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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当坏人变老了17(完)

    大伯母看男人要出门,赶紧问道:“大侄子有没有说那个遭瘟的?到底去没去找他?”

    这“遭瘟的”指的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没说,我也没敢问,万一问了,不是让孩子心里难受吗?想来应该是没去,不然大侄子肯定会说的。”赵大伯分析道。

    “没去好啊,他没去,两个孩子就能踏实的过日子,不然肯定被他搅的鸡飞狗跳的,你说他咋就不死在外面呢?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大伯母想起那个不争气的小叔子,就恨的牙痒痒,就因为他被抓走,害得家里孩子的婚事都成了老大难。

    要不是自家孩子争气,都考上了大学,没准得打光棍。

    还有村里的那帮长舌妇,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也不怕被阎王拔了舌头,嘴咋就那么贱呢!

    “提他干什么?不想过年了,行了,我去村口看看。”赵大伯说着戴上棉帽子出了家门。

    此时的时年等人已经到了镇上,正在往村里赶,路滑都不敢开太快,又多耽搁一天才回来,就这还是上了防滑链的结果,不然更慢。

    时年拉着赵志芳和赵璟淮在前面领路,后面跟着赵志强夫妻,路过市里的时候,赵志芳把车停在了住宿的酒店,她胆子小不敢开。

    按照原主的记忆,时年很容易就找到了进村的路。

    村口的大队部,赵大伯远远的就看到了两辆车驶过来,他没敢上前,还是时年认出他停了下来。

    “大哥,你怎么在这?”

    “老……老三?”赵大伯都惊呆了,这还是他那个不着调的弟弟吗?

    “是我,上车,咱们回家,这么冷的天往外瞎跑啥?”时年白了他一眼,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

    赵大伯也没在意,都习惯了,小心的拉开车门,拘谨的坐了进来。

    “大伯,我是志芳,这是我哥家的璟淮,他们在后面那辆车上呢。”赵志芳赶紧打招呼,还不忘让小璟淮叫人。

    “哎呦,你都这么大了?大姑娘了呀,真好!”

    赵大伯看见赵志芳,眼眶有些湿,当年离开的时候还是奶娃娃呢,如今都是大姑娘了。

    再一看小璟淮,这长相随了那个弟弟五成,不用说,大侄子肯定更像。

    即便赵大伯再怎么不喜欢时年,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倒霉玩意儿是真俊,全家加起来都没他一个人好看,光挑爹娘好看的地方长。

    到了家门口,赵大伯赶紧下车招呼大伯母,“老婆子,快出来,孩子们都回来了!”

    两辆车进村,这动静还挺大的,不少邻居出来看热闹,等他们看到时年的时候,惊的差点掉下巴。

    甚至还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傍富婆了,毕竟长得是真好看啊,万一碰到个看脸的,可不就捞着了嘛。

    赵二伯夫妻也来了,他们都是留守老人,孩子们还没放假呢,要等过年才能回来。

    一家人谁也没搭理时年,都热热闹闹的打招呼的打招呼,搬东西的搬东西。

    时年也无所谓,抱着赵璟淮直接进屋了,把原主的性子模仿了个十成十。

    众人看他进屋了,赶紧拉着兄妹俩问东问西,问的最多的就是时年,实在太震惊了。

    赵志强兄妹俩把时年的事一说,两个伯母都酸了,这人是上辈子烧高香了吗?命咋就这么好呢?

    不过酸归酸,大侄子和大侄女能过上好日子,他们也照样高兴,甚至还觉得那人总算是有了点良心。

    吃完一顿热闹的晚饭后,时年将拿回来的两个大包给了两个哥哥。

    赵大伯和赵二伯一看那整捆的红票票,惊的酒都醒了。

    “老三,你这是啥意思?”赵大伯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有钱没地花了,要不要?不要我明天直接拿坟地烧了。”时年倚着墙浑不在意的说道。

    “你个败家玩意儿!”赵二伯气的指着时年骂了一句。

    “要还是不要给个准话!”时年不需要他们的感激,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要!为什么不要,你敢给我就敢要!”赵大伯气呼呼的说道,这老三真是越老越任性。

