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私仇难解
苏木从废旧小院出来，沿着青石板路往住处走去。夜风习习，吹散了方才的燥热，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行至半途，路过萧家祠堂时，苏木忽然停下了脚步。
祠堂内竟还亮着烛光，昏黄的灯火透过雕花窗棂洒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显眼。
苏木正疑惑是谁这么晚了还在祠堂，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在窗前一晃而过。
他心中好奇，便放轻脚步，悄悄走了过去。
走到祠堂门口，苏木探头往里一看，只见一人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正默默凝视着供桌上的一块牌位。
那人身形高大，虽已年过半百，但腰背依旧挺直如山，正是定国公萧广济。
苏木本想悄悄退走，不打扰萧广济，但脚下刚一动，便听萧广济头也不回地说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苏木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在萧广济身后躬身行礼：“见过国公爷。”
萧广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木站直身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供桌上的那块牌位，只见上面赫然刻着一行字——“先妣萧氏讳淑贞之灵位”。
苏木心中一动。他知道萧淑贞是萧广济的亲妹妹，但按照规矩，女子出嫁之后便是夫家的人，牌位理应供奉在夫家祠堂，极少有女子能入娘家祠堂的。
这其中必有缘由，但苏木向来知道分寸，不该问的绝不问，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萧广济开口问道：“你今晚去了哪里？”
苏木如实答道：“回国公爷，赵文锐派人将我请了过去。他跟我说了一些隐秘之事，无非是想拉拢我，帮他完成他的计划。”
萧广济转过身来，目光深邃：“看来，事情果真如你所猜想的那样。”
苏木点了点头：“明日面见皇上，我只会实话实说。毕竟京城的动向尽在皇上掌控之中，玄鉴司所知道的事情，一定不比我知道得少。”
萧广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做得对。不论皇上如何对待萧家，萧家也不能欺君。”
苏木又道：“皇上面临内忧外患，不信任任何人，制衡各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萧广济叹了口气：“你能明白就好。至少现在，萧家对皇上还有价值。”
苏木看了看供桌上的牌位，又看了看萧广济略显疲惫的面容，忍不住问道：“国公爷为何深夜不睡，独自在此？”
萧广济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块牌位上，声音低沉了几分：“今日是小妹的忌日。我来陪陪她。”
苏木心中一酸，宽慰道：“逝者已矣，国公爷要保重身体。”
萧广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苏木，你上次问我，为何我会与镇南王交恶。当时我给你说了两个理由。”
苏木点头道：“国公爷说，镇南王拖延粮草军械，导致定北军伤亡惨重，此为其一。”
“又说先帝临终托付，让国公爷防止镇南王壮大实力，威胁到皇上，此为其二。”
萧广济缓缓摇了摇头：“还有第三个原因。”
苏木一怔，疑惑地看着他。
萧广济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第三个原因，就是因为我的小妹。”
他指着供桌上的牌位，继续说道：“当年，小妹喜欢上了赵元坤，后来嫁给了他。但赵元坤娶她，不过是想利用她来对付萧家。小妹不肯，二人为此经常争吵。”
“后来赵元坤拖延粮草军械，定北军在边关伤亡惨重，小妹以死相逼，让他尽快支援粮草，他却置之不理。”
说到这里，萧广济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最后，小妹竟失足坠崖。”
他顿了一下，猛地纠正了自己的说法，咬牙切齿地道：“不，不是失足坠崖，一定是被赵元坤推下悬崖的！”
萧广济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一定要让赵元坤付出代价！我要为小妹报仇！”
苏木见他情绪激动，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宽慰道：“国公爷节哀。令妹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看到国公爷如此伤怀。”
萧广济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激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苏木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国公爷，令妹可曾留有子嗣？”
萧广济点了点头：“有一个男孩。但据说小妹去世后不久，那孩子便也夭折了。”
苏木心中原本猜测萧广济的小妹会不会是赵文锐的生母，但听萧广济这么一说，那孩子已经夭折，便知道自己想错了。他暗暗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萧广济调整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对苏木说道：“天色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进宫。”
苏木躬身道：“是，国公爷也早些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祠堂。
次日清晨，苏木换上官服，手持御赐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皇宫。
在唐怀恩的引领下，他来到了御书房。赵文钰正坐在书案后面批阅奏章，殿中只有唐怀恩一人侍立在侧，再无旁人。
苏木上前几步，恭敬地跪下行礼：“微臣苏木，参见皇上。”
赵文钰放下手中的朱笔，抬了抬手，说道：“平身吧。”
苏木站了起来，垂手而立。
赵文钰靠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开口说道：“昨日沈若风告诉朕，说你有话要对朕说。说吧。”
苏木深吸一口气：“回皇上，微臣确实有很多话要说。但这些话，听上去可能会有些匪夷所思。”
赵文钰淡淡一笑：“你昨晚去了赵文锐那里，你们都聊了什么，说来听听。”
苏木心中一凛。赵文钰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提醒他——你的一举一动，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要想着撒谎。
苏木当下不再犹豫，将昨晚与赵文锐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从赵文锐承认自己中毒是赵文锦所为，到毒仙配制解药，再到他利用宋怜双和郑三泉制造事端逼迫皇上对镇南王动手，以及他打算借皇上的手除掉赵文锦、夺取世子之位的全部计划，无一遗漏。
赵文钰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
等苏木说完，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大胆苏木！你竟敢欺君！说出如此危言耸听的话来，你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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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途，路过萧家祠堂时，苏木忽然停下了脚步。
