都是他门生。

    那些高门大户的宴请他尚且应接不暇,又哪有工夫搭理陈家这种破落户。

    陈宇邀请,他本是要毫不客气的直接拒绝,但之后听说,陈宇有个弟弟,在雍丘城靖安侯府当差,这才当即改换主意。

    可是这宴席已经开始,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哪个是陈宇的弟弟。

    不禁心中忖度,莫非是陈宇吹牛?

    一时间大为懊恼,白白浪费半日时间,而且这酒菜,也太过寒酸了些!

    想着等会随便这个借口,先行离开便是。

    陈宇哪里知道教谕的心思,还在边上不住恭维,又是向其他人频频敬酒,端是春风得意。

    看那神气的架势,知道的是考上了秀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了状元。

    “我的好儿子,光耀门楣,光耀门楣啊,为娘总算扬眉吐气了。”

    陈王氏站在门口,激动得喜极而泣,油乎乎的围裙不断抹着眼泪。

    咣当~!

    正吃喝热闹呢,忽然一声闷响,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只见一名虬髯大汉,带着一群手持短棒的打手走了进来。

    他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刚才还一脸得意的陈宇、喜气洋洋的陈王氏,登时一怔,面露惶恐。

    坐在角落里的陈实,也是瞬间眉头皱起,目光中闪过一抹杀意。

    吴德彪,葛冈县出了名的地痞恶霸。当初就是他设局,害得父亲输光家产,投河自尽。

    可以说,也是他,害得陈实被卖身为奴。

    他来做什么。

    “哎呦~!好热闹啊!”

    吴德彪阴阳怪气吆喝一声,随手从一张桌子上抓起一把花生米,径直走到陈宇跟前,一脸冷笑。

    “陈大秀才,这种大喜事,怎么也不给我下个帖子呢。”

    “吴德彪!我现今已经是秀才,岂容你再在我面前撒野!”

    “秀才?哎呦,秀才老爷好大的威风啊。”

    吴德彪一脸夸张,接着又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秀才又怎样!老子九品武夫,同样见官不跪、刑不加身,论身份地位,不在你之下!”

    “你……”

    陈宇张张嘴,一时间语塞。

    是了,险些忘了,吴德彪是九品武夫。

    “那又如何!这是我家,不欢迎你,给我立马出去!”

    回过神来,陈宇又是一声呵斥。

    “让我出去?呵,还了钱本大爷就走!”

    吴德彪叫嚣着,直接将一张借据拍在陈宇胸口。

    看到这张不知又从哪出来的借据,陈宇就是一阵怒不可遏。

    “当初是你设局,骗光我们陈家家产,逼死我的父亲!现在人都死了,你竟然还拿这些所谓的借据讨债,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王法?呵,在这葛冈县,谁敢跟我谈王法!”

    吴德彪嚣张的一声冷哼,一把薅住陈宇衣领。

    “二十两银子,一文不能少,今天要是不给钱,看我不砸了你这个狗屁宴会!”

    “你……放手!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陈一边叫喊,一边竭力去掰扯吴德彪的手。

    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哪里掰得动。

    眼见儿子要吃亏,陈王氏慌忙赶过来,用力推搡捶打吴德彪。

    但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和给吴德彪瘙痒差不多。

    至于现场宾客,要么低着头,生怕被殃及,要么干脆看热闹,哪有一个帮手的。

    眼见扯不开吴德彪,陈王氏一阵着急,慌忙来到已经站起来的陈实跟前。

    “今天是你兄长的簪花宴,切不可让这无赖搅合了,你那还有多少银子,快都拿出来,没有就去问那个女人要,赶紧把他打发了吧!”

    “嗯?”

    听到银子,吴德彪不禁松开陈宇,迈步走过来。

    上下打量陈实一眼,看他一身短褐,不屑地冷哼一声。

    “哪来的穷酸?你有银子。”

    陈实脸色阴沉,沉声说一句。

    “我是陈实。”

    “陈实?有点耳熟,哦~你是那个陈家老二。”

    吴德彪忽然想起来,又是一脸冷笑。

    “听说你不是被卖了吗,今天怎么回来了?”

    陈实?

    主桌那边,教谕眼睛微微睁大,陈宇的弟弟原来回来了。

    接着又是皱眉,怎么给安排了个这么偏的位置,害他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人。

    “哼。”

    屋子里,翠浓吐着瓜子皮,看着不知死活的吴德彪,不禁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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