    时年勾了勾嘴角,笑了。

    次日,天冷的滴水成冰,一行人拿着买来的纸钱元宝等物去上坟,有给赵家老两口的,也有给原主妻子的。

    一路无话。

    时年看着妻子的坟茔,心说,明年清明还是给立个碑吧,活着的时候没享过一天福,死了总得留个名吧?再过几十年,没准都不记得这是谁了。

    赵志强夫妻和赵志芳在母亲坟前痛哭出声,尤其是赵志强,在他有限的记忆中,依稀还有当年母亲的影子。

    时年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实在是无话可说,说什么都是错。

    两天后,一家人又返回宁市。

    春节过后,赵志强辞职,和林小雅一起经营服装公司,林小雅负责生产加工,他负责送货、对接生意,夫妻俩相互配合。

    小璟淮依旧由时年接送。

    赵志芳结婚的时候,时年送了她一套嫁衣。

    那天,整个婚礼现场的来宾,都被新娘的美惊艳了。

    一身正宗明制凤冠霞帔,珠翠压鬓,霞帔垂落,金丝绣线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团扇遮面,明眸善睐,一双踩着绣鞋的莲足,步步生莲。

    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让这场婚礼成了人们眼中抹不去的风景。

    次年,赵志芳生下一女,取名陈婉柠,婉如清扬,柠香致远之意。

    小婉柠一出生就是时年在照顾,相比赵志芳,她才是最像原主妻子的那个,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像极了那人。

    只是她会比外婆幸福美满。

    时年与其他的老人一样,每天接送孙子,带孙女,还请了一个保姆,每天帮着做饭打扫卫生,其他的事,都是他亲力亲为。

    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上小学,上中学,直到高考。

    就在陈婉柠接到宁大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时年觉得他可以离开了。

    儿子女儿事业有成,孙子已经大学毕业,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外孙女也考上了大学,算得上无牵无挂了。

    时年请了律师,留下遗嘱,在办完外孙女的升学宴后,脱离世界。

    他把剩下的钱都换成金条,存在银行的保险柜中,赵璟淮和陈婉柠一人一半。

    那套江景大平层留给了赵璟淮,留给陈婉柠的是一整套帝王绿的首饰,件件都是精品。

    并在遗嘱中声明,死后骨灰撒进长江,不入祖坟,更不与妻子合葬,不想脏了她的轮回路。

    其实,时年是觉得他不配,不配被后人祭拜,反正灵魂都没了,骨灰撒哪不行?省的给子孙添麻烦。

    赵志强接到律师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想不明白,升学宴时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去世了?明明看着还那么年轻。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时年留下的遗嘱,竟然不留骨灰,这人到死都这么任性!

    赵志强看着灵堂里的遗照,眼泪无声而下,林小雅在身边陪着他。

    “小雅,其实我早就不恨他了,有好几次,我都想叫他一声爸,却为了那可怜的自尊,一次也没叫出口,如今想叫,他却再也听不见了。”

    “志强,爸都懂,他不怪你,真的,你别自责。”林小雅也泣不成声,平心而论,自从见到这位公公开始,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感激不尽。

    只是太任性了,年轻的时候任性,老了更不减当年。

    “哥,真不把爸的骨灰带回去吗?”赵志芳哭的像个孩子,眼睛肿的像两个核桃。

    “不带了,既然他想自由,那就让他自由吧。”

    赵志强终其一生也没读懂自己这位父亲,做什么都凭心意,说他可恨,偏偏对孩子们极好,说他有爱,又伤人至深,总结起来只有一个词:任性!

    “哥,你说外公怎么突然就去了呢?他明明很健康的。”陈婉柠也想不明白,只能向赵璟淮寻求答案。

    “爷爷只是累了,想好好休息。”

    赵璟淮可能是所有人中最接近真相的一个。

    爷爷一直在等妹妹长大,如今她考上大学,未来可期,即便一事无成,将来也可以继承家业,爷爷这是放心了,才离开的。

    他从小就觉得爷爷活的很缥缈,大家都说爷爷任性,其实他并不是任性,而是游离于人群之外,活的太通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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