祠堂内竟还亮着烛光，昏黄的灯火透过雕花窗棂洒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显眼。
苏木正疑惑是谁这么晚了还在祠堂，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在窗前一晃而过。
他心中好奇，便放轻脚步，悄悄走了过去。
走到祠堂门口，苏木探头往里一看，只见一人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正默默凝视着供桌上的一块牌位。
那人身形高大，虽已年过半百，但腰背依旧挺直如山，正是定国公萧广济。
苏木本想悄悄退走，不打扰萧广济，但脚下刚一动，便听萧广济头也不回地说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苏木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在萧广济身后躬身行礼：“见过国公爷。”
萧广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木站直身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供桌上的那块牌位，只见上面赫然刻着一行字——“先妣萧氏讳淑贞之灵位”。
苏木心中一动。他知道萧淑贞是萧广济的亲妹妹，但按照规矩，女子出嫁之后便是夫家的人，牌位理应供奉在夫家祠堂，极少有女子能入娘家祠堂的。
这其中必有缘由，但苏木向来知道分寸，不该问的绝不问，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萧广济开口问道：“你今晚去了哪里？”
苏木如实答道：“回国公爷，赵文锐派人将我请了过去。他跟我说了一些隐秘之事，无非是想拉拢我，帮他完成他的计划。”
萧广济转过身来，目光深邃：“看来，事情果真如你所猜想的那样。”
苏木点了点头：“明日面见皇上，我只会实话实说。毕竟京城的动向尽在皇上掌控之中，玄鉴司所知道的事情，一定不比我知道得少。”
萧广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做得对。不论皇上如何对待萧家，萧家也不能欺君。”
苏木又道：“皇上面临内忧外患，不信任任何人，制衡各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萧广济叹了口气：“你能明白就好。至少现在，萧家对皇上还有价值。”
苏木看了看供桌上的牌位，又看了看萧广济略显疲惫的面容，忍不住问道：“国公爷为何深夜不睡，独自在此？”
萧广济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块牌位上，声音低沉了几分：“今日是小妹的忌日。我来陪陪她。”
苏木心中一酸，宽慰道：“逝者已矣，国公爷要保重身体。”
萧广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苏木，你上次问我，为何我会与镇南王交恶。当时我给你说了两个理由。”
苏木点头道：“国公爷说，镇南王拖延粮草军械，导致定北军伤亡惨重，此为其一。”
“又说先帝临终托付，让国公爷防止镇南王壮大实力，威胁到皇上，此为其二。”
萧广济缓缓摇了摇头：“还有第三个原因。”
苏木一怔，疑惑地看着他。
萧广济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第三个原因，就是因为我的小妹。”
他指着供桌上的牌位，继续说道：“当年，小妹喜欢上了赵元坤，后来嫁给了他。但赵元坤娶她，不过是想利用她来对付萧家。小妹不肯，二人为此经常争吵。”
“后来赵元坤拖延粮草军械，定北军在边关伤亡惨重，小妹以死相逼，让他尽快支援粮草，他却置之不理。”
说到这里，萧广济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最后，小妹竟失足坠崖。”
他顿了一下，猛地纠正了自己的说法，咬牙切齿地道：“不，不是失足坠崖，一定是被赵元坤推下悬崖的！”
萧广济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一定要让赵元坤付出代价！我要为小妹报仇！”
苏木见他情绪激动，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宽慰道：“国公爷节哀。令妹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看到国公爷如此伤怀。”
萧广济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激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苏木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国公爷，令妹可曾留有子嗣？”
萧广济点了点头：“有一个男孩。但据说小妹去世后不久，那孩子便也夭折了。”
苏木心中原本猜测萧广济的小妹会不会是赵文锐的生母，但听萧广济这么一说，那孩子已经夭折，便知道自己想错了。他暗暗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萧广济调整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对苏木说道：“天色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进宫。”
苏木躬身道：“是，国公爷也早些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祠堂。
次日清晨，苏木换上官服，手持御赐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皇宫。
在唐怀恩的引领下，他来到了御书房。赵文钰正坐在书案后面批阅奏章，殿中只有唐怀恩一人侍立在侧，再无旁人。
苏木上前几步，恭敬地跪下行礼：“微臣苏木，参见皇上。”
赵文钰放下手中的朱笔，抬了抬手，说道：“平身吧。”
苏木站了起来，垂手而立。
赵文钰靠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开口说道：“昨日沈若风告诉朕，说你有话要对朕说。说吧。”
苏木深吸一口气：“回皇上，微臣确实有很多话要说。但这些话，听上去可能会有些匪夷所思。”
赵文钰淡淡一笑：“你昨晚去了赵文锐那里，你们都聊了什么，说来听听。”
苏木心中一凛。赵文钰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提醒他——你的一举一动，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要想着撒谎。
苏木当下不再犹豫，将昨晚与赵文锐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从赵文锐承认自己中毒是赵文锦所为，到毒仙配制解药，再到他利用宋怜双和郑三泉制造事端逼迫皇上对镇南王动手，以及他打算借皇上的手除掉赵文锦、夺取世子之位的全部计划，无一遗漏。
赵文钰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
等苏木说完，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大胆苏木！你竟敢欺君！说出如此危言耸听的话来，你